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校园祭（下） ...
-
去医务室包扎完手指已经是午休的时候了，池田芽衣给小野一柳发了短信，通知她直接到小咖啡厅等他们。等到了地方，池田芽衣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来齐了。
“抱歉来晚了一些，手不小心划破了，正好碰见幸村，还麻烦他陪我去了一趟医务室。”
池田芽衣边道歉边落座。
距离演出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可是大礼堂在下午两点才开，也就是说，上场之前不可能有再次彩排的机会了，所以只能利用这个午休的时间再各自核对一下注意事项。
今年两部联合公演的话剧是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依然是抓阄定角色。仁王雅治饰演杀父娶母的皇叔，幸村精市抽到了主角哈姆雷特，小野一柳和池田芽衣分别扮演哈姆雷特的爱人奥菲莉亚和王后乔特鲁德。
由于大家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演练，就跟着学校的安排完整彩排过一次，池田芽衣觉得很慌张。
“别担心啦～就当是去玩嘛～”小野一柳看出她的紧张，把三明治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那我们来对一遍台词吧。”文太提议道。
“好。”
……
就这样，午休的时间过去了。
池田芽衣和小野一柳回到班里，人流比上午少了许多，一些人趴在桌子上休息，池田芽衣轻轻坐回到自己的神社小桌前，脑中还在想着一会演出的事情。
“请问，这里是B组的许愿神社吗？”
池田芽衣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站着隔壁班的稻荷留美子，她连忙回应道：“是的，你需要抽签吗？”
“我不抽，但我想写一个许愿板，可以吗？”女孩指指桌上的那一叠木牌。
“OK，没问题～”
她看起来十分虔诚，认真写完愿望后还把板子拿在手里默念了几秒钟。
“我看到布告上说，你们会把这些许愿牌送到寺庙里对吗？”稻荷期待地看着池田芽衣。
“是的呀，”池田芽衣接过牌子，小心放好，笑着对她说，“你放心，祝你完成你的愿望哦～”
“嘿嘿，其实也不是我的愿望，”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希望我嗑的cp可以成真。”
“原来如此……”池田芽衣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情，她很理解地拍拍她的肩膀，“大家的心情都一样。”
“真的吗？”稻荷留美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转身离开B组后，稻荷留美子雀跃地跳回C组，一般不怎么跟人打招呼的她居然破天荒地和迎面走来的幸村精市聊了几句，然后哼着歌跑去别的地方帮忙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换完服装的池田芽衣坐在舞台后场感觉自己手脚冰凉。
天哪……好害怕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万一忘词岂不是很尴尬。
她不安地揉捏着自己的手掌，期望让它的温度可以恢复正常。她手腕上华丽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音。
“这么紧张吗？”身旁坐下了一个人，那人把一瓶果汁塞到她手心里，温度刚刚好。
池田芽衣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她攥着手里的果汁，刚刚还冰冷的手微微冒出一些薄汗。
“我怕讲错台词。”
没等她说完，负责衔接后台的工作人员就急吼吼地跑过来通知道：“池田，还有一个节目就轮到你们了，做好准备！”
“走吧，去找幸村他们，”仁王雅治伸个懒腰站起来，补充道，“我的王后。”
“谁是你的……”池田芽衣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背，红着脸跟在他身后，“你可是把我老公杀掉的人。”
“可我最终还是娶了你啊～”他转头冲她眨了下眼睛。
那双桃花眼。
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条件反射般地低下了头。
“能不能有点正经。”
“正经了还怎么演克劳狄斯。”
终于聚齐了人，大家按照出场顺序站成一列，耀眼的灯光在这个角度被舞台反射回来，有些晃眼。池田芽衣站在仁王雅治身后，看着他在礼服下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她想到今天上午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风把一片落叶吹了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不在意地将那片叶子拿下来随手夹在书里。
“小白毛。”
她微微踮起脚尖靠近他，轻声叫道。
“嗯？”他也略仰着身子向后，眼睛依然看着台上。
“今天上午……”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想问他，为什么没有再过问上午她奇怪的举动。为什么没有跟着她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问这样的问题。
仿佛这样的事情，做了才是不合理的。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念他们节目的名字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着仁王雅治和池田芽衣准备上场。
幕布闭合，池田芽衣跟在仁王雅治身后走上舞台。
大幕慢慢拉开，两束灯光突然打下，照得池田芽衣有点懵。余光扫去全是黑压压的人，池田芽衣第一次察觉到，原来这个礼堂居然这么庞大。
“芽衣怎么了？她怎么呆住了！”在台下的小野一柳看着台上呆呆的池田芽衣急的直推丸井文太。
“她是不是太紧张了！忘了最后改成她说第一句了！”丸井文太也很着急，两个人就差冲上台去了。
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人们，池田芽衣突然反应过来，仁王雅治在等她说话。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心情变得越发紧张，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说什么。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仁王雅治走了过来，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乔特鲁德，伟大国度的王后，请您为我解惑，如果我敬爱的兄长就此长眠，您将要何去何从？”
他跳过了第一段对白。
池田芽衣努力稳住心神，接上他的话。
“克劳狄斯，我的丈夫是你的兄长，是伟大的王，他正值盛年，何必考虑这些问题？”
“王后，”仁王雅治边内含深意地说着，边攥紧她的手，将她慢慢拉近自己，最后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如果我证明给你看，请您务必再回答我一次。”
池田芽衣甩开他的手，二人双双从舞台两侧下场。
下场后的池田芽衣双脸发烫，明明告诫了自己千百遍一定不要出错，没想到一开始就掉了链子。
“芽衣，”幸村精市走过来轻轻拍拍她的背，“别紧张，观众看不出有任何问题的。”
“谢谢你，幸村。”她感激地看向他。
“加油。”
说完，他走上了舞台。
在强光的照射下，幸村精市周身被打出了一道光晕。他饰演的是哈姆雷特，这个国家的王子。他身上穿着深蓝镶金边的制服，鸢紫色头发瀑布一样洒在肩头，仿佛是从中世纪的油画上走下来的人。
这种时候，好像更想让人叫他一声“神之子”了。
《哈姆雷特》，莎翁的四大悲剧之首。哈姆雷特的叔父杀害了他的父亲，母亲改嫁给了自己的弑父仇人，爱人奥菲莉亚是叔父麾下弄臣的女儿。他想复仇，却不想野蛮地复仇。他陷入了延宕，在痛苦之中挣扎。
又到了池田芽衣上台的时候。
“哈姆雷特，我亲爱的儿子，”池田芽衣扑过去抱住幸村精市，其实她每次说到这里都忍不住想笑，但她还是忍住，继续肃穆而悲伤地说自己的台词，“请原谅我……”
“母亲……父王尸骨未寒，您就这样改嫁他人了吗？”
“不，哈姆雷特，你不懂我的苦衷……”
演完这一幕，池田芽衣发现台下的观众都似乎被剧情吸引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她向幸村精市偷偷竖起大拇指，会心一笑走下场。
“幸村是职业的吧！”池田芽衣对小野一柳感叹道，“我叫他儿子的时候真的已经出戏了，但看见他那个状态瞬间笑不出来，这就是演技派吗！”
“别说了，我一会还要叫他亲爱的呢，”小野一柳一想到这里就浑身难受，“我为什么会抽到他的老婆啊！别扭死了！”
“那叫爱人，谢谢。”
“不管叫什么，都让我有种在搞基的错觉。”
“谁让你非要穿裤子啊！人家这个时候的大小姐都是穿鲸骨裙的吧！”
“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池田芽衣无力地看着小野一柳一甩头发，酷酷地走上台去。
奥菲莉亚，明明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始终不理解哈姆雷特内心的痛苦，因为亲眼看见他杀害了自己的父亲而疯癫。
明明是这么楚楚可怜的角色，被小野一柳硬是演出了一副渣女的样子！甚至感觉受伤害的反而是男主！
幸村好惨。
终于演到了最后一幕。王后误饮哈姆雷特为国王准备的毒酒，哈姆雷特与奥菲莉亚的哥哥同归于尽
池田芽衣上台，坐在仁王雅治身边。
他微微偏头，用仅仅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们马上都要死啦，夫人。”
“喂喂喂，”她赶紧低声叫停他的危险行为，“我好不容易入戏，快给我闭嘴。”
“好的夫人～”
“喂——”
一番对词过后，终于到了自己要杀青的时候。
池田芽衣内心很快乐地拿起桌上的毒酒，一饮而尽。
这番茄汁还挺好喝。
半晌，池田芽衣痛苦地捂住肚子慢慢倒下。幸村精市迅速跑过去接住她。
等等！
倒在幸村精市怀里的那一刻，池田芽衣惊恐地发现，自己把番茄汁都咽了下去。本来应该含一点在嘴里，不然就没办法把嘴里的“血”吐出来。
坏了坏了坏了……
她求救地看着幸村精市。
他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差一点就笑了出来。
只见幸村精市一手把她揽在怀里，将她的头放在他的膝上，一手抚上她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拂过她的右半边唇，在脸上划出一道口红的印记。
“母亲……”
“噗。”
池田芽衣实在没忍住，内心狂奔过一万个对不起。
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幸村的妈妈就感觉这个世界好崩坏。
“母亲，对不起……”
幸村附身抱住她，柔和的发丝遮盖住了她的脸，身子微微颤抖。
从观众席上传来小声讨论的声音。
“天啊，他们演的好逼真……”
“是啊是啊，我都要哭了……”
只有池田芽衣知道，幸村精市不是在哭，而是在她耳边轻轻地笑。
看来大家都很出戏嘛……连幸村都忍不住……
王后死了，池田芽衣杀青了。她闭着眼睛躺在地板上等着剧情走完。
文太的声音好有激情，不愧是他软磨硬泡了柳半个月才换来的角色。
仁王的台词好欠扁，如果自己是哈姆雷特肯定也想杀了他。
不过大家在说些什么仿佛已经无关紧要了。
池田芽衣感觉自己的鼻尖仿佛还停留着幸村精市的味道。
她突然就记起了那个清风温和的下午，风穿过青草吹过幸村精市的发扑向她的脸。就是这样的一股味道，皂角、青草、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香。
“嘿！下场了，丈母娘！”小野一柳狠狠地拽着她的脸，池田芽衣瞬间清醒了过来。
“哦哦……”没想到才出一会神演出就结束了，池田芽衣赶紧起身跟着小野一柳下台。
其实，今天的演出算是成功吧～
虽然如果自己不出差错应该就完美了……
池田芽衣感觉自己被耗干了所有体力，一屁股坐在休息椅上，掏出外套里的手机。
一条未读短信。是正人的。
——演出完了礼堂门口找我，爸妈回来了。
池田芽衣愣住了，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认得，组合起来却又不认得了。
一秒过后，池田芽衣抓起外套就从后门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校园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