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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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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想过她的离开,应该是一群人在机场矫情的说着分别的话;而不是这般匆忙,连离别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望着她转身离去的那个刹那,郑允浩只觉得心忽然的空了一块,呼啦啦的被风贯穿。张开嘴唤她的名字:“苏瑾……”
她站在安检门后回头,红红的眼睛噙着泪。
想安慰,想挽留。一时词语堆砌在舌尖,却没一个合适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抬起眼皮又垂下,她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低着头朝着候机室走去,一个拐弯,便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朴有仟说:“我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离开的。”
金在中说:“走得太戏剧了。”
金俊秀说:“是啊……”
沈昌珉说:“走吧,飞机已经升空了。”
李妍熙说:“昌珉,你这个破坏气氛的人。”
扫了眼还还望着窗外的郑允浩,沈昌珉低头俯视比自己矮了大半截的李妍熙,说:“她还是会回来的对吗?”
抬起头,李妍熙不明所以的望着沈昌珉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点头:“嗯,肯定会回来。”
“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加大,他搭住郑允浩的肩膀说,“我没有开车来,哥送我回去。”
回了家。郑允浩没由来的心烦。倒了杯温水,他拿起昨晚丢在茶几上的剧本胡乱翻看,无意间页面停留在苏瑾写下中文的那一页。盯着这串看不懂的文字,他好奇地用手机拍下,发给张致。他说:帮我把它翻译成韩文。
很快那边便回了消息。张致说:平安夜。
他愣了会:平安夜?
张致:嗯,十二月二十四,不正好是平安夜吗?
再次望着纸上的中文,他想那家伙为什么要写上平安夜的日期,难道是什么很特别的日子。正疑惑,手机又显示来了新短消息。点开阅读,又是张致的:我记得苏瑾姐的生日也是这天。
心立刻如绑上石头一般,沉沉的落下。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这样生气,就因为她从未告诉过自己生日,而告诉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小子吗?
否定的摇头,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将杯中仅存点的水倒进水池,回房间,定了闹铃,沉沉的睡去。
沉沉浮浮的过了几日,心依旧是没有由来的浮躁。参加节目,脑子总是苏瑾离开时的样子,又是深深的吸气,长长的呼出。一旁的主持人笑着说:“允浩,好像很心急的模样。”“诶?”微微的愣住,这才忆起这个环节是与女嘉宾见面,换上笑容,他说:“因为很想知道。”
于是满堂哄笑。
下了节目,朴有仟将热饮递给他,“哥是在想苏瑾姐吧?”接过热饮的手轻微的颤抖,他说:“你胡说什么呢?”朴有仟耸耸肩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哥在想苏瑾姐。”他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朴有仟说:“不是错觉,是观察出来的结果。因为你的眼睛总是跟着她的影子跑,现在她不在了,哥就如失了没有方向一样,心神不定……”噗的一声笑开,他拍着朴有仟的肩膀说:“那是你的错觉……”话还没来得及落音,沈昌珉也端着杯热饮走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哥知道吗?”
“什么?”两人同时问。
“苏瑾姐辞职了。”
端着热饮的手微微晃动,郑允浩将纸杯放到唇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沈昌珉边将杯口的热气吹散边说,“听妍熙姐说下午就应该会有新的助理。”
“为什么?不是说还会回来的吗?”朴有仟哀嚎。
好不容易沉淀下来心,又浮躁起来。摸摸口袋里的手机,郑允浩有了拨通她号码的冲动。不过终归是想想,大拇指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手机的边缘,没有行动。抿了口没有吹凉的热饮,舌头被烫得疼痛。偏过头假装不在意的模样说,只要有人顶过来就行了。
朴有仟说:“哥,不会觉得难过吗?”
手机的边缘将大拇指磨得的滚烫,他说:“为什么要难过呢?”为什么要难过呢?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来了,去了,突兀了,留恋了,不过是场云烟。说不定下次的相遇,彼此都已经忘了对方的模样,就如街上成千上万的人,擦肩而过;说不定多年以后,大家都慢慢的老去,回忆起这些碎碎的片段,已经模糊了面容,遗忘了名字,只是一团白白的,如雾的东西填塞了记忆。
将热饮丢弃在垃圾桶上,他走出觉得有些闭塞闷热的房间,把冷冷的空气吸进身体。抬起头望着微微泛蓝的天空。他说,为什么要觉得难过?
猛然一片黑暗,一双微凉的手捂住他的眼睛。背后响起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猜猜我是谁,嗯?”
“幼琳。”扯下带有桔子香的手,他转身,握住身后女子的指尖放到鼻尖下细细嗅,“又吃桔子了?”
她点头,长长的直发随着她的动作波浪样的飘动。充满灵性的眼睛弯成半月的形状,抽出右手,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拿掌心大小的桔子,说:“给你的。吃了以后,就不许难过了。”
宠溺地点着她圆圆的鼻头,他说:“谁告诉你,我难过了。”
“没人告诉我。是我刚才听到的。允浩呐……”
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里,他说:“幼琳,嫁给我吧……”他想,苏瑾,我有这样好的女友,为什么要因为你的离开难过呢?
办完奶奶的葬礼,母亲说:囡囡,你回来就别过去了吧。你怎么也得准备准备吧!低着头大口大口的扒饭,她说: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有卓言。一旁的父亲放下筷子,端起紫砂杯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末子说:囡囡,这结婚又不是卓言一个人的事……不耐烦地抬起握筷子的手,她说:得得得,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去打电话,告诉那边,我辞职。成不?
用力将筷子放下,她起身,拨通李妍熙的号码,也不知道那家伙是哪里,沙沙的杂音干扰着。她说:妍熙,我有事跟你说,你那方便吗?妍熙说:你觉得呢?我这里现在乱哄哄的——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又是一阵杂音。她说:我不会回去了,晚些时候我把辞职信发你邮箱,你帮我交给上头吧。哗啦啦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地,李妍熙说:苏瑾,你是在开玩笑吧?她说:没有,我是说真的。我不想回去了,再说,没几个月我就要结婚了。那边顿了几秒,李妍熙说:那你还是要抽个时间回来,把该了结的事都了吧。她问:我有什么要了结的?那边立刻劈里啪啦地吼起来:你的房租!你的工资!还有你欠我的人情!不管啦,你给我滚回来再说!末了,她还不忘了加一句,苏瑾,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心虚地笑两声,她说:知道了。又细细地问了他们的行程,向旅行社订了个郑允浩有活动的日子。她对自己说,这是最后最后最后一次使用苏瑾的名字。
到了那天,死党送她到机场。分别时,死党说:你这死鬼回来才几天,又往那边爬。真是可怜了卓言,眼巴巴着你回来……她对着大块的落地玻璃整理仪容说:得得得,为什么你们每个都把他形容的像个小媳妇样的,搞得我好像始乱终弃一样。
难道不是吗?拍拍她的肩,死党语重心长的说,你啊,你有时候就是太死心眼了。你不能因为一段得不到的紫檀,而放弃唾手可得的鸡翅木啊!白了好友一眼,她说:你研究木材走火入魔了?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死党摇着头,指着她的胸口说:你其实明白的很,虽说卓言是不怎么帅吧,可那郑允浩不也是包装出来的。她说:你疯够了吗?死党摆出一张万分委屈的小媳妇的脸说:人家还不是关心你,我总觉得这次你再过去,总要惹点什么事出来。一巴掌使劲地拍到死党的背心上,她说:刘哒哒,你他丫的怎么这样乌鸦嘴啊!要是老娘真在那边出事了,绝对就是你这张嘴惹出来的!
甩甩黑色的挎包,用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走向安检门。刘哒哒在身后说:就看你走路的衰样,也活该倒霉!
一个踉跄,她的脑袋险些撞上前面的人。扭过头,只见刘哒哒挎着她的贵妇包,穿着小高跟在机场异常光滑的地板上撒欢的跑。她想,刘哒哒你的那张嘴啊!
上了飞机,苏瑾寻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坐定,就有人拍她的肩,唤她的名字。抬头,一个身材臃肿,带着贝雷帽的中年男子正对着她笑,两撇小胡子正一颤一颤的抖动。记忆的闸门刹那打开,那些原本以为遗忘的往事如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她礼貌的微笑,装出惊喜的模样:“周教授!”“呵呵,”中年男子将行李放到行李架上,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他说:“你这是去旅游?”淡定的一笑,她说:“不,公事。”“哦……”中年男子拉长尾音,“对了,我听说你和茂媛现在在一个公司。现在的她,可是大明星了。还换了名,叫,叫,叫什么雅?”
心里明了了七八分。嘴角不动声色的有了嘲讽的笑,但是在外人眼里看着却是无比的真诚。左手撑住头,右手握住手机,大拇指反复的擦过手机的边缘。“金娴雅。”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中年男子陷入自己的回忆里,自顾自的说,“当年你们八个人中,我欣赏的就是你,还有茂媛。可惜名额只有一个,要不然……唉,不过茂媛那孩子也是的。算了算了,都是往事了。”她也附和着笑:“对啊,都是往事了。”都是些肮脏的往事。胃腾地泛酸,中午吃的未消化完的食物,在里面翻滚着,让她恶心的想吐。
好不容易熬到了目的地,提了行李她几乎一路小跑冲出机场,拦出租车直奔公司。在车上,当年的往事又一次冲击她的大脑。烦躁的拨通死党的号码,她说:“你知道我在飞机上遇到了谁吗?”
死党问:“谁?”
“周疆。”
“谁!”
“周疆,就是那个……”
死党打断她的话,接道:“就是那个系里出了名的猥亵教授,周疆!OMG!我说,你怎么和他那么有缘啊!”
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她说:“他刚才还找我要金娴雅的电话,我没给他。”
“Shit!我说你是不是今早出门给门夹了脑袋?为什么不告诉他,让那死男人去骚扰那贱人!你忘记当年是谁替换了你的毕业设计!害你差点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吗!你真是脑子进水了!”手机那端越说越生气,“我都不明白,你脑子到底是个什么构造了!当烂好人,总得有个限度吧!靠!老娘不管你了!老娘不想管你了!”说完,那端啪的一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一阵错愕,她收起电话。她想,刘哒哒,你的脾气还是这样暴躁。
到了公司,下了车,她站在门口,千思万绪。不知怎么的,以前熟悉的门口,现在看来犹如怪物的口,随时都会将自己吞噬。咽下口唾液,深深地呼吸,她拽了拽肩上的包,刚迈上第一个台阶,就看见郑允浩牵着一女子的手从里面走出来。暗道一声不好,又将李妍熙问候个千百遍。
转身想换个门,谁料郑允浩眼神很好的看见她,语气平淡地唤道:“苏瑾,你回来。”殊不知他现在有多开心,就如小孩子又重新得到了丢失的心爱物什一样。
硬着头皮转身,敷衍地应道:“嗯,回来了。”一个不留神,眼神转到十指相扣的手上,中指上戒指在阳光下不小心的闪亮一下,刺疼了她的眼睛,眼泪没有预告的流下。下意识地伸手擦拭眼泪,她说:“沙子怎么进了眼睛?”然后低下头,朝相反的方向奔跑去。
“苏瑾!”甩开女友的手,郑允浩也追了出去。拐个弯,从后门绕到前门,追逐的影子便不见了。挪了挪帽子,再回头,看见朴幼琳拧着修饰过的眉毛站在阳光没有照耀到的地方。暗暗叫了声不好,他想,郑允浩,你又发什么神经啊?为什么要追她呢?对,一定出自朋友的情谊。
走过去,讪讪地笑,解释道:“以前的助理,最近她家里出了些事。”
没有看到释然的眼神,朴幼琳拔下戒指说:“郑允浩,她就是促使你向我求婚的理由的吧!”
拉住朴幼琳的手,他说:“你这样定义我们的感情吗?”说完,手指勾住戒指。
“郑允浩!”朴幼琳用力将原本交还的戒指夺回,重新套在中指上。
唇勾起笑容,额头抵住她的刘海。“你啊……我对她,就和对朴有仟他们那样,只是朋友,知道吗?”语气依旧是满满的宠溺。他告诉自己,郑允浩,你不过是出于朋友的道义,你爱的朴幼琳,是眼前这个女子。但是心的天平开始倾斜。是因为友谊的砝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