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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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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呐呐,说真的,他好不容易才又同清姝近了些,他就要面对即将远离清姝的处境,这是他不愿的。他总是会想很多很多,但又脸皮薄不肯告诉她他的想法,委委屈屈同她说了两千多年前的事。他原想着,按着现代的唯物主义来说,神神鬼鬼的事,她就是信也是装的,可她偏偏真是信了。
可他哪里知道这姑娘自那晚第一次见了离月穿着白衣披着长发脚踏星空在她窗前飞过的样子被她瞧见了,并且印在了脑子里。这姑娘往常又时常做梦梦见建木树下有个散着雪色长发的男人站着发呆。梦里清姝总是看不清他的脸,那日夜里过后,也就都清楚了。
离月问她:“等九月份开学了,我还能不能看见你?”
林清姝一愣:“为什么不可以?”
离月垂下眸子,含着委屈:“我怕你不愿再见我,之前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你对我冷脸。”我得赎罪,我得弥补,离月想,若不是我先对不住你,后来又不帮清玑,你现在也不会这样……
林清姝软了调子:“你别这样想,好吗?不至于的。我不在乎……”她毕竟是没了两千多年前的记忆的,她怎么能给他角色看?而她也确确实实对他有好感,他又温柔长得又帅,气质也好,关键是,他找了她两千多年不是吗?
林清姝温温柔柔地笑了,伸出手揉了把离月的短发,入手微软,手感甚佳。而离月就乖乖低着头让她揉,耳尖绯红一片。
夜里林清姝实在是困,就打了个哈欠窝在被子里睡了。
她又做梦了,只是这次她没再梦见建木下的光景……
那仿佛是在一个夏夜,仙宫里一方小池映了一片星云璀璨,一只锦鲤摇曳着尾巴停在一株水生灵花的茎旁,吐了两个泡泡,又凑上去啄了两下那根笔直的茎。
皎月高悬夜幕,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这时有人从里面推开木制的门,他穿着白色的衣裳,腰间挂着白色玉佩,玉佩坠着白色长流苏。
林清姝似乎可以看见他,他披着雪色的长发,白色长眉,金瞳,绯唇,这是实实在在的肤白貌美,可这男子面上带着清冷,又孤傲。林清姝觉得自己见过他,她正想着时,那人出了声,声音甘冽:“清姝,你别缠着我了,我不可能背着天道同你在一处……你是个好孩子,适合更好的仙君。”
林清姝感到有些窒息,她鼻尖缭绕着淡淡荷香,她听见有个女声从那屋子里传出来,软软糯糯的,带着鼻音:“我没有……我只是,喜欢你,这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很乖很乖地……”林清姝有些听不清了,但她心口又觉得疼痛难以忍受。
皎月微醉,卧在云间。
林清姝又看见个穿着红色纱衣的姑娘披着黑色及踝长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得打在她心口,清晰得不得了。她看见那姑娘在哭,一双好看的杏眼眼框都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那姑娘伸着手试图要抱男子,可男子却微微侧过了身,道:“我们不合适。”
姑娘顿住了:“为什么不合适?因为天道?”姑娘轻轻笑了,温温柔柔的,“可你是掌管爱情的神君呀,你不了解感情,又怎么处理别人的感情?”
林清姝觉得有些冷,因为那男子也笑了,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可我们,就是不能在一处。”林清姝晃了晃脑子,视线有些模糊。
月上的木槿花开了么?她胡思乱想着。
月边的云层,多了几分迷幻的粉色,或许是神君一不小心将淡粉的颜料染在了那里,一层层晕开来。
她觉得,这仙宫里看云,云是极美的……
画面又转了转,她看见仙宫某个建筑里,神君把酒浅笑,步伐紊乱,旋转间,衣袍绽开,是匀了荼白的盛放的木槿……她想了又想,直接形容成是白色的木香或许更恰当些。
这神君倾酒旋转美则美矣,说是摇曳生姿也不为过了,就是太过凄凉。
林清姝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可这一摇头,就清醒了些,她恍惚着觉得,这神君似乎是离月了。
“清姝,醒醒,流星。”男人声线低沉,声音干净。
林清姝这下是彻底醒了的,一睁眼她就看见面前空空荡荡,头顶是朗朗夜空,星子零星几颗地散落在各处。
夏末的夜风微凉,她问:“这是……医院天台?”
离月点了点头,林清姝震惊:“你怎么上来的?”
离月低头看她,目光温柔:“我抱你踏空上来的。”他觉得这话轻浮,又道:“你当时睡得很香,我没能喊醒你。”离月不会告诉她的是,他压根没叫她,他甚至态度非常恶劣地趁她睡着期间偷亲了她的脸。
林清姝打了个喷嚏:“踏空?你会飞?那,那病房里的替身呢?”
离月摸了摸鼻梁,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件白色的长袍披在她肩上,林清姝正觉得这袍子眼熟时,离月说:“你别受了夜风病了,这脚踝本来就伤筋动骨,到时候还要吃药,你肯定不乐意。”
林清姝听了点点头,又听这人说:“我自灵智初生就会幻术,还用不着找替身傀儡什么的。”
林清姝:“你不是说不能乱用那个什么……”她之前看网文总是看到天道什么的……“不会被天道约束吗?”
离月看着她,有些无奈:“我在讨好你,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我在讨好你。
林清姝悄悄用过长的广袖蹭了蹭脸,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天边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颗星子拖着长长的绿色尾巴划过普蓝色的天幕,林清姝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
接着又是好几颗星星拖着尾巴划过,林清姝赶紧闭了眼许愿。
她总是希望家人能好好的,自己也好好的。
离月微微偏过头看她,目光温柔似水,情意绵绵。林清姝睁开眼时流星已经消失在天际,她看到的正是离月缱绻地望着自己,她想自己可能脸红了,因为她觉得有点热。
离月弯了弯眸子轻笑,然后又慢慢凑近了她一点,他看见林清姝一脸紧张地闭着眼,又吹了眸子凑上前,把她轻轻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道:“我是神仙啊,我亲吻你时,也是带着言灵之力的,它会护佑你平安顺遂,你又何必深夜里非要醒来对着流星许愿?”
林清姝竟然从他最后那句里听出了委屈,于是她否认:“没呢。我就是,想看看,毕竟之前都是在网上看到的流星视频……”
离月沉默,他觉得自己可能哪里说错了,他松了松自己的怀抱,虚搂着她,将下巴搁在林清姝肩上:“你要不要……”话头顿了顿,他其实不太清楚她想要什么,于是又不说了。
林清姝稀里糊涂地在想那个梦,也没怎么听清他的话:“嗯?你说什么?”
离月轻轻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擦在林清姝的耳廓上,有些痒。
林清姝听见自己说:“我能不能看看你原本是什么样子?” 她瞎比划着,“你作神仙样子时也不是这种短发吧?”
这次离月沉默得更久了,他松开环着林清姝的手,缓缓退开,瞬移到半空中,问她:“你真想看?”
林清姝正担心他会不会一脚踩空掉下去,又想到他不是正常人……听见离月问,她就点点头。
于是她就看见了她此生难忘的景象。
她面前这个青年,垂了眸子,黑色柔软的短发变作了雪白的及腰长发,眸色由浅棕变成了流光溢彩的赤金,他穿着白色的对襟宽袍大袖,下摆埋了银线暗纹,在月光下隐隐透出某种花的形状来。他腰间系了银色四指宽的腰带,腰侧坠白色玉佩,玉佩下又坠了长流苏。
这神君缓缓踏空走至她面前:“这便是给你瞧了。”语气温柔又无奈。
林清姝怔然:“离月,我梦见过你的,你这幅样子,我曾梦里见过。”
神君面上染了窘迫:“这样……”他也不敢问她梦见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于是又凑近了将她搂紧,一只手空出来轻抚着她的背,“我会待你好的,我保证,我断不会再抛弃你了,你若愿意就点点头,你若不愿就推了我去,怎么着,我也不会被推得摔倒在地上。”他弯了弯眸子,声音轻柔。
而她却没点头也没推开他,良久才道:“你可还愿同我在一处?你不会再扔了我在你房门口与阿苏眼对眼一整晚?”
阿苏,是那条池子里的锦鲤,听她说她曾随一位大能共历情劫,那大能是给她取过名字的,只不过她后来因为日子太过长久孤寂就给忘了,所以离月给她取了“阿苏”这个名字。清姝被赶出去的那日夜里就曾问过她那位大能后来怎么了,阿苏说她忘记了,或许是飞升了,真正踏在天界最顶端,只不过断情绝爱忘了她,又或许是别的。
离月将她又搂紧了些,小心翼翼问:“你想起来了?”
林清姝这下回他快了些:“没呢,刚才梦见了。”原本她还觉得那只是个梦,结果居然是真的,所以他当时甩了她那个样子……也是真的。
离月松了口气:“你吓坏我了。所以说,我们……我能同你成亲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