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就位》炎林林

18、只想受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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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邦正还是摸了摸周尚的头：“这些都是你从前的心愿吧？”
　　“是。我希望世界会更好，但并不打算为此奉献自己，所以只是心愿。
　　现在的我只想被爱被尊重。
　　改变穿尖头鞋子的陋习，想在兴武皇帝大祭上用各种语言各种唱法唱自己喜欢的那首歌给世界听，让没有机会受教育的孩子能够获得自己需要的认知能力，结束大周文化宣传部门传统落后不让人喜闻乐见的宣传方式。
　　这些对我而言只是‘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热心本性的流露，是娱乐活动，成不成我并不在意。
　　我不喜欢政府对社会各方面的过分控制，限制了人们的活力和创造性，禁锢人性；但也理解，这是为了安全稳定和效率，不得不付出的代价。无政府主义才更可怕。”

　　周邦正也认真看着周尚：“你还有什么意愿都说来听听。”
　　周尚有点羞：“只想被父亲和哥哥们钟爱娇惯尊重，把我当小孩宠爱，有人关心我的所思所想，随时有人听我说话。
　　你知道周蜜的性情怪异在哪里吗？
　　因为童年得到的爱不足，她不满意，就不肯让童年过去，一生都在过童年，不肯成长。
　　幼稚冒失不自制，从不看人脸色，从不取悦任何人，因为她只肯当孩子，不承担成年人的角色。”
　　周邦正：“这样放弃了可以自主的成年的人生，生命不完整，得不偿失。”
　　周尚：“既然遇到了不满足的童年，已经是不美满的一生，还要什么完整。干脆就随心所欲了。”
　　周邦正：“一旦情况不理想就破罐破摔，轻率任性，不惜福。”
　　“大哥，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您，看您的面相就觉得您是巨蟹座的，情绪化重感情的。所以我一直觉得您是可以沟通的，所以不惧怕您的身份。”
　　“我不是巨蟹座的。”
　　“也许您的太阳星座不是巨蟹座，但月亮或者上升星座或者金星水星可能在巨蟹座。人的性情是多面立体的，由好多星座主管，您的主管星座一定有不止一个巨蟹座。”

　　周邦正不以为然：“你若感兴趣，可以叫星相学院的老师来教你。”
　　周尚：“不知是体力不足还是这个身体脑力不足，我什么也不想学。可能现在的我就是个弱智花痴。”

　　“你吃的营养餐都是补脑的，多吃一些吧。”
　　“大哥，我这个人需要很多很多爱，爱不足就缺乏活力。哥哥们得多和我亲近才行，我缺爱缺亲人，一直缺和我顺畅地沟通交流的对象。
　　现在倒是可以找很多人陪我说话，他们是当做工作来和我交流的，肯定接触不到他们的真情实感。”
　　周邦正：“我们一直想要好好爱护你。
　　现在的形势是经济发展过度即将发生危机，兄弟们要做许多应对变动的准备工作，真的很忙。”
　　“我明白。和平久了人口增长，资源越来越不够，必然会引发资源的重新分配。不知道统治者们会不会借机消灭一部分垃圾人口，给自己的政权减负？”
　　周邦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信息互联时代，谁做什么都有全世界看着呢，谁肯去承担那么可怕的责任呢？”
　　“自然有人身不由己，被推出来当枪使。”
　　周邦正无语：“你怎么把人想的这么黑暗呢？”
　　“理智的人遇事都会设想出最坏的状况，预先想好怎么应对。
　　你只是不习惯把真实想法说出口吧？”

　　周邦正：“你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呢？”
　　“大哥，如果和自己家人都不能随便说话，这世界也太可悲了。你对父母兄弟和妻儿都不敢说真话吗？”
　　周邦正：“我本来在想，兄弟们能陪你的时间太少，你的嫂子们也都有各自的工作，也许应该找些人来陪你。
　　如果你这样口无遮拦……”
　　周尚诧异地睁大双眼：“你觉得我对谁都会这样随便说话？”
　　周邦正：“我能和你交流的时间太少。我不确定，你对外会不会谨言慎行。”
　　一向坐得笔直的周尚颓丧地往后一倒，喃喃道：
　　“我只想随心所欲，从来不想做理智克制的聪明人。
　　也许有一天你们会把我关起来。
　　像我这样没有侵略性却不顺服的个性，果然和世界相冲，放在什么位置都不能快乐。”
　　周邦正：“每个人都要为生存做出妥协。”
　　周尚：“可是我并不在意是否能继续生存，我只在意我存在时的感受。”
　　周邦正：“没有人能随心所欲。”
　　周尚：“所以大周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人’而已。”
　　没有人能随心所欲。现代文明却把人养得想要随心所欲，这不是制造悲剧吗？

　　周邦正：“你不能不想这些吗？”
　　周尚：“我思考什么感受什么，是我的基因决定的，不是我的意识可以控制的。”

　　周尚：如果将来他们烦我了，会不会做手术控制我的思想？
　　本人逆反心理强，越有这个可能，我会越嚣张放纵，而不是顺从现实，收敛自己的性情。
　　我是一个破罐破摔，期待现实来迁就我的妄想者，从不肯顺应现实，也不肯自己付出努力去改变不利处境。

　　第二天，周尚下楼晚餐，意外看到了六皇子明亲王夫妇。
　　册封典礼已经结束，各国来使陆续离去，周尚以为六皇子夫妇也回去了。
　　比丽告诉周尚：“我们这两天走不了，有太多事要协商筹划。”
　　周尚：“孩子这么多天见不到你们，不会生气吗？”
　　比丽：“我们不在当地的时候，威尔和我母亲我弟弟都抢着接他们去自己家住。我们每天早晚两次视频通话。”比丽说到和儿子通话就笑了。
　　周尚：“皇上为什么没要求你们把他们带来，借此机会多见一见？”
　　比丽：“皇上常常和我儿子视频通话，他们不陌生。冬季我儿子放假的时候，我们会在宫里长住。”
　　长新宫五个大门，中间是皇帝的生活区，四个侧门各五层，有一层属于六皇子。

　　晚饭后，周尚和皇帝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问他：“我六哥有事留下了，我五哥怎么没多留几天？”
　　皇帝说：“你五哥和家人，在咱们控制的领土上。你六哥一家在别人的国土上。眼看国际经济和政治都要出事儿，你六哥一家在外已经不安全，必须迁回来。”
　　周尚：“敬安女公爵一家和比丽的家人都得迁来周国？”
　　皇帝：“当然。蓝岛国不会对他们怎么样，难保阿埋国和北拜耳不打主意。”
　　周尚：“好麻烦啊。处理他们那些产业，得花很多时间。”
　　皇帝：“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在去除监测之前出什么差错。”
　　周尚：“如果卫国公也迁回来就好了，你日常喝茶就有伴儿了。”
　　皇帝瞪了她一眼：“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有的是伴儿。这一阵儿你刚回宫，我是特意陪你。等你熟悉宫廷生活了，我才没空理你呢。”
　　周尚：“你不理我，我去理你啊。
　　父皇，我还没谢谢您拨款让简值给我录歌。您要把我惯坏了。”
　　皇帝：“能惯坏的孩子本身就有不是。”
　　周尚：“我猜您一向都想尽情地宠孩子，可惜家里都是男孩子，不敢宠坏。现在终于有个女孩子不怕惯坏了。”
　　皇帝楞了一会儿，说：“你这孩子真够蠢的。”

　　周尚跺脚，大发娇嗔：“这说的是什么话？这种话干嘛说出来伤人？”
　　皇帝：呵呵。
　　周尚抓住皇帝的手用指甲掐他。

　　皇帝很惊奇地任她掐自己的手：这就是下层妇女的撒泼法吗？
　　这种做法根本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贵族妇女撒气可不是这么无害的做法。

　　周尚力气不大心又软，她咬牙切齿的使劲儿，也只能在皇帝的手上掐出指甲印而已。
　　她为自己的心软和此时的蠢相，气得拼命跺脚。
　　皇帝忙说：“别蹦！别蹦出脑震荡。”
　　周尚气哭：“这叫跺脚，不是蹦。”
　　她看到皇帝看猴戏般的好奇表情，不由“嗤”一声笑出来。无奈在皇帝背上拍了两下挽尊。
　　撒泼也不太会撒，气也气不起来。
　　她把脸埋在皇帝胸前哭，也没哭出来，那几声充满情绪的低嚎，可以称作气急败坏的呻吟。
　　她哭笑不得，只好放开皇帝：
　　“我现在智商这么低，这么蠢！蠢到想哭都不会哭了……”

　　皇帝好心安慰她：“有点神经质而已。”
　　皇帝优雅挺立着，脸上带着关心，和终于看到传说中的事物的那种表情。
　　周尚一看皇帝的样子又笑出来：
　　“嗤——您没见过发神经吗？”
　　皇帝说：“这几天事儿多，可能给你带来压力了。”
　　周尚：“我原本就有点神经质，喜怒无常。现在不知道是大脑脑力不足，还是无所用心的缘故，真的智商偏低。”
　　皇帝：“你还是应该学点东西，不能长期处在无所用心的状态。”
　　周尚：“我智商下降了，不耐烦看书。能不能让高人把我需要学的知识，整理并且深入浅出娱乐化之后，录成视频给我看。”
　　皇帝：“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