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校园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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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正人点点头，算是回应小野一柳，他伸手将池田芽衣拉过来，婉言谢绝了小野一柳的关切，跟池田芽衣说：“我有话对你说。”
小野一柳看着池田兄妹离开时的神色不对，偷偷跟在了他们后面，为了壮胆和掩人耳目，她顺手拉上了一旁的幸村精市。
池田正人一路沉默，径直把池田芽衣带到了走廊尽头无人的拐角处。小野一柳看着他们停下了，就偷偷靠在墙后，看不到他们的样子，只能听见声音。
“仁王雅治，怎么回事。”
池田正人开口问道。
“大家都是开玩笑嘛……他突然跑过来，我被吓了一跳，就这样。”
“你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刚停药一年，你不要再被刺激了，病情反复一次难治一次，你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里，小野一柳震惊地张大嘴巴，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幸村精市，而他脸上的神情却平静而令人难以捉摸。
“可是这也没办法啊，”池田芽衣的声音微弱地传了过来，仿佛是心虚一般，像是喃喃自语，听不太清楚，“我总不能一辈子远离……如果我有……”
小野一柳用胳膊怼怼幸村精市，小声问：“她说什么呢？”
幸村精市摇摇头，俯身轻声对她说：“我们班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说完，幸村精市便转身离开了。
身边热闹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吵闹。
其实幸村精市有一些猜测，但他不能确定。因为每次见到池田芽衣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就像一朵向日葵一样元气满满。
幸村精市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的胸口淤积着一股憋闷的悲伤。
他仍然不知道池田芽衣到底经历过什么，也不忍再了解。他想到池田芽衣反射性地躲开他的手，想到她刚刚在教室里发出的一声尖叫，想到刚刚池田正人说的话。
他感到惋惜。
是的，没什么能比“惋惜”这两个字更能描述幸村精市的感受。
这样灿烂的人，如日光般温暖的女孩，怎么可以有黑暗的记忆。
另一边，池田芽衣想办法把池田正人搪塞了过去，准备离开时不小心撞上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小野一柳。
“好哇，有的人居然听墙角哦～”池田芽衣靠在小野一柳的肩上，故意说得很夸张。
“这个……”小野一柳十分慌张，她看看池田芽衣，又看看远处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池田正人，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做掉，“我担心你嘛……”
“不要跟别人说。”池田正人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小野一柳感觉浑身发凉，她颤抖地问池田芽衣：“你哥哥是不是回教室拿剑去了？”
“哈？他拿剑干嘛？”
“做掉我。”
“噗——”
其实池田芽衣并不在乎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往，只是觉得分享苦痛是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小野一柳反而感觉比池田芽衣负担更重，虽然她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池田芽衣需要一些安慰。
可她每次打算张口时都被池田芽衣一脸轻松的样子憋了回来。
纠结半天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要吃药啊？”
“因为曾经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呗，你知道PTSD吗？”
“创伤……什么的？就是说受过重大打击之后生的病？”
“差不多吧～吃过一段时间的药，不过已经停了。”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讲啦……”
小野一柳闻言也不再追问了，她害怕让池田芽衣重新回忆起来。
“所以刚刚仁王是让你想起那个经历了吗？你害怕他的接触？”
“不是他，可以说只要是男生突如其来地靠近我都会这样，我其实也很抱歉啦，感觉把他吓了一跳，回去得道个歉。”
重新回到了班级里，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仁王和文太那边依然热闹非凡，只是池田芽衣的神社小摊下散落了一些刚刚不小心碰翻的许愿牌。她蹲下身子慢慢整理着，边捡边看着远处为咖啡拉花的仁王雅治，她感到有些失落。
有一瞬间，以为他会跟出来。或者问问她：还好吗？
“嘶——”走神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张牌子的边缘划到了。池田芽衣抬起右手，发现手指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小血珠。她赶紧用左手把剩下的牌子都堆起来捡到桌子上，想去餐饮那边拿张纸。
混乱之中，她不小心看到了一张牌子。
娟秀的字体写着四个字——“幸村精市”。
这好像……是刚刚藤田的牌子。
原来藤田喜欢的人是幸村吗？
池田芽衣愣住了。
虽然很早之前就知道幸村被很多女孩喜欢着，但从没有感受得这样真实过。因为她亲眼看到了藤田芳子害羞的表情，作为她的同班同学，她也亲身体会过她的优秀。如果是藤田和幸村的话，好像算得上是般配。
“芽衣，快把你的手给我。”
发现突然正在思考的男主人公正站在自己眼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池田芽衣被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幸村精市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纸把她的手抱住，语气中有些严厉：“你在想什么？血都流下来了，快跟我去医务室。”
“谢谢你啊幸村，不过这么点伤口就不用去医务室啦……”
“这至少得有一厘米了，还是去消下毒吧。”
“我……”池田芽衣感觉自己完全拗不过幸村精市，索性放弃挣扎，“那好吧，我自己去。”
“芽衣很不想我在旁边吗？”
“没有啊？”池田芽衣感觉今天的幸村精市像吃错药了一样，感觉气场怪怪的，她赶紧解释，“我是觉得你跟着去太麻烦了，你班里也很忙……”
“没关系，我请了假的。”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池田芽衣暗自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自己这个摊位也没什么人光顾的样子，就跟他走一趟吧。
其实幸村精市也并没有打算再来B组，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很乱，需要自己安静一会。可吵闹的声音让他没办法获得平静，池田正人就站在他面前，让他总能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对话。
“刚停药一年，你不要再被刺激了。”
“病情反复一次难治一次，你不是不知道。”
仿佛被一点点刻进了脑子里。他开始疯狂找寻一切与她相关的记忆。
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妈妈在电话里说的。
“池田家的两个孩子和你要上一个中学哦，他们家是一对龙凤胎呢，好有福气～男孩叫池田正人，女孩好像叫……芽衣，对，池田芽衣。”
这个名字就这样从耳朵钻进了心里。
第一次见她，她仿佛要去寄信，那是一封很精致的信笺，不知是寄往何处的。
后来在学校见到她，他感觉这个女孩和别人不同，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的不同，只觉得她眼中半是天真半是老成的样子很想让人探究。再后来，从一柳那里听了很多她的故事。再后来，看见了她的泪水，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她有些像他。
随着夏天的生长，他们各自发芽开花，他听到了关于她的传言，令人啼笑皆非。记得关东大赛结束后，校园的论坛上有一个帖子，名为：《论空手道社的怪力女王和网球部神之子的cp感》，他哭笑不得，却又鬼使神差地点进去，一点点看完所有回帖。很快帖子石沉大海，他却依然时不时找到原址，点进去看看。
他好像总是会注意到她的所有细枝末节。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前行，直到开学的那个下午，听到一柳说，她和仁王雅治不知道哪去了。他优秀的推理能力瞬间告诉了他一切，在一一得到她验证时，幸村精市觉得自己越来越恍惚。
下午最后一堂课是化学，老师在讲台上拿着一瓶试剂在讲解，空气中溜进了一些难闻的金属味道。幸村精市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的课本翻在第5页，他听着老师不带声调的声音，想起池田芽衣的某次评论：“化学老师的声音和他的试剂一样，是一种令人快速中毒的有害物质。”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突然，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有着收藏癖的大叔。在无意间，居然把与她的记忆都一件一件地藏了起来，那么清晰，一点也没有泛黄。
于是幸村精市开始询问自己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这算不算是……喜欢上她了？
下课了。
幸村精市给了自己十分钟。
他用十分钟想明白了这个难解的问题。
他喜欢她。毫无理由的喜欢。
于是他感到一些雀跃，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他从口袋里拿出午间拾到的那枚胸章，想借着这个机会见见她。
而他走进那扇门，在未推开之时，听见了小野一柳的声音：“因为仁王雅治喜欢你啊！！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顿住了，整个人一点一点的麻木。他抛却了所有的理性推理，希望回答的人不要是池田芽衣。
而他的希望破灭了。
小野一柳的问题句句直戳他的心脏。
“那你喜欢他吗？芽衣。”
“我吗？嗯…………”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默。
幸村精市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在空洞的胸膛中无力地跳动着。
终于，他等到了那句话。
“或许……喜欢的吧～”
他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深处，悄悄地走进教室。
她的桌子上画着铅笔涂鸦的哆啦A梦，是仁王的笔触。
他轻轻将那枚胸章放到她的桌子上，像是准备放下自己收藏了那么久的记忆。
胸章那么轻，记忆却那么重。
他开始刻意躲开她，他开始习惯看着她的背影。可那天在小路上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的心脏猛烈地咆哮着告诉他，他放不下。
于是他终于开口叫出她的名字。
他叫的是“池田”。
听到她说，“好像很久没见到幸村了。”他的心底一阵酸涩。
他不由自主地重新叫她“芽衣”。他知道，只有他叫她的名字，别人都没有。他忍不住去提到仁王雅治，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可当他转身离去，听见她叫他的名字，幸村精市第一次那样清晰地认识到，原来除了在网球场上，自己也有这样执着的时候。
时至今日，他仍然是那个有着收藏癖的怪人。
幸村精市想到这里，径直站起身来，向班长告假出门。虽然午休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她，但是他想现在就去看她一眼。
他很甘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校园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