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99、第九十八章 大婚在即

　　这一日天气有些阴沉，早晨用过了早饭小穗便端了花果茶给赵灵灵。听着院子里的蝉鸣声赵灵灵对小穗道：“你陪着我去花园里走走吧，呆在屋子里有些气闷。”
　　“姑娘，看这天气怕是会下雨，咱们还是别……”
　　“不碍的，咱们在廊子里走就是了。”
　　韩卫园里有一个不错的花园在荣兴斋的东南面，中间有几座庭院都被游廊连接，小穗搀扶着赵灵灵慢慢地走在廊子的下面。空气中没有一丝的风说不出的潮闷，园子里有一方小湖，有小路通向水上的水阁，蜻蜓擦着水面飞来飞去，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赵灵灵正想是不是到水阁里坐一会儿，却听见旁边树丛后面假山石旁有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吴管家叫人送茶水去荣喜苑也不至于派咱们两个去呀！”
　　“别那么多话，让吴管家知道了可不得了。”
　　“现在这些匠人赶工修葺荣喜苑是预备咱们爷大婚时当新房的，怕是荣兴斋那位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你别说这些话，仔细传到吴管家耳朵里回头揭了你的皮。”
　　“咱们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到底要怎么安置荣兴斋那位？”
　　“左不过就是纳来做妾呗！”
　　“咱们爷对她那上心劲儿，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的，我还以为定然是咱们世子夫人了，将来必是卫招王妃，怎得到落得这么个结果。她如若知道了说不好有一顿闹。”
　　“这可不关咱们的事儿了，你也躲远一点儿，将来正头夫人入了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别让她抓了咱们的把柄收拾了咱。”
　　两名似乎是哪里使唤的奴婢拎着一个木桶和一篮子的瓷碗穿过树丛后面的小路往西面的一处院子去，两人的声音正好落入赵灵灵主仆的耳中。原来如此，这几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真正正地听到心里依旧是忍不住的疼痛。赵灵灵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更觉得憋闷。她再也走不动了扶着小穗的胳膊坐在了廊下的木栏上。
　　“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呀？”小穗有些着急地望着赵灵灵额头微微沁出的汗珠。
　　“小穗，我没事儿，可能是天气太闷了，我坐一小会儿就好。”
　　刚刚进了荣兴斋的院门，几滴雨点就落下来砸在小路的石板上。秋水举着油纸伞跑上前来遮在赵灵灵的头上：“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正要出去寻你们呢！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快进屋吧！”
　　狂风裹挟着园子里的花草树木疯狂地摇曳着，窗棂发出啪啪的巨响，下人们也各自躲进了屋子并且将门窗都关了起来。轰隆的雷声让屋子里显得格外安静，赵灵灵静静地躺在床上，脸朝向里面，外面没有人看得见她的神色，只有小穗明白这样的平静之下是赵灵灵一颗在风雨中分崩离析的心。
　　中都的夏季总会有这样的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记得哪一场雨更大更急，只有赵灵灵记得这个昏天黑地的上午，那一场滂沱的大雨，仿佛是为她而下冲刷尽心中一切的幻觉与期望。那一场雨过后一切都改变了，可是她却再无法回头。那一日之后完颜煌再来荣兴斋时，赵灵灵都是淡淡的，她并不想质问这个男人，而且质问了又会有什么改变吗？她不想在失去希望之后再让自己活得如此的低微，她宁可怨恨他也不想再祈求什么了。完颜煌似乎早有准备，他依旧会温柔地望着赵灵灵，只是眼中更多的不是欢喜而是疼痛。他试图告诉她自己的心里只有她，他是她孩子的父亲，她是他孩子的母亲，这一生除了她他不会再爱任何女人了。然而每一次只要看到赵灵灵淡漠的眼神他就无法说出口，因为无论他如何编制，这个故事都好像是一个欺骗的幻境。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人如何还能保护得了其他人，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他会将对赵灵灵的愧疚补偿回来，将他自己所承受得屈辱讨还回来。
　　夏季就在这一场接一场得雷雨中慢慢地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每日的雷雨不再下了，天变得明净而高远，风也变得清凉起来。秋天的脚步踩着夏日的脚跟悄悄而至，只有赵灵灵似乎感觉不到一切的变化，她依旧象夏日里一样吃的很少，每日里总是默默无声，即使到花园去散步也只让小穗跟随。韩卫园从夏天起便开始兴修土木，先是整修了东边的一座院子并将它改名叫荣喜苑，后来又将它旁边的几座庭院仔细改造了一番。吴总管很是小心，为了不影响最里面的荣兴斋他也是煞费苦心地将东半园用竹篱笆遮挡起来。其实下人们最是识得眉眼高低风向形势的，平素里赵灵灵虽然温和安静却也是冷漠淡然的，韩卫园中的下人仆妇一半都是女真人，自然更加与这位所谓的新主子格格不入。如今这所谓的未来主子眼看着失势了，哪里还有几个人上心服侍，只是看着吴管家对荣兴斋依然周到殷勤才没有给荣兴斋脸色看。
　　秋色渐浓，赵灵灵的肚子也大得像是在衣裙下塞进去一支大锅，只是她却并没有长胖，于是整个人被这只大肚子坠着更显得单薄瘦小。小穗看着心疼平时总是亲自跑到厨房嘱咐做些赵灵灵从小喜欢的食物，厨娘也是看惯了风头眼色的自然有些敷衍，好在小穗机灵大方地多用了些银钱并没有让赵灵灵感觉到委屈。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府中备办采买的事项铺天盖地，完颜煌不是被王府请去就是有公务去兵部，似乎和府上下最清静悠闲的就是荣兴斋了。秋水和春桃帮着缝制了许多小孩的衣服鞋子，这一日天好便将它们都洗了出来晒在了院子里。
　　“姑娘，你看这小鞋子多可爱，还有这只虎头帽。”小穗指着竹箅上的小小的物件逗赵灵灵说话。
　　赵灵灵走到近前轻轻抚摸着小小鞋子，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阳光照在她苍白手上似乎能穿透过那几乎透明的皮肤：“又快到冬天了。”赵灵灵似乎在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对着自己的肚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