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就位》炎林林

17、谈话 小孩才会相

　　简值状态很好，皮肤光洁，没有黑眼圈，可见并没有兴奋得失眠，她的自我管理能力太强了。
　　她以前每天下午2点陪公主练习唱歌，今天2点之前就来等着。
　　公主完成了国务活动，尽情放松休息，3点钟还在赖床。欧勤和公主秘书杨芷正好和简值签合同，商讨录音工作。
　　4点钟，简值才被带到大公主的露台花园一起饮茶。
　　公主殿下凉的只能喝果蔬汁，热饮是牛奶和加各种豆子煮的米汤。所有有刺激性的饮料一律禁绝。
　　简值要了一杯茉莉花茶。这是周尚最喜欢的饮品，可惜现在不允许她喝。
　　周尚喝着果汁。
　　简值期期艾艾不开口。
　　没有耐心的周尚问道：“昨天的约会怎么样？对你的工作和生活有影响吗？”
　　简值家境贫寒，上不起收费高昂的音乐学院和戏曲学院热门专业。国家□□为了保存一些没有商业价值、行将消亡的艺术形式，对学习曲剧这种冷门剧种的学生给予许多补贴，所以简值学了曲剧。
　　入了行才知道，曲剧这种传统行业讲究师承，论资排辈的封建遗风特别严重，个人素质和业务能力并不能保证得到重用。
　　若不是学生时代接受了许多补贴，有契约规定必须在曲剧行业工作10年，简值可能已经改行了。

　　“公主，他真的向我求婚了。”
　　“你呢？想继续歌唱事业还是去做总统夫人？”
　　“诱惑太大。”
　　“我很怕你放弃歌唱。我太喜欢你的声音了。
　　尤其是你这种受过多年戏曲训练的，比学现代音乐的人受的训练更严格更系统，你们驾驭戏剧舞台的能力更强。
　　你要放弃舞台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是，你的人生由你选择，我们只能接受你的选择。”

　　“您给我这么巨额的录音合同是希望我专注事业吗？”
　　“那是我父亲干的。因为我长吁短叹，说如果你决定去当总统夫人你被浪费的天赋太可惜了。我父亲就决定让你录一些能尽情发挥你的天赋的音乐给我听，免除我的遗憾。”
　　简值放松了。

　　踌躇许久，简值仍然觉得总统的求婚来的不是时候，但弃之可惜。
　　周尚：“有那么难以抉择吗！难道你不爱歌唱？
　　不想拥有自己个人的事业和地位？”
　　简直低下了头：“参加工作之后，我就发现文艺圈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可能没有那么爱好文艺，进戏曲学院只是为了助学补贴，因为年轻人在文艺圈才能尽快接触名利。”
　　周尚笑了：“我可不认为只要有你的嗓子就能唱出你的风格和水平。
　　你的天赋可能是高智商而不是艺术天赋，因为智能天赋你做什么都能做好，虽然不是特别有创造性但是审美能力和执行能力过关。
　　你这么平稳的性格和自制力比创造性强的人更善于成功。
　　现在的问题是：你最关注的是自己个人的生存发展，还是对整个世界更感兴趣？”
　　简值怅然：“我一直被生活驱使，我说不准我更重视自己还是更重视世界。我知道世界上很多事都不对，但我从没想过由自己去改变它。”
　　周尚:“你这种平和稳定不热血冲动的性格其实也适合从政。但是北拜耳问题太多，局势不稳，门肋虽然够强，也未必能永远在位。一旦下台不知是什么下场。”

　　简值：“我分辨不清，吸引我的是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
　　周尚笑：“如果门肋先生没当上总统，谁知道这个人！你没提到他的年龄，可见你的心已经偏向他。
　　那么约会吧，看你们的相处能不能让你快乐。也要做好被用完就甩的准备。”
　　简值：“那我就告诉他，我要完成您给我的这些合约再考虑结婚。他今晚要和我约会，他夜里就乘机去邻国。”

　　周尚：“希望你约会快乐！
　　也希望你不要幻想爱情，尊重是必须的，爱情只能是哄你的。
　　交往前期应该让你得到快乐，而不是让你服务于他。”

　　简值：“我明白了。我要得到快乐，而不是去取悦约会对象。”
　　“还有——他想在全世界有影响力，想让世界关注他的国家的变革，想让自己成为名流中的名流。他希望名气大到被世界持续关注，不提给外交活动带来的方便；即使他的国家政权更迭，他个人的安全和待遇也更有保障。
　　我有个主意，和每个人息息相关，会让他被世界热议，连不理会政治的人也会谈论他。”

　　简值走后，周尚给周邦正打电话。
　　“大哥，简值今晚要和门肋约会。我让她转告门肋，他可以改变北拜耳人鞋尖的形状，打破西方传统陋习，以此被世界人民关注和了解。”
　　周邦正的声音很是不悦：“我们已经安排了在适当的时机由适当的人提出这个问题。你这样随意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你把这事交给门肋去出风头，我们需要为之造势的人还得另找一个会引起轰动的主意。”
　　“对不起。我太性急了。我马上告诉简值不要跟门肋提了。”
　　“赶紧！”

　　周尚赶紧给送简值出宫的巩津打电话，和他身边的简值通话。简值的手机出宫以后才能使用。
　　晚餐后，太子百忙之中特地来到皇帝的内客厅看周尚。
　　这两天皇帝也需要参加招待各国元首的晚宴，皇子和皇子妃们也都有工作，只有五皇子妃带着12岁的六皇孙陪周尚用正餐。周尚在打听五皇子妃的婆婆卫国公的情况。
　　本来只是国内的册封仪式，没想到因为提前公布了册封名单，名单中有太多不曾公开的皇室成员，竟然有几个国家的元首跑来看风向，给周国政府首脑们增添了很多接待工作。

　　太子与弟妹侄子寒暄，表示关怀之后，与周尚另室交谈。
　　“小妹，你和我们说过你对大众穿的鞋子的主张之后，我说了交给我们。你觉得我们说说就算了，不会认真对待你的意愿。是吗？”
　　“不是。”周尚认真地说。
　　“我以前所有意愿、做的所有决定只关乎我一个人，能够当即执行。皇宫里的所有意愿和决定，却牵连甚广，需要多方考量详细计划才能执行。
　　我没适应这种节奏，还把自己当作独立个人，还按自己冒失急躁的本性行事，不耐烦等待和酝酿。”
　　“初到皇宫，我就提醒自己：不要急躁，没有什么事是非做不可的。可是我提醒了自己的理智，却提醒不了自己的本性。我没有耐心，从不等待。”

　　周邦正：“你不满意我们没有告知你详细计划。”
　　周尚：“毕竟束缚脚的成品鞋子和你们这些穿定制鞋的人无关。没人和我说这事，我就以为你们不以为意，听过就忘，在对你们方便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

　　周邦正：“在我们家，言必信行必果。交给我们的事我们一定会做，绝不会言而无信。你相信吗？”
　　周尚：“很难相信。小孩才会相信政治家的话。”
　　周邦正气笑了，一时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周邦正重整旗鼓：“你说话很伤人。”
　　“是的，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也不肯讨人喜欢。”
　　周邦正：“领教过了。说说你还有什么意愿吧。”

　　周尚：“我想找人编纂一本书，教那些没有人教育的孩子如何面对生活和认识世界。
　　很多孩子没有条件受教育，不是说他们不能上学学认字，是没有人教导他们如何生活，如何为人处事。很多父母要么没有时间没有意愿教育子女，要么没有能力没有足够的知识教导子女。我想让识字的孩子可以看这套书自学如何生活，如何看待世界上的各种人事物。”
　　周邦正：“周国儿童教育普及率是100%，还有很多机构监督儿童受教育情况。”

　　周尚看着周邦正的眼睛，放缓自己总是过于急促的语速，认真陈述：“太子殿下，您没有在普通学校做过小学生，您不知道学校只交一些社会想教给孩子的知识和观念。社会和那些制定教育大纲的人不会针对每个孩子的需要施教。
　　他们默认每个孩子是有父母养育保护和教导的。
　　然而世界上有太多不合格的父母，不能给孩子合适的言传身教，也没有能力、没有意识保护孩子的身心。
　　有的孩子只能自己保护自己，然而他们可能根本没有需要保护自己这个概念，更没有保护自己的知识和技能。
　　因为社会和学校为了便于管理，向孩子灌输的观念是:他们是祖国的花朵，是被社会保护的，不需要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防备别人。

　　我想做的是告诉孩子世界的真相，让他们知道
　　首先要保护自己，而不是讨好社会讨好家长。
　　当然这种思想是反愚民教育的，用意是避免小孩被养成傻孩子。保守的政府肯定不支持。
　　大哥你赞成这种反愚民教育的想法吗？”

　　周邦正看着周尚淡漠的脸明澈的眼，这张脸柔弱而有棱角，这双眼过于黑白分明神光奕奕。
　　他挺想摸摸她的小脸儿，但是他没有对别人做过那么亲密的动作，觉得那有点冒犯，轻易做不出来。

　　周尚看着周邦正，她不习惯盯着别人看，也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
　　她看周邦正，总觉得这是个感性的人。他出于自己的立场可能否定她的思想和个性，但是他内心都能理解。
　　她的感觉是真的还是自以为是？
　　周邦正没有回答。周尚就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现在我有钱找人编书了。
　　但是，如何让那些贫困的孩子能得到这本书？怎么做能够教到其他国家。那些无条件上学识字的孩子？
　　以前，我是个贫困家庭出来的贫困女子的时候，我只想把这本书写出来，教那些没有人教育的人世界是什么样。
　　我二哥说过，至少一年之后我才能实名上互联网。到时候我可以在网上寻找那些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的人。我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集思广益，让他们讨论怎么才能让那些需要自助的孩子能得到他们需要的知识。”

　　虽然妹妹太有棱角，周邦正对她没有不满。
　　令人难以置信，一位日理万机的首相对于生活中出现这样一个麻烦人物，竟然没有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