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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方式 因为她知道 ...

  •   程芯音的案子结束了。
      外派的任务完成,宁熙回到局里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其他案件。
      临近下班,公安局办公室里大家都还在埋头干活。案件从来没断过,所以他们从事警察这项职业,已经习惯了这样忙碌的生活。
      宁熙埋头看着审讯材料,翻来覆去看过几遍,她的眼睛有些痛却依然神思集中。
      “宁姐,外面林律师找。”丁晨从外面调查回来,顺便替人传话,一脸暧昧地看着她。
      宁熙的思绪被打断,微蹙眉,“他有什么事?”
      丁晨耸耸肩,“不知道。不过啊,”他坏笑揶揄,“应该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宁熙懒理他的调侃,放下材料,出了门。
      林页宴就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门口,宁熙一出门,他就迎上去。
      “听丁晨说你回来了。”他笑道,神色略紧张。
      “找我有事?”
      林页宴一时语迟,“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说着看了看她受伤的左手,上面还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没事,谢谢关心。”
      她态度淡漠,林页宴越是局促,手指揉搓着,“我想,能不能,晚上一起吃个饭?”
      “抱歉,我还要加班。而且林律师,就你我的关系而言,单独吃饭并不合规定。如果有工作上的事,请打办公室电话。”
      她寡着一张脸,说得一板一眼,果断又决绝。
      “我……”林页宴语塞。
      宁熙没再等他说什么,点头示意便转身回办公室。
      从第一次见她,他的所有心思都被牵动了,只是她一直很冷淡,林页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她对他比对别人更要决绝冷漠。
      丁晨看宁熙转眼就进来了,好奇地凑过来,“宁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律师没约你?”
      宁熙重新翻看材料,“我不介意跟队长讲一个你工作貌似很清闲有大把时间八卦的故事。”
      ……
      丁晨抱拳后退,“姐,我错了。”
      他们都知道顾印易对宁熙特别照顾,年轻的都觉得是因为她是外勤组唯一的女士,资历老的知道背后的隐情但大家心照不宣从不提起。
      安静了没有二十分钟,又去楼下兜了一圈的丁晨又凑过来,“姐,又有人找。”
      “谁?”
      丁晨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到肝颤,“一个女人,不知道是谁。在会客室等着呢。这次没故事。”
      一个女人?
      在这座城市里能来找她的女人,屈指可数。

      夕阳坠下天际线,黑幕很快笼罩天空。
      皓坤园繁华却不热闹。
      车辆穿梭的声音在黑夜格外清晰。
      楚征正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院子里有车辆驶入的声音,伸头看向窗外,果然有车灯映来。
      透亮,空气中的悬浮物在灯光中飘摇。
      片刻后,车灯关了,车子运转的声响也停止了。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柏煦携着凉秋的风进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跟高然讨论的怎么样?”楚征亦步亦趋跟着柏煦进了厨房,他一直待在柏煦家,就是好奇这个问题。
      柏煦将打包的两份餐食放在餐桌上,“我没去见他。”
      “啊!?”楚征蒙圈了,“你出去不就是去跟他聊这个事情的吗?”
      柏煦提过退出《寻声》之后,高然一直没给回应,故意一直拖着。
      摇摇头,柏煦将餐具递给他,“没去。路上接了个电话就回来了。”
      “什么电话?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明天定妆照还拍吗?”
      柏煦撇下他朝客厅走去,没有回答。
      楚征端着餐盒想跟上来,被制止了。
      “饭在餐桌上吃。”
      ……
      楚征嘟囔他臭毛病,恹恹回到餐桌前,实在饿得难忍,还是决定吃完再去诈他的话。
      柏煦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因为楚征刚刚在看电影,只有一盏壁灯柔软地亮着,所以他按下手机按键,屏幕亮起的光有些刺眼。
      这个手机不是他的常用手机,但他一直带在身边,通讯录里也只存了一个号码。
      只是前几天它的主人说号码她已经不用了。
      他把通话记录里的陌生号码点开,四十分钟前的通话时间2分52秒,在这个界面上停留了很久,他点了新建联系人。
      又是很久。
      他缓缓打出第一个字,宁……
      宁熙。
      删掉。
      最后只留了一个字。
      熙。

      清晨时分。
      太阳还压在地平线下,因将着未着,光已经映亮了几分天空,天际边泛着烫金和绯红。
      柏煦的晨跑是他坚持已久的习惯,无论在哪里,他总是能早早醒来去跑一跑。
      当然,用楚征的话说,无非是睡不着觉闲的。
      柏煦当然不闲,但睡不着确实属实,他觉少且轻。
      他穿了冲锋衣,秋意更浓,清晨的风也有些刺骨。
      刚踏出院子,他又遇到了林页宴。
      只是这次林页宴不是运动,而是要起早赶路。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提着黑色的行李箱走出家门。
      听到脚步声,看向柏煦。
      “早。”他笑道,“我刚刚还在想这个时间可能遇到的也只有你了。”
      “早。”柏煦停下,“出差?”
      林页宴点点头,“L市有个案子需要过去一趟。”
      “路上注意安全。”柏煦告别,迈步要走。
      “哎,等等。”林页宴想起一件事,“阿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柏煦停住,疑惑地看他。
      “昨天下午我在B市公安局看到她了,”林页宴解释,“她走得很急,我没追上去问。后来也没联系上她。”
      “北城区那边的公安局?”柏煦蹙眉。
      “对。”
      林页宴诧异,柏煦的眉眼间不是着急,而是……愠气。
      “怎么了?”林页宴疑惑。
      “没什么事。这件事你不必管,走吧。”
      他将挂在脖颈间的耳机塞入耳朵,跑步离开。
      只剩下林页宴在秋风里心中笃定这件事不简单。

      因为有拍摄,楚征难得早起,拍摄定在十点,还不着急。他哈欠连天走下楼看到餐桌上的早餐。而买早餐的人正站在阳台上浇他家仅存的两盆没有枯死的薄荷。
      听到楚征下楼的声音,柏煦回头,逆着阳光,楚征看他的脸看不真切,只有光晕描绘着他发线和脸庞。
      “我先出去一趟,你先去摄影棚。”他放下水壶朝楼梯口来。
      “去哪儿?”
      “公司,有事找阿聆。”
      楚征掏出手机,看到几分钟前收到的柏聆发的消息,“阿聆刚刚还问我你在不在我家,说要过来找我拿上次我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东西。”
      柏煦侧目,“她找你拿东西,为什么问我在不在?”
      “还不是怕你骂她。看这个时间,她上班是肯定要迟到的。”
      柏煦明白了迟到是她惯常的行径,“那等她过来。公司那边打个招呼,今天算她请假,之前的迟到按规定处理。”
      ……
      这一届哥哥都这么严格吗?
      很快,门铃响了。
      楚征在洗手间里正刷牙,含着牙刷含混不清地喊柏煦开门。
      柏煦正在客厅看剧本,听到门铃起身去开门。
      “我说你……”
      门外的人一看到他瞬间噤声,片刻后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哥。”
      柏聆在心里咒骂楚征这个叛徒,明明说了她哥不在他家的。
      “进来。”柏煦看她穿着半身裙,半截腿裸露在秋风里。
      柏聆点头,跟着他进门。
      柏煦一直没说话,柏聆坐不住了,“哥,我……”
      柏煦侧目看她,眼眸墨沉,眼色不善,等她说完。
      她的话到底没说出口,岔开道:“我来找楚征哥拿东西。”
      “楚征,楚征……”她喊着,巴不得那个叛徒快点拿出东西来她赶紧离开。
      “来了,来了。”本来就不想错过好戏的楚征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就朝外跑。
      他刚到客厅就听到柏煦低沉开口。
      “你昨天去公安局了。”他不是疑问句,是提醒她该交待的事情。
      柏聆一个寒噤,小时候的各种画面瞬间显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拔高了声音,“她跟你告什么状了?”
      楚征吓了一跳,他认识这兄妹十来年了,除了当年因为林瑾,柏聆反抗过他一次,这还是第二次看到她会用这样激进的情绪对待柏煦,她在柏煦面前向来是畏首畏尾的。
      柏煦凝沉的眼眸侧而看她,“你该知道她不会向我说那些的事。”
      “对,她是不会说,她向来会做好人。”柏聆冷嘲。
      柏煦蹙眉,“我警告你,不要管闲事管到我头上,尤其是她,否则就带着你和林家兄妹那些勾当离开公司。”
      柏聆一怔,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明明知道她非留在公司的理由的。
      “你因为她威胁我,”柏聆瘫坐在沙发上,“十一年了,你竟然还会为了她威胁我。看来还是高然聪明,劝你不要退出《寻声》只有她能做到。我还不信,我现在信了。”
      楚征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他,柏煦眉头紧皱,“你跟她说了什么?”
      柏聆的愤怒还在极致,“我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她将因为激动而散落的头发扶到耳后,“哼,她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吗?她不是整天都要赖在你身边什么事都要你做吗?我看现在也忍得了痛,干得了活了。手裹得臃肿,不照样还得给我端茶倒水……”
      只听咣当一声,玻璃水杯在墙角绽开,碎片飞溅。
      柏聆惊到哑口无言。
      楚征也是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柏煦发过如此大的火,他一直情绪不显,淡漠清雅。
      “她手上有伤。”柏煦侧目看柏聆,“你让她倒水。嗯?”
      这一声轻嗯让柏聆背脊冰凉,“她自己要倒的,会客室,她主动要给我倒的……”她也怕了,虽然哥哥平日对她是严厉又疏离,但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在他们非常小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他的情绪还没那么深,她也没有那么敏感,所以现在,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是……”话在嘴边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楚征拍上柏煦的肩膀,他诧异,柏煦的肩膀在微颤,不,应该是他整个身体在微颤。
      “阿聆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想你不要轻易决定退出《寻声》。”
      柏煦深叹一口气,肩膀无力地垂下,过了良久,他嗓音微哑说:“行了,你去上班吧。”
      柏聆如遇特赦,忙不迭站起来朝门外走。
      “等等。”柏煦在她开门前叫住她。
      柏聆僵在原地。
      “把衣服换了再去上班。”柏煦没有回头,只扔下一句话。
      柏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解,还是应道:“知道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收拾出门。
      柏煦开车,楚征坐在副驾驶翻玩手机。
      “你跟阿聆生什么气啊,怎么想都知道是高然拜托她去的,可能他以为两个多年不见的小姐妹总比他一个大男人去说要好一些。我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楚征还在想刚才的事。
      柏煦下颌线紧绷,因为牙关紧咬的缘故,他的眸色愈发幽深,“正因为是阿聆去。”
      车子遇红灯停下,他侧目看窗外,眼神牵扯的是久远的记忆,“阿聆从来没有善待过她。我怕……”
      “你还怕她再跑了不成?”楚征玩笑道,但显然柏煦并不觉得好笑。笑了两声,楚征也不笑了,因为他知道柏煦是真的怕了。
      灯转绿,车子驶过斑马线穿过路口。
      “她应该不会因为阿聆的不友善就不肯回来,这里不还有你嘛。就算她爸妈离婚了,她爸还在这儿。”楚征如此说,但知道没那么简单。
      柏煦摇摇头,但也没说缘由。
      他不肯说,楚征也不再问,这件事这个人都是柏煦的警戒点,他知道柏煦现在自己心中在临界值徘徊,他拿捏不准的慌张,楚征能感受。
      柏煦有电话进来,是他的助理小新。
      他在开车,楚征接了,开了免提。
      “哥,是有叫周陌的人,已经到了。是个摄影师,签了这次电影拍摄合作。”
      “好,我们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到了再说。”
      楚征挂了电话,“什么情况?你这两天可太多秘密了。”
      柏煦沉默了片刻,“你不是好奇昨天的电话吗?是小熙打的。她说有一个朋友会跟我们一起工作,希望我能照应。”
      “周陌?”
      柏煦默认。
      “她就只跟你说这个?那你怎么知道阿聆去找过她?”
      “林页宴遇到的。小熙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谁为了改变我的决定而去招惹她,被我知道,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让我照应她的朋友是她让我继续参加拍摄的方式。”
      “她很聪明,也很了解你。”楚征难得严肃了,“我不明白她现在什么意思,你的事情她也不会放任不管,但也没有其他表示了。”
      楚征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我打听过了,她五年前就进入B市公安局工作了,这整整五年,她就生活在这个城市里。”
      “我知道。”柏煦知道了她的消息自然也托人打听了。
      摄影棚到了,柏煦将车驶入停车场,停稳后他才开口,“她有她的原因。这五年我没能发现,是我的错。”
      楚征深叹一口气,“我看你是疯了,分明是她躲着你,你哪里来的错。”
      柏煦侧目看他,眼神不善。
      “好了,我不说她。”楚征告输,“我知道十一年前你的猜测,行吧。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我们先会会这个周陌吧。”
      楚征兴致昂扬,柏煦只瞥了他一眼,开门下车,甩上车门。
      ……
      楚征恼,被无视的感觉,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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