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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刀剑 你摸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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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繁没料到这伙贼人还做着这样的春秋大梦,不由暗自发笑,他瞥向白衣姑娘,只见她面色极为阴沉,正死死盯着说活的人。陆繁一惊,再抬头时却见白衣姑娘神色如常。
陆繁心中奇怪,却又想到自己连着几日不曾睡一个好觉,大约是精神不好,眼花了。
那人继续说:“逆贼赵涓凭着与哀帝那点亲缘,欺哀帝心慈,年纪轻轻封王拜相尤不满足,结党营私、颠倒黑白,但他怕是不曾料到,四十年前,太尉、丞相司直在城破前早已将不满三岁的太子殿下交与禁军运送出京城,赵涓杀的,不过是一个同殿下年岁相仿、面容相似的孤儿罢了!”
陆繁暗想:这白痴书生真是编故事不打草稿,当年赵涓带兵将京城围了数月,身边又有祖父那样的绝顶高手,几个禁军莫不是什么精怪,否则是断不可能在这么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逃出去,就算逃出去,连年战乱,百姓大都家徒四壁,请不起工,禁军又只有那点力气能当几个钱,难不成要为养活这孩子落草为寇?又或是沦落风尘——可他们又没什么姿色。
白衣姑娘饶有兴趣地问道:“敢问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那人道:“太子殿下岂是我等可以随意面见的?我们虽不知殿下身在何处,但可以确定他还活着。当年哀帝那枚玉玺交由了殿下,我等见了印章,有如见了殿下。”
白衣姑娘却突然侧身从陆繁与秦霏微之间穿了过去,晃悠着上了楼。
那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懵了。
“你们真是群蠢货,既不曾见过哀帝玉玺便信了这印章是其遗物,况且仿制印章轻而易举,改天我给你们送几个更像的,保准让你们拿出去招摇撞骗易如反掌。”陆繁冷笑道,心里也暗暗惊奇,这姑娘是计划利用自己与秦霏微拖住这伙人,跳窗逃命吗?
那人似乎被激怒了,一边后退一边向其他人使眼色:“要不是……我们本就打算清理掉你们这两个小崽子,以为那姑娘是个明事理的,才多嘴了几句。既然这样,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这些“客人们”一拥而上,陆繁与秦霏微抽出佩剑,迎了上去。
陆繁轻而易举放倒了几个使剑的,又冲上来几个刀客。
这几人的刀法,却气势逼人,与那些用剑的完全不同,陆繁一时不察,已被包围。他扭头去寻秦霏微,只见她也陷入了苦战。
陆繁深吸了一口气。
习武,首先讲究的是基本功。马步、抻筋、踢腿、下腰,然后是最普通的剑招,他练了七八年才得了父亲一句肯定,开始接触“破风”。
“破风”共四式:风回电激、乘风破浪、云散风流、明月清风。他学了前二式,被父亲判定还要勤加练习,不肯往下教了。
但也够用了。
他一跃而起,剑指躲在后方的白痴书生,几个刀客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他手腕一转,剑气换了方向直直扫向最近一人,那刀客右手一麻,刀落在了地上,而陆繁足尖点地,又冲向另一人,这人提刀阻隔,陆繁却将剑一收,向后刺穿了后方刀客的手臂,再一挑,接下一刀。
他的思绪已飘远了。
“风回电激,重中之重便是一个‘速’字,你若到疾如鸟、迅如风的境地,方是领悟了这一式,我才能将余下几招教给你。”他老爹陆寒水,少年成名,又跟随其父南征北战,立了不少军功,却天生脾性温良,是个得过且过的人,惟有在练功这一点上,从不肯降低标准,逼着他吃了不少苦头。单是这一招,他练了数年仍达不到他爹的要求,每到疲惫不堪时,心里总会想,若是弃武从文,大概早混了个状元,光宗耀祖了。
到如今,他依旧不得其法,但使起这剑法来倒也算有模有样。
转眼围在陆繁身边的人已被他逼退,他正准备乘胜追击,却见四周的人竟突然纷纷倒下了。
陆繁转身,只见那白衣姑娘一手拎着她的大包袱一手还在往空中扔着些粉末。她对上陆繁惊讶的目光,轻轻一笑:“这是普通的蒙汗药,对您二位这样内功深厚之人不管用,但对付这些流氓地痞可有效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楼。这楼梯上的水在刚刚的一片混战中却还没干透,她脚底又是一滑,陆繁急急上前,一把接住了……
白衣姑娘手中飞出的大包袱。
这包袱与他所料想的不同,竟十分沉重,将他砸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他勉强稳住身形,连忙去看那白衣姑娘,发现她竟奇迹般地稳稳当当立着,一脸难以言喻地望着他。
陆繁有几分尴尬地将包袱递还给她,说:“多谢姑娘相助,在下因与家姐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说着,便拉着秦霏微出了客栈。
秦霏微一把抓住他,又将他拉回客栈,一面怒斥道;“这伙人一看就有备而来,你不抓一个问清情况,这么大了没一点长进!”
陆繁讪讪闭了嘴,那白衣姑娘已不见了踪影。他拉过先前说话的那书生,正想将其叫醒,却见这人的眼角、嘴角竟流出鲜血,瞬间没了呼吸。陆繁急忙退开一步,发现四周倒地的人都像此人一般,一齐见阎王去了。
秦霏微震惊道:“那姑娘给他们下了毒?”
“不对。若那粉末是剧毒,我们二人就算不死,多少也会受到影响。这批人……应该是弃子。”陆繁答道,心里已是波涛翻涌:究竟是谁,能洞察得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回去,将此事告诉姑丈。”秦霏微严肃道。
陆繁点点头,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现,说:“阿微,方才……你觉不觉得,那几个刀客,有些难缠?”
“但他们内功并不深厚,只不过——”
“只不过仗着刀法,竟能与我二人缠斗。当今天下,这样的刀法,我只能想到,六合刀。”
“你是说江家的六合刀?可是江家……”
“江家为赵涓登基立下过汗马功劳,之后却拒了一切封赏,言明不再参与庙堂之事。这一代的江家家主江安极为低调,如今江家连武林之事也不怎么参与,怕是已经全体出家了。按理不太可能有反心。且他们所说的前朝太子之事,我虽不信,但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这毒发作的时间也是蹊跷。他们的主子知我二人今晚会宿于此处,且知他们不是我二人对手,所以派他们来的意义何在?让我们顺着去探查老巢吗?还是嫁祸?”陆繁说着,忽地住了嘴。
“阿微……”他迟疑道,“那些人虽声称要清理我们,但实际对我们的态度,似乎是想着拉拢不成再下手?若他们知晓我们的身份,怎会拉拢?难道,他们等的,另有其人?”
“我们回去。此事已不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了。”秦霏微道。
“不。你先回去告诉爹爹,将他带来,我去附近搜搜,天亮时我们在此地汇合。”陆繁说着,身形一闪,已隐入了夜色之中。
他脚下不停,脑子里确是一团乱麻。一会儿想到父亲会不会称赞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这桩大事,一会儿担心那老头子骂他私自离开又惹事生非;又思索着记忆里客栈的客人,却只记得其那白衣姑娘。可这伙人显然不是冲着她来的,倒是一眼就认定了他们二人,莫非他们要找的本就是两个人?又或是这附近还有别的客栈,他们寻错了地?
陆繁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按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迅速回身,正要拔剑,却见那白衣姑娘换了身男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陆繁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换的男装?而且你一个姑娘为何会有这种衣服?”
“你们走后,我一袖子的粉末,便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我本就是男子,扮成姑娘全因行走江湖方便之故,”“白衣姑娘”一面说着,一面拉过陆繁的手大方到:“你摸摸看,平的。”他的声音此时一点也不哑,的确是个纯正的男子。
陆繁急急缩回手,“白衣姑娘”又开了口:“我叫宋霁华,你怎么称呼?”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陆繁没好气道。
宋霁华挑了挑眉,无所谓道:“我在楼上听到你和你姐姐猜测那些人身上的毒,这才快快换了衣服寻出来想告诉你们我曾对用毒有些研究,说不定能帮上点忙,没想到你竟连名字都不肯告知,想来也是信不过我,那就有缘再会吧。”
“我叫陆繁,”陆繁只得忿忿开了口,又好奇道,“你不会武功,但擅于用毒,那你师承何处?”
“无处,”宋霁华一本正经道,“与一位江湖朋友学的罢了。况且我也不是不会武功,只不过练的就是隐藏内力的功法,要不你用轻功全速冲回去,试试我能不能跟上?”
陆繁一听,便也不再顾及他,不多时便已回了那客栈。
他一转头,只见身后空空荡荡,哪里有宋霁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