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姊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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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菘蓝放下包装精美的果篮，然后坐在床边离月坐过的地方:“就是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很白很帅的男孩子，他刚刚还冲你笑，我刚看到的时候都差点窒息——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林清姝:“不，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哥，我住院第一天认的。”
莫名变成哥哥的离月觉得自己胸口仿佛被插了两刀，他靠在病房阳台上，一边接受着阳光的洗礼，一边感受着窗帘对面小姑娘的“残忍拒绝”。
他有点难过，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的清姝表达这种难过。但对于“喜爱”，他是会的。总归是悄咪咪看着清玑和君涯秀了将近两千年的恩爱……他最开始还不太懂，他只知道自己对清姝的感觉很奇妙，这种感觉，只在面对清姝的时候有，可他自己又是掌管人间情事的神明，非是断情绝爱不可……他当时无感，现在也只会内心吐槽天道: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规则？
他还记得自己灵智初生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清玑，不过清玑那时性格太过骄傲稳重，所以他印象更深的是当时站在清玑背后小心翼翼看他的清姝。
清姝是清玑的妹妹，性格同姐姐完全是反着来，但是不是很坏，她非常乖巧懂事。
她在他眼里就像仙霖殿一进门就看见的池子里的一尾锦鲤，那锦鲤还是仙霖殿上一位主人留下的。锦鲤已经生出了灵智，会每天都同池里的一株水生灵花讲话。因为那株灵花根本不会理它，所以它每次也只在灵花附近晃悠，偶尔摆一下尾巴借以证明它还存有气息。摆尾巴时，池子里会水光潋滟，会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那灵花细长的茎就会随着波纹晃荡，花香就会四逸在池子上方，经久不散。
两千年前的清姝喜欢在后院里种满灵花灵草，她会时常拉着他的袖子晃，同他说些她在外头听别的小仙官说的趣事，让他别光顾着发呆；她也会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就安静地待在建木神树下陪着当时寡言少语只知道修炼的他……
清姝最乖戾的时候也像这个时代正值叛逆期的女孩子。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呢？她似乎终于不乖了，似乎“长大”了。她会穿着大红色的纱衣，披着长及脚踝的黑发爬上他的床榻，冲他娇媚地软软地笑，而他那时是不懂的。他只是生自己的气，又生她的气，更生教她这么做的人的气，可他到底是舍不得用被子把她卷起来扔出去的。他怕她着凉，更怕她穿着纱衣的样子被别的神仙看到——虽然当时整个仙霖殿只有他们三个大活神仙，那尾锦鲤不算的话。
离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呼气。
他想，他真是逊毙了。
后来清玑养了一条孽龙，那是螣蛇同黑龙诞下的。龙性本淫，那螣蛇又是女娲娘娘的宠物的后代。一个后代众多，一个身份高贵，这诞下的怪胎自然不会被接受。于是孽龙开始兴风作浪，最初是在人界降下大旱，仙帝派兵去捕捉时被那孽龙逃了过去。后来那孽龙又在东方界地里迎来了普世大洪水，人间生灵涂炭。这下便是不行了的，于是那孽龙这次逃不过去了。
清玑说那孽龙名叫君涯，她是在建木边遇见他的。
当时君涯正被天界武官杜仲关在笼子里，君涯被束缚着化了原型，又变小了许多，看起来同黑色的长了角还有胡须的小蛇一样。
杜仲是倾慕清玑的，见了清玑自然面色缓和，冲她拱手:“仙姑。”
清玑又不好意思冷脸，只点了头应了，客套道:“杜仙君方从人界逮了孽龙回来述职？”
杜仲正要答话，君涯就嗤了一声，发出成年男子的声音，清朗得很:“我看你们仙界也没有龙族干净，什么‘仙姑’‘仙君’的，怕不是有什么私相授受碍于面子不可说。”
杜仲性情耿直，哪里听得了这种话，他对清玑又确乎是有心思的，当即就恼羞成怒，正要开了笼子的禁制放君涯出来大战三百回合时，清玑看了眼君涯，开口道:“不若你将这孽龙给了我，我回头再向天帝请罪，这情便算是我欠你的。”
杜仲愣了愣，清玑同天帝差不多是同一辈的神仙，而自己却不过一个小小武官，实在是……
清玑见他不答话，也觉得这样不好，可她一眼看见这黑龙便觉得，想要……是的，她想要他，没有理由。
后来过了一会儿，杜仲同她一块儿去见天帝。在紫宫里头同天帝磨了好一会儿，应下了许多无理要求，才终于拿到了禁锢着君涯的笼子。
回到了仙霖殿后，她先是问了君涯的名字，黑龙喷了下鼻息，答:“吾名君涯。”
吾名君涯……
清玑便是从这时开始陷落的了。
清玑将笼子打开后，黑龙窜出笼子，落地幻化成了一个黑衣美男子。
君涯是常年喜穿黑的，或许是鳞片颜色的原因，又或许是因黑衣沾了血不易看出来。这龙化成人时，长相非常具有侵略性。他黑眉浓厚却不粗，看人时眸光总是暗沉的；鼻梁高挺，薄唇，唇色鲜艳明媚；脸颊两侧带着细小的黑色鳞片，额角生有黑色龙角，束高马尾，耳朵后面也带着小面积的细小的黑色鳞片，在仙霖殿霞光的照耀下，鳞片都微微透着点红光。
君涯站着，清玑坐着，那曾关过君涯的笼子在石桌上黯淡无光。君涯冲矮上他好一大截的清玑道:“你放了我，不怕我再去为祸人间？”
君涯思忖着这什么“仙姑”怎么也得好生警告他一番，却不料她呆呆傻傻神游天际，只好抿了抿唇，心里挣扎一会儿，道:“你放我走，待我成了龙族首领后，我再来报恩。介时你若想让我化作原型或者变作小蛇给你玩……也是可以的……”
清玑如梦初醒:“什么？不成。”
君涯冷了脸:“我生来就是男相，我怎能同你待在一处？你……你莫不是当真同我随口一句玩笑……你同那武官……你不知……不知羞耻！”
君涯又见清玑霎时白了脸，才觉自己的话太过过分，可他又没哄过清玑这种女神仙，正要说几句软话又听清玑开口。
“我同杜仲，清清白白的，你莫要随地毁人清白。你是龙族后裔，不用化作原型来报恩……我知晓你族成年后是不轻易人前显形的……”这话说来，倒是含着几分委屈。
这回又是君涯愣了:“你肯放我走？”他可还记得这女神仙为了要他同天帝应下了什么，他也知晓自己在人间干了哪些破事，她最初对杜仲说自己是孽龙也是不错的，他也听惯了这一类的话……更见惯了他们这些自诩品性高洁的神仙背地里都是怎样的龌龊不堪。
清玑垂了眼帘:“你可还愿回这仙霖殿来？”
君涯又认认真真看了她好几眼，才应下:“这是自然。”
后来清玑又在建木旁边，告知君涯她名唤清玑，然后才把他送走。
这便是清玑同君涯的初识了。
……
离月叹了口气，拧了拧眉心，这时病房里叶菘蓝已经走了，只留下个果篮。
林清姝躺在床上拢着被子望天花板发呆，余光见窗帘晃了晃，离月走了出来。她不由有些纳闷:“你还没走？”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像是在赶人，就又改了话头，“你能在夜里护士查房时变出傀儡来代替我吗？”这下她又觉着自己有些傻气。
谁料离月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能的。不过在人间不能随便乱用法力，更不能害人，也不能改变某些既定事实……”
林清姝内心扶额叹息:“不不不，我是说，今天晚上，你能带我离开一会儿吗？我听菘蓝说今夜有狮子座流星雨，我想看看。”
离月坐在床边，抓了两把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哄哄她，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问她:“你喜欢什么毛茸茸的动物吗？比如说乘黄……啊不是，是家养猫这样的。”
林清姝表示:我想装作没听见，但是我好好奇，不行，我得矜持:“我喜欢大型犬，感觉抱着会很舒服。”
离月认真想了想心上人的话，大型犬，藏……藏獒？不不不，不行，藏獒有攻击性，万一他不在她身边，她出事怎么办？于是他跳转了话题:“你能出院了吗？”
林清姝纳罕这人脑回路清奇，然后又“嗯”了一声:“差不多了吧，医院住了快三个星期了，总还是得回学校，现在是暑假不是很急，不过我还得回画室画画……”没错……林清姝是美术生，画到头秃的那种，但是姑娘气质好，长得干净又乖巧，于是她面对画板时，很容易就给人一种安静优雅的错觉。
这姑娘今年十六岁，身高一米六八，发育得挺好，有一头及腰的又黑又厚的直发。姑娘长了一双同两千年前一模一样的长眉杏目，眼波流转间就是万种风情；姑娘唇形很漂亮，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这姑娘爱笑的笑唇；鼻子不是很高，但安在这样的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和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姊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