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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战紫禁之巅 难道有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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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很顺利,一天下来楚征倒跟周陌混熟了。
“你跟宁熙啥关系?”楚征还穿着角色服装,凑到开始收拾东西的周陌身边。
“宁熙?”周陌回头,诧异楚征竟直接切入,倒省得他绞尽脑汁想法子接近他们了。
“我们家小熙啊,”他故弄玄虚,“没有血缘关系的孤男寡女每日共处一室的关系。”
“呵,男女朋友?不可能。”楚征不甘示弱,指了指早就收拾妥当坐在摄影棚角落里沙发上喝咖啡的柏煦,“瞧见那位了吗?宁警官的青梅竹马。”放着柏煦这种长相、这种家世,看上周陌这妥妥文艺风的高壮男青年的可能性太低。
“哼!”周陌嗤之以鼻,“什么青梅竹马,我认识小熙十一年,怎么没见过他?”
楚征眼睛一亮,有门。看了一眼柏煦,感叹果然兄弟的事还是得靠他。
周陌也看向柏煦,看他悠哉悠哉地端着杯子,不屑。
柏煦察觉到注视,放下杯子,朝他们走过来。
“周先生等会有空吗?”
周陌打量了他半天,“柏老师有问题?”
“是,想跟你聊聊。”柏煦凝目看他,试图从他眼中洞察出什么。
周陌耸耸肩,“那你得跟我走。”
柏煦没反对。
“哎,不是他,是我们。我也要去。”楚征举高双手指向自己,他可不想被抛下。
“随便。”周陌倒不在意,“你们开车了吧?”
楚征点头。
周陌把东西都交给助手,交代他放回工作室,跟着柏煦和楚征愉快地上车走了。
正值下班高峰,路有点堵。
在红绿灯口停下,楚征有些烦躁,但周陌在后面悠哉悠哉,仿佛赚了大便宜。
虽然拥堵,但好在距离不是特别远。
下了车,周陌先朝里走。
看着招牌后面确实是“拳馆”两个硕大的字,楚征拉着柏煦慢了一步,猜测着,“他不会是因为情敌出现,恼羞成怒,要揍你吧?”
柏煦斜他一眼,“不是我,是我们。”
……
楚征被冷到,哆嗦着进门。
周陌招呼他们,“走,在二楼。”
楼梯很宽,是铁质的,漆黑,踩起来咚咚响。
正好一个高大雄壮的男人从楼上下来,看到周陌兴奋道:“呦,清铭哥还说你家小熙不准去接你,让你自己摸着来,还以为你得结束才能来呢。”周陌的路痴已经远近闻名了。
周陌看清是老陆,冷哼,“就这点路,还想难倒我?”
高壮男人哈哈大笑,“靠这俩帮手吧。”
因为楼梯上的灯光昏暗,柏煦和楚征又戴着棒球帽,压得很低,老陆看不清楚,但还是疑惑,“这二位有点眼熟。”
周陌撵他,“哪条道上的你都熟,就是人家不熟你。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老陆正笑着要走,忽然想起来,“今天押谁?”
“有悬念吗?”
“你家小熙不是受伤了嘛,说不定有奇迹呢。”老陆转着眼珠盘算着。
“我还不知道你,”周陌揭穿他,“我刚刚看小贺发的朋友圈了,我家小熙宝贝正和李雄练着呢,你倒是精,让她拖着伤先跟李雄耗,耗得筋疲力尽还怎么上场?”
老陆摆手,“可拉倒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李雄已经被虐成什么样了。”
周陌哼唧着不满。
老陆本来也是下来打电话的,被他一搅正事都忘了,忙不迭朝楼下跑。
三个人继续往上走。
“今天什么日子?”楚征好奇。
柏煦冷目看周陌,因为刺耳的小熙宝贝。
周陌不惧柏煦的冷凝,挑眉,“决战紫禁之巅的日子。”
啊!?
紫禁之巅?
楚征一脸疑惑,看了看柏煦,他也不知道,只是眼神微暗。
“走,快开始了。”周陌招呼他们接着朝上走。
二楼是个开放的空间,大概有三百多平,有两三个拳台分散着,其余的空地上或挂着沙袋,或摆着器械,还有一大片空地。
此时、空地上坐满了人,放眼一看大概有三四十人,大多穿着训练服。
周陌带着他们在人群最后面坐下,指着旁边45度角背对着拳台的黑板说道:“你们要不要也押个注?”
什么注?
楚征只见黑板上被一条黑线分成两块,一边写了一个“宁”字,周围围着许多写着名字的贴纸。而另一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骆”字。
“什么情况?这是……”他话音还未落,柏煦径直走到黑板前,飞快写了几笔,然后将写有自己名字的贴纸贴在离那个“宁”最近的位置。
“大哥,你也不问问什么注。”
虽然嘴上这样说,楚征还是站起来走过来,打量了半天,将自己的名字贴在空白的“骆”那一边,“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我赌这一边。”
周陌眼前一亮,邪邪一笑,“漂亮,落纸无悔,二位请坐。比赛马上开始。”
“什么比赛?”楚征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坑。
“你们坐这里先看着,等会就知道了。”
说完怕被撵住似的起身跑了。
“他……”楚征看了柏煦没有要拦的意思,消停了坐着打量四周。
“那不是……”他看到最里面角落里拳台上的人,“宁警官?”
柏煦挑眉看过去,拳台上宁熙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的雄壮魁梧,相比之下,宁熙要瘦削得很。她穿着短袖运动上衣和黑色紧身健身裤,露出在外面的胳膊,劲瘦且肌肉线条清晰深刻。
“女士们,先生们,”周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上一群人面前的拳台上,“欢迎大家来观看本月的决战紫禁之巅。下面有请常胜擂主宁熙闪亮登场。”
周陌模仿着拳赛主持人激情澎湃的主持。他一个手势将大家的视线引到角落。
底下一阵欢呼、掌声和尖叫。
常胜!?
楚征瞥了一眼自己孤零零的贴纸,有种不祥的预感。
宁熙刚刚从拳台上下来,额角还有汗。
她刚刚在角落里脱掉湿透的外套,只着一件短款的运动上衣,背对着众人,肌肉纹理清晰。她不疾不徐,在包里掏出块毛巾擦了擦汗又喝了口水,掏出一件长衫套上遮住了腰间脉络清晰的肌肉线条,朝比赛的拳台走去。
“喔……”
又是一阵欢呼。
踏上台,不理会周陌咋咋呼呼的介绍,她低头给受伤的手又绑了一层绷带保护。
“接下来,有请我们锲而不舍的挑战者骆清铭——清铭哥。”
只见在欢呼和掌声中,一个短发女孩跳上舞台,跟大家挥手致意。
楚征上下打量了半天,一个精瘦但是灵巧的女孩,而且信心十足,能被称为哥,应该也是个强手。
“老规矩,三局两胜,先记十分者胜一局。比赛开始。”周陌宣布完。
一声哨声响,骆清铭一个箭步上前直击宁熙面门。
宁熙微微侧身,轻巧闪过,接着一个直拳,擦过骆清铭的左耳,“防守。”
她眼神暗沉凌厉,在一招一式之间指点骆清铭的动作。
台上两人招招狠厉但明显宁熙占了上风,骆清铭被完全压制住了。楚征一阵头痛,刚刚太冲动,应该问清赌注的。
“宁警官简直是虐杀……”他笑着跟柏煦说,却愣住。
柏煦的侧脸紧绷,眼神紧随着台上人的一举一动……
楚征没再开口。
第二局结束。
宁熙擦了擦汗,“你输了。”
毫不留情。
骆清铭气喘吁吁,她本以为借着宁熙受伤的机会能侥幸胜一次。
“下个月,继续。”
宁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周陌蹦上台,缓解气氛,“我们清铭哥不要气馁,再接再厉,反正这个结果你也应该习惯了。”
嘿!这话骆清铭听了可不高兴,一个眼神飞刀过去。
“呵呵……”周陌一个寒噤,“但是今天与往常不同。”
他跑下台直奔黑板,“看,今天你不是冤大头喽。”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仿佛看到了什么奇闻异事一般。
楚征捂脸感叹,果然是个坑。
“等等,”离黑板比较近的一个人喊道,“楚征?谁写的?瞎写什么?”
大家也都一脸失望,果然是有人恶作剧。
“那个……”楚征弱弱举手,“我写的。”
他想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冤大头。
……
空气瞬间凝滞。
宁熙侧目看过去,动作停了一瞬。
虽然柏煦压低了帽檐,但是她认得。
“楚征,真的是楚征。”一众人才反应过来,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朝他们围过去,“啊,旁边的是柏煦吧,啊,柏煦!”
“啊!!!”
只听一声尖叫。
所有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拳台上骆清铭顶着一头乱发一脸崩溃地看着他们。
宁熙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我都干了什么,”骆清铭揪着自己的头发抓狂,“我刚刚是在我偶像面前像个疯女人一样拳打脚踢吗?”
宁熙收拾完东西走过来打量她,“嗯,刚刚像不像不好说,现在这个形象是挺像的。”
骆清铭幽怨地看她。
宁熙熟视无睹,下了台。
等到一群人坐满了隔壁火锅店,楚征才明白赌注是什么。
押输了要请客。
从宁熙常赢后,押局向来一边倒,大家都惋惜吃不上大餐,对比试自然也没那么在意了。骆清铭气不过,放言每次都押自己,所以每次比试完她请客,成了惯例。
楚征听周陌说完来龙去脉,不解道:“她为什么非要比试?”
“她也是警察。”周陌捏了花生扔到嘴里,“想出外勤,他们队长就说只要她能赢了小熙就同意。”
楚征看了柏煦一眼,又继续问周陌,“为什么是赢了宁警官?”
周陌冷哼一声,“还不是不想让她进外勤。知道她打不过小熙,小熙这十年可不是白练的。”
柏煦握着茶杯的手指用力而泛白,“这些年你都和她在一起?”
“是又怎样?你有意见?”周陌一脸找茬的表情。
柏煦摇摇头,“没有。”眼神微黯,“很好。”
“what!”周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话没再继续,洗漱过后的骆清铭进来了。
“小熙呢?”周陌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人。
骆清铭仰仰下巴,“下面。”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
听骆清铭这样说,三个人向外望去。
只见宁熙跟着一个男人过了马路,路不宽,待男人回过身来时,柏煦一眼便认出是顾印易。
“顾队找她干什么?”周陌问。
骆清铭耸耸肩,“不知道。”她偷瞄了一眼柏煦,故作镇定,“最近局里气氛很诡异,光我看见他俩吵就见了三四次了。”
“顾印易想干什么?”周陌怒摔筷子,“想对我们小熙做什么?”
骆清铭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拜托,麻烦把主人公的位置调换一下好吗?”
周陌撇嘴,还是认同了,“那因为什么?”
骆清铭看了一眼还在盯着路对面的柏煦,“不太清楚。前段时间在城外山上挖出一具几个月前的尸体,本来小熙姐在查的,但局里忽然成立了专案组竟然把她排除在外了,还把她支到程芯音那个案子。”
周陌的神情严肃了很多,“现在案子什么进展了?”
“不知道。只知道这个案子现在队里很重视,目前只有专案组的人才能接触到。”
柏煦看了一眼周陌,察觉到他的变化。
一时间,四个人都看向路对面的两人。
夜灯昏黄,落在地上的光画成一个又一个圈。
宁熙站在灯下,眉眼清清,只是侧目,不肯与顾印易对视。
“你能不能听指挥?”顾印易泄了气,语气里近乎祈求。
宁熙不为所动。
“专案组的一致方向是加大力度追捕付田,这也是这个案子目前唯一的突破点。”
宁熙依然沉默。
“你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但是缺乏人证物证,不能……”
“人证物证?”宁熙冷言打断,“难道有比我更有发言权的人吗?”
……
顾印易沉默了。
“我知道我进不了专案组,只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个人行动。”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顾印易一把拉住她,“你个人行动?你想怎样行动?我说过不允许你擅自行动。”
宁熙被牵扯着手腕,她原本是向着火锅店走的,此刻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隔着一条马路和窗玻璃的柏煦。
她的脚步却前进不了。
过了许久,她挣脱开顾印易的牵扯,“你要的是结案,我要的是真相。”
顾印易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掉才回过神,抬头看到柏煦静静注视了他许久,顾印易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宁熙上了楼,在周陌旁边坐下。
“刚刚你跟顾队说什么了?”骆清铭非常好奇,“他刚刚走的时候表情又难堪又颓唐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精彩的表情。”
“吃你的饭。”周陌捞了一块肉扔给她,堵她的嘴。
楚征好奇地来来回回看他们,一脸八卦想知道。
“工作上的事。”
“还是专案的事?”骆清铭追问。
宁熙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说辞,只是摇了摇头。
骆清铭故作感叹,“哎,好想加入你们组哦,好想知道你们的秘密哦。”
周陌察觉到宁熙的不同,瞪了骆清铭,“就你?再练个十年八年吧。”
“你……”骆清铭回瞪他,但碍于偶像在场,不好发作。
正好锅开了,她忙不迭拿了漏勺捞了一勺热乎乎的羊肉放到柏煦面前的盘子里,“煦神,哦,不,柏先生,吃肉。”
“谢谢。”但柏煦没有动。
“呵。”楚征不乐意了,他凭什么没有这个待遇,“骆警官,不应该一视同仁吗?”
他气呼呼地摔了摔自己的小盘子,看着乌央乌央一屋子人吃得热火朝天的,他就心疼自己的荷包,到头来自己连块肉都没人给拿,越想越生气,究竟是因为谁,他才需要请客的啊?
“有勺有筷子的,不会自己夹吗?”骆清铭没好气地说。
楚征疑惑,隐隐觉得骆清铭对自己有不明不白的邪火。
晚饭结束后分别。通往皓坤园的路灯火通明,车在路上飞驰。
开了近一个钟头才到达,拳馆很远,几乎与他们生活的片区隔了整个城市,在晚饭的谈话中,他们得知宁熙与楚征就住在拳馆附近。
因为这座城市太大了,如果不是刻意联系,生活在两端的人能够相遇的概率太低了。
柏煦左手轻转方向盘,车子顺利驶入小区。
“程芯音的案子结束了。”楚征只是描述事实,他知道柏煦明白他的意思。
“嗯。”
“有什么打算?”
“下周不是就要去Z市了吗?”语气里有些无奈。
也是,相隔一个城市都无能为力,更别说相隔千万里了,楚征安慰,“别灰心,她周日不是答应过来了吗?”
柏煦没有回应。
“不过,你放心,那个周陌跟宁警官应该只是朋友。”
“十一年前,她舅舅结婚,新娘之前的丈夫姓周。”
那时他还在山里拍戏,好不容易在场景周转的一天晚上有了在镇上停留的机会,那也是他自离家后他们难得的长聊。
柏煦到现在都记得当时手机微微发烫的感觉,她在手机那段絮絮叨叨的话还绕在耳间。
她说,“我舅舅结婚了,对方是他在旅途中认识的,比他大十二岁。我妈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好像不赞同,因为对方的年龄,而且她前夫还是周国生,你知不知道周国生?就是咱们上次去看的摄影展的那个很有名的摄影师。但是……”
柏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是她在翻身。
“但是我觉得舅舅很勇敢,毕竟要选择一个在世人眼中与自己极不匹配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气。也是足够相爱的,如果不够爱,是不会做这样的选择的。”
……
“所以周陌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法律上的表哥。”楚征尽力消化这个信息。
柏煦点头。周陌说他认识宁熙十一年了,如果他推测没错,这十一年来她一直与她舅舅一家生活在一起。
那他也一定知道,她腰腹上……
柏煦停了车,闭了眼睛回想起在拳馆里她在穿衣服时微微侧身,即便只是一瞬间,即便角落里灯光昏暗,但还是清晰地撞进他眼里的……
好几道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