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忙不得歇》糖醋挺好吃

4、敢欺负我姐试试

　　“你是那个救了我一次的大表哥？”从回忆里出来后，孙二楞转头对宋屿说道。
　　“终于记起来了。”宋屿说着，眼镜后面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二楞没想到，小时候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冷冰冰的宋屿，长大后却变得这么温柔可亲，加之这份记忆年头久远，二楞没记起来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远处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个年轻女生，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着：“二楞哥！”孙二楞闻声看去，是自己的表妹。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儿了？”二楞上前问道。“我大姨，到，到爱娣姐婆家去闹了，好像因为结婚礼服的事……你快去看看吧！”这个表妹口中的大姨就是孙二楞的妈妈，爱娣姐说的是二楞的姐姐。听这话的意思，是二楞妈妈不知道因为什么跑到孙二楞姐姐的婆家去理论了。“什么？！”孙二楞一听这话，立刻将宋屿从拖拉机的驾驶席上拽了下来，自己翻身上了拖拉机，狠狠地挂上前进挡，直奔她姐姐的婆婆家而去。
　　“望岳，我陪你去吧！”宋屿说道。
　　“不用。这是我家的事。”说罢拖拉机开动了，突突突的向前开去。
　　“望岳！千万不要冲动！有事好好说啊！”宋屿在后面对孙二楞喊着。然而孙二楞早已绝尘而去，只留下拖拉机突突突突的声音。
　　孙二楞开着拖拉机到了他姐姐婆婆家的那条胡同，刚进胡同就听见他妈妈的喊声：“我家爱娣是因为什么要穿特制的礼服你不清楚吗？凭什么让她受委屈？”“怎么就受委屈了，就穿这么一会儿。”“一会儿？！一分钟都不行！”孙二楞一听“受委屈”三个字，瞬间被揪紧了神经，从小到大，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姐姐被欺负，最不能看的就是她姐姐受委屈，只要姐姐受了委屈，他立刻会爆发，不管对方是谁都要帮姐姐出气。此时听到这仨字，孙二楞不等拖拉机开进胡同就停在路边跳了下来，大步跑向刘家，拨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冲了进去。
　　只见孙妈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和刘家人大声理论着，刘家人像是看无理取闹的泼妇一样看着孙妈妈。孙二楞当时怒火中烧，直接冲到孙妈妈面前，把他妈妈挡在身后，直面刘家人。
　　“有什么事冲我来！”孙二楞喊道，却被他妈妈拽到一边，道：“你别掺和，回家去！”
　　“到底怎么了妈，是他们欺负我姐了吗？要是的话，我现在就把他们家砸了！”孙母看着孙二楞气急了的样子，不觉有些担心，怕孙二楞真的做出这样的事，于是把他儿子往后拉了拉，道：“你姐这不是肚子不能受压力吗，我就特地让婚纱店给她订了一套孕妇穿的秀禾，只不过颜色比正红色浅了点，结果这刘家非说必须要正红的，颜色浅了不吉利，硬是给退了，换成了普通的礼服，你姐的肚子不能受压啊！”孙二楞听完，转身走到躲到角落里的刘明远跟前，道：“你，研究生是吧？”刘明远道：“对啊。怎么？跟这事儿有关系吗？”刘明远一边后退一边抬头跟孙二楞说，上次差点被打的余悸还在，他知道孙二楞身上的杀气有多恐怖。“你一个研究生，怎么比我们庄稼人还迷信呢？还有，我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嗯？好像是您刘大学问的，不是别人的吧？为了你那封建迷信的思想，还想让我姐受委屈，嗯？！”孙二楞步步紧逼，脸都快凑到刘明远鼻子尖儿上了。那一身肥肉戴着小眼镜的刘明远连连后退，冷汗滑到了下巴上，低头见孙二楞胳膊上已经青筋暴起，忙捏了把冷汗道：“你，你姐也同意了啊，本，本来有一套正红色的孕妇款的礼服，是你姐说太贵了就不租了，换成普通的，这，这可不怨我！”“哦？是吗？那是因为我姐勤俭持家习惯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供谁上什么研究生，省吃俭用才养成的习惯，你说是吧？”刘明远被逼问的哑口无言，孙二楞继续道：“而如今把你供毕业了，你连一件适合她的礼服的钱都不肯出，你可真够可以的啊，是吧，姐，夫——”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孙二楞的拳头骤然抬起，一下怼在了刘明远身后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块辟邪用的镜子，孙二楞的拳头正中镜子中心，霎那间玻璃碎片四处迸溅，从刘明远肥胖的后背旁边飞散开去，吓得他像被烟头躺了屁股的猪一样弹了起来，然而孙二楞的手已经抓上了他的领子，另一手仍在那面破碎的镜子上，一双能射出刀刃般的眼睛狠盯着刘明远的脸，道：“我姐礼服的钱，我出，给她选最贵的，听懂了吗？”刘明远看着地上玻璃的残片，略带哆嗦地道：“懂，懂……”然而孙二楞抓住刘明远领口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一把将他拽到两脚差点离地，道：“我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盯，着，点。”说完用满是血的手拍了拍刘明远的脸，颤抖的横肉上沾上了血手印，却连动都不敢动，仿佛只要动一下，下一个碎成渣的就是刘明远自己。孙二楞说罢，松手放开了刘明远的领子，刘明远瞬间掉在地上，双膝落地，腿软得站不起来。孙二楞转身揽过她妈妈的肩膀，道：“妈，咱们走。”
　　晚上，孙二楞姐姐的婚礼如期举行。孙二楞姐姐穿着用二楞的钱租来的昂贵礼服，裙摆翩跹，笑靥如花，全然不知上午发生的事。为了避免怀孕期间情绪波动，谁都没有告诉他姐姐那件事，她的姐姐也以为是他心爱的刘明远为她做的这一切，她始终相信、听从于那个男人。
　　婚礼结束后的喜宴上，刘明远端着酒，一脸春风得意地炫耀着他考研成功的经历，大书特书着他在南方大城市的工作，显摆着他媳妇孩子双丰收的傲人成就，享受着人们对他的钦羡和夸赞。孙二楞看不下去，拿了一大瓶酒走到外面，自顾自地喝起来。
　　孙二楞坐在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灌下去，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喝着喝着，孙二楞只觉得走来了一个人，坐在了自己旁边。此时孙二楞已经有些醉了，脸颊红红的，眼睛半耸拉着，一点点地把头转过去，迷迷糊糊地看向旁边的人。“来，给我也倒一杯。”坐过来的人是宋屿。他拿着酒席上的纸杯对孙二楞说。“嗯？你谁啊？凭什么给，给你倒。”孙二楞护住怀里的酒瓶，全身散发着酒气，耸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结果被宋屿很轻松地就把他护在怀里的酒瓶拿走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对孙二楞道：“这么快就把我忘啦？明明早上还记起了我。”宋屿看着杯里的酒，像下决心一般闭着眼嘬了一口，结果被辣的不行，赶紧放下了。这时孙二楞把脸凑到宋屿跟前，左看看，又看看，端详一番后道：“谁，谁不认识你啊，你，你不就是我那个小学同学，狗，狗剩吗？嗝。”宋屿听后哭笑不得，像哄孩子一般说道：“对，对，我是狗剩，我来找你喝酒啦！”“狗剩啊！我就知道是你！你个兔崽子，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找哥们我，瞧不起人是不是？”“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这杯，就当是你这么晚才来找哥们我的惩罚，来，我给你倒上……咦？咋没有了？”醉醺醺的二楞准备给宋屿倒酒时，却发现自己怀里的酒瓶已经空了，于是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边站一边说：“你，你别着急，等，等着啊，我去给你拿，拿酒去。”结果刚一站起来，脚步没站稳，一下子向前倒去，摔了个嘴啃泥。“望岳！你没事吧？”宋屿见状赶紧跑到孙二楞跟前，看他有没有事。“望岳，你怎么样？抬头我看看。”孙二楞此时把头深深地低着，像埋在地里一般，一动不动。宋屿慌了，以为他摔坏了，赶紧去拉他，结果一拉开不要紧，宋屿看见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望岳，你……”“狗剩，你知道吗？我没把我姐保护好，我没把我姐保护好啊！呜呜……”说着二楞把混合着泪水和泥的脸埋到了宋屿胸前，呜呜地哭着，而离他们不远处的宴席上，却传来阵阵推杯换盏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把二楞的哭声掩盖起来，除了宋屿，谁也没有听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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