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一种馥郁的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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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刚刚回到家里的一刹那，池田芽衣就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里来的情绪，好像洪水猛兽一般，在一瞬间侵吞了她的理智，就那样毫无道理地发了一通脾气，肯定伤到了别人，明天一定要好好道歉。
那天晚上，池田芽衣坐在写字桌前，盯着沉默的窗帘，良久。
她很想看到幸村精市在窗前的样子，却又害怕拉开帘子会不小心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他会失望吗？
这么莫名其妙的自己。
第二天，池田芽衣先去找了藤田芳子，送她一个小手袋装的大吉岭茶，并为昨天的失礼道歉。
藤田芳子好像已经完全忘记昨天发生过什么一般，反问她：“昨天池田桑有什么不妥吗？”
池田芽衣看得出她在装傻，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给自己解围。
不过就算如此，池田芽衣还是决定今后要离藤田芳子远一些，藤田这个人貌似很容易钻牛角尖，而且还会吃自己和幸村精市的醋，她说的话有时真的令人哑口无言。
“昨天因为申请书和考试的事情心情不太好，所以和你说话的时候有些烦躁了，抱歉呐～”
还是甩锅给学校吧。毕竟是还要作为同学相处两年，因为这点事情就闹得这么尴尬，太不值得了。
“池田的申请书准备的怎么样了？”
“昨天勉强写了点吧，实在是不会啊，结构化组织那块完全下不了笔！藤田写完了吗？”
“嗯，已经写完了，”说着，藤田芳子从座位里拿出已经打印好的一叠文件递给池田芽衣，“需要参考一下吗？”
池田芽衣接过藤田芳子的申请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她说出那些话也不是故意的。人嘛，一旦和“喜欢”这种感觉扯上关系，无论是谁就都会失去几分理智，池田芽衣捏着手上的文件，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事，看吧。”见她不翻开，藤田芳子说道。
“哦、哦，真是太感谢了……”
池田芽衣回过神来，开始翻阅藤田芳子的申请书。
不得不说，这是一份十分优秀的文件。藤田芳子做出了很多数据，并且用图表和曲线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对往年活动和成果的总结也非常到位，就连池田芽衣最头疼的结构化组织与计划的部分，都写得干货满满，没有任何累赘的地方。
“藤田，就凭你这份申请，园艺社今年肯定是优秀社团……”
池田芽衣由衷地说。同时深感自己这个社长做得太失败了，完全写不出像藤田这样专业的申请书。
“不会的，今年的优秀社团应该是网球部。”
“就因为他们拿冠军了吗？你们去年可以被早大看上了呢，那可是早稻田啊！再说，你的申请书写得这么好……”
“没有，这都多亏了幸村。”
“……”
池田芽衣一下子就失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这句话。
是园艺社的发展多亏了幸村呢？还是说这份申请书多亏了幸村？
确实，如果说这份申请出自幸村之手，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
她是在向自己炫耀吗？
池田芽衣被脑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到了。
怎么可以这么阴暗地去想一个人，还是一个刚刚主动把自己申请书给自己参考的人。
更何况，这怎么能算是炫耀呢？
如果是事实的话……
池田芽衣说不上来现在自己的心中是一种什么感觉。因为她记得，自己前段时间也和幸村精市抱怨过对于申请文书的头痛，在自己苦恼地挑灯夜战的时候，在暗自偷笑看来幸村也苦手文书的时候，他却去帮助了藤田……
而就算是这样，藤田芳子依然要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和幸村精市走得过于亲近。虽然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但自己的心情仿佛过于苦涩了。
明明是她，比藤田更先一步认识他。明明是她，和幸村更亲近。明明是她，知道他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为什么，仿佛连一个好友的身份都要被居高临下地割掉。
午休前的倒数第二节课，池田芽衣给仁王雅治传了一张小纸条。
——大仙，你如果有了喜欢的姑娘，但她不喜欢你的朋友，你该怎么办？
仁王雅治看着这张纸条挑挑眉，提笔写道：
——这朋友是男的女的？
——女的
——听我家姑娘的
池田芽衣看着纸条沉默了很久，久到仁王雅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写的字是不是过于潦草，以至于难以辨认。所以仁王雅治又从他的本子上撕了一小条，写道：
——你朋友有了女朋友，于是决定和你断绝关系？
——我只能说，还没。
池田芽衣很绝望。看来自己真的要成为局外人了。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局外人。
因为有了这段对话，池田芽衣在课间就直接去了C组。
“同学，可以帮我叫下幸村精市吗？”池田芽衣在门口随意拦下了一位男生。
“幸村？你找他干嘛？”
“我就是……哎呀，你就帮我叫一下他呗～”
“哦～”那个男生打量了池田芽衣一下，坏笑着向门内喊，“又有一个姑娘来找幸村啦！”
又……
看来每天到C组“参观”的姑娘还不少。
幸村精市以为又是不认识的女孩来送东西，微微摇头，苦恼地冲他笑着。似乎是司空见惯，那个男生见状直接回头，做出遗憾的表情。
“不好意思，幸村他不在。”
说完这句话，这个男生耸耸肩就出门去了。
幸村，经常这样拒绝别人吧……
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成为别人了。
哪怕她已经站在了门口，哪怕他已经看见了她。
他都不愿意出来吗？
池田芽衣刚刚所有烦躁的心绪都汇聚成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失落。因为从池田芽衣的角度，她看见了幸村精市，自然也就看见了他做的所有动作。
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幸村精市已经和藤田芳子在一起了？
所以藤田芳子昨天已经跟幸村精市说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期望幸村精市离自己远一点，是这个样子吗？
池田芽衣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有逻辑。同时又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她真的把幸村精市当作很特别的人。她信任他，她欣赏他，甚至，在他那天陪她过完生日后，她居然感觉到自己居然有些依赖他。
就这样把自己丢掉了吗？那个送给自己小绿植的人，那个唯一一个找到自己生日的人。
“你在干嘛呢？”
身后传来了池田正人的声音。
“我……来找你。”
千万不能让正人发现自己是来找幸村精市的。
“找我？怎么了？”
“我……中午想和一柳一起吃饭。”
“难道你不是一直这样？”
坏了，太过烦躁以至于完全错乱了思路。
“哦，不是，我是说……我是说……一柳想跟你一起吃饭！”
“什么？”
对不起了一柳，欠你一顿饭好了。
“对啊，一柳想和你一起吃饭，但她现在有事，我来跟你说一声～”
“呃，行吧，那你呢？”
“别管我了，我中午要赶紧写申请书，明天要交了。”
“哦……”
池田正人依旧感到一头雾水，虽然觉得非常诡异，但他并未深究。看到她的校服衣领有些歪了，池田正人伸手帮她理正。
“哎？正人，”刚刚那个被池田芽衣叫住的男生手里拎了一袋东西又回来了，他看看池田正人，又再次看看池田芽衣，非常疑惑地说，“你俩……啥关系？”
“我妹妹。”
“哦哦哦！这就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咋一点都不像呢！我还以为你俩是情侣，差点闹笑话了哈哈哈！”
“生物课刚学过异卵双胞胎。”池田正人无语地说。
“那这不是睡过去了嘛……”那个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你是来找正人，那你刚刚……”
“啊！那什么！”害怕他说出幸村精市的名字，池田芽衣火速打断他的发言，“你记得中午的事哈，我先回去啦！”
说完，池田芽衣就赶紧溜回了B组。
那个男生莫名其妙地看着池田芽衣仓皇而逃的背影，对着门上的玻璃照了照自己的脸。
很丑吗？怎么吓得人家立刻就跑了。
小哥带着受伤的心灵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转身对后座的幸村精市说：“你都不知道有多惊险。刚刚不是有个姑娘来找你吗？我帮你拒绝了就出去了，等我回来，发现正人在给她整理领口呢，吓得我啊！我还以为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呢……”
“其实那是他妹妹哈哈哈！有意思吧，他俩长得真不像双胞胎！”
小哥欢天喜地地说着，没想到幸村精市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你说刚刚叫我的人是谁？”
“正人的妹妹啊。”
“……你怎么不告诉我是她。”
说完，幸村精市就站起身来向前门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小哥。
“我那时候哪知道她是谁啊……”
小哥很委屈。
奈何幸村精市刚走到B组的后门，上课的预备铃声就响了起来，幸村精市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池田芽衣，她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
没办法，幸村精市只好再反身回去，在走到门口的一瞬间，幸村精市突然注意到，原来在这个角度，是能够看见自己的位置的，而因为左侧的柱子，自己恰好看不到门口。
他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更糟糕了一点。
而另一边的池田芽衣也非常沮丧。
小野一柳对自己临时卖队友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好说歹说求得她答应配合自己演这一出戏。解决了小野和正人这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自己。
既然幸村决定躲着自己走，那也没必要这么没眼力地贴上去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就像从未认识过一样吧。
就这样烦躁地挨到了下课，文太和仁王要去新食堂吃饭，一柳也不在，池田芽衣觉得自己的状态根本写不下去一点申请书，索性带着自己的便当跑上了天台。
这是池田芽衣的秘密基地。
这个天台的钥匙还是小野一郎给自己的。他说，原本空手道社的活动地址就在天台，钥匙都是历代社长保管的，后来学校有了新道馆，这个地方就没什么人再来了，但钥匙却永远留在了空手道社团里。
池田芽衣一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在天台上坐很久，让风把自己吹得清醒一些。
今天，她照例坐在了西北方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老旧的坐垫，是池田芽衣自己放在那的，她喜欢坐在这个地方，半是阴暗，半是阳光。
正当池田芽衣慢慢咀嚼着便当的时候，天台的门突然响了。
有人在开锁！
完了完了……
池田芽衣下意识把便当藏起来，如果被老师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吃便当一定会被斥责的！这可怎么办……
正当池田芽衣紧张地想着各种道歉的内容时，门打开了。
不是老师，而是——
幸村精市。
池田芽衣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情况好像比老师来了还难办……
“你……为什么会有钥匙？”
“网球部一直有天台的钥匙。”
“……”
这地方以前到底是多少个社团的活动基地！立海大过去是不是有点寒酸！
“芽衣……”
“别，你别叫我芽衣。”
见他向自己走来，池田芽衣抱起饭盒就跑向另一个角落。
刚刚还撒谎不想见自己，现在又叫得那么亲热……
“芽衣，对不起，”幸村精市觉得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正非常警觉地看着自己，“我刚刚真的没看见是你在门口。”
“那别的姑娘就可以撒谎不出来了吗！”
“嗯，不可以。是我的问题。”
“那……”
池田芽衣支吾了半天，她没想到幸村精市承认的这么快，反而让她有些无话可说。
知道他不是故意地躲开自己，池田芽衣一瞬间释然了很多。
“算了，我也有问题，我刚刚心情不好，抱歉。我倒是听说了，有的姑娘确实比较难拒绝，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所以，芽衣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
“我……”
池田芽衣觉得非常难以启齿。
但她一想到仁王雅治说的那句“决定和你断绝关系”，心中一阵酸涩，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口。
“你有了互相喜欢的姑娘，我真的很替你开心，但是你可以不和我完全成为陌生人吗？”
幸村精市觉得池田芽衣说的每一个词都让他非常难以理解。
见他不说话，池田芽衣连忙说：“不用是朋友，就是不想和你完全互不相识，毕竟……毕竟，你是我在神奈川第一个认识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幸村精市终于无奈地笑了出来，“谁要和你互不相识？”
“仁王说，如果他有了女朋友，而她的女朋友不喜欢他的女性朋友，他会和他朋友断绝关系的。”
“……所以？”
“所以，我觉得藤田应该就不喜欢我……”
“藤田？”
“所以你会和我断绝关系。”
幸村精市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又好气又好笑，非常想敲敲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谁和你说藤田是我女朋友？”
“那……”
好像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两个在一起……
“那可是藤田老问我你的事情，她觉得我和你关系太亲近了，她有点不舒服。她每次问我，我都很困扰，好像是要我主动承认我和你一点关系没有她才会舒服一些……但我要是承认，她又觉得我说谎！”
池田芽衣越说越气。
这个事情真的没法细想，一想到就会觉得莫名其妙。
“……”幸村精市突然很后悔当时在园艺社的时候没有把话说得再狠一些。
“好了好了，”他伸手摸摸她的头，总被问着这样的问题，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心里该有多委屈，“我永远不会和你成为陌生人，我发誓，好吗？”
“那你和藤田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和她怎么办？”
“我觉得她很优秀，就……挺配得上你的，她还喜欢你……”
“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啊……”
还未说完的话被打断。幸村精市的言辞，是意料之外的冷酷。
“你别生气，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芽衣，”幸村精市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她，“你觉得我和她，比我和你亲近吗？”
“那倒是……肯定没有。”
“优秀的人很多，而我未必都愿意接触，懂了吗？”
“懂……了？”
幸村精市知道，她一定是似懂非懂。
总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沉不住气了呢……
他不喜欢这种节外生枝的感觉。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莽撞会吓跑了她，何至于今日出现这样的状况。
“芽衣，”幸村精市笑着说，“我永远不会比亲近你更亲近她。这是无法相较的。”
这样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弄得池田芽衣突然心脏狂跳。
她似乎嗅到了一点点，馥郁的暧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一种馥郁的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