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98、第九十七章 生辰

　　半夜时听见院门外的急促敲门声，当赵灵灵赶到赵嬷嬷的院子时她已经没有了气息。赵灵灵几乎是扑倒在了床榻旁，周遭的仆妇都下了一跳，心里都纳闷这位南国来的小姐为何对一个卑下的老奴如此情深。只有小穗明白在这个陌生的中都城，赵嬷嬷就好像是赵灵灵的一位亲人，就在赵灵灵惶恐无助的那些日子里她给了赵灵灵难得的慰寄，如今连这个亲人也失去了。走出赵嬷嬷的睡房，抬眼看到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眼泪从女孩的眼眶中滑落下来。
　　完颜煌轻轻搂住躺在身边的女孩儿，他将自己的脸贴在女孩的发丝上，初夏的夜晚发丝的清凉将他脸上的灼热冷却。刚刚失去最亲的人，他不知道如何将那件让人痛苦的事情说出口，他不想再失去另一个亲人，不，是两个，两个他最爱的人。他将赵灵灵搂得更紧了些，嘴里含糊地声音：“灵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完颜煌莫名其妙的话让赵灵灵心生疑惑，她很想问个明白，然而完颜煌的喃喃依偎让她不忍心在这个最伤心的时候给他平添烦扰，她由着男人紧紧环抱着自己，她轻轻依偎在男人怀中静静地听着他呼吸的声音。
　　第二日发丧，赵嬷嬷并没有亲人，也没有孝子送葬，只是吴越领着送葬的队伍将她送到城外安葬。整个韩卫园似乎一下子衰老了十岁，赵灵灵跟着完颜煌将赵嬷嬷的棺椁送出侧门，看着送葬的队伍远去眼泪默默地躺下来。初夏的微风吹起她的鬓发，阳光照在她略微苍白的脸上晶莹地闪动着光亮，她的心似乎一下子空空荡荡。一只手轻轻将她的手握住，女孩儿转头看向身边的高大身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两日之后是赵灵灵的生辰，她十七岁了。这是她来到中都之后的第一个生辰，然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气氛。起初赵灵灵以为完颜煌并不会想起这个日子，合府上下也许只有小穗知道这个日子。当管事婆子引领着一队奴婢进了荣兴斋的院门时小穗正要出去，她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赵灵灵预备一碗寿面，于是正要去厨房吩咐谁知却被来得这一队人撞了个正着。
　　“小穗姑娘，吴管家吩咐我们将这些东西送到荣兴斋来。”带头的婆子对小穗道。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都是今日一早送来的，说是世子爷定下的。”
　　“那就送到屋里给姑娘瞧瞧吧。”
　　送来的东西有一对玉瓶，还有一支红宝石缠丝赤金华胜，其它的缂丝罗琦纱等等的布料，还有一支羚羊骨嵌宝石的马鞭。赵灵灵看着这些东西心头微微一热，原来他还是记得。
　　“赵姑娘，吴管家说今日世子爷一早就去了兵部，回来定是要为姑娘庆生的。厨房已经预备了菜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请姑娘吩咐。”
　　“有劳妈妈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如就晚饭的时候吧。”好多日子未见展颜的赵灵灵嘴角也泛起了一抹笑容。
　　直到掌灯的时候也未见完颜煌出现在荣兴斋，小穗让赵灵灵先用些汤羹，然而赵灵灵却什么也吃不下，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个她一心等待的人正自斟自饮。坐在燕北楼的二层雅间之中的完颜煌握着手中的银杯发呆，桌子上散落着几只空酒壶，可是盘子里的菜肴却几乎没有动过。站在一旁的华伦心里说不出的着急，自己主子自从卫招王府出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已经这么晚了却并不想回韩卫园。华伦知道今日是赵灵灵的生辰，自己主子为了这一日早早预定了许多的礼物，谁知日子到了却要在这里喝闷酒，他知道赵灵灵在自己主子心里的位置，也知道今日卫招王从兵部将自己主子叫回王府是为了告诉他迎娶察罕元帅家的小女儿的日子。虽然完颜煌才是正主对于婚礼的流程和日期以及所请宾客却做不得主。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十，完颜煌听到了这个日子似乎很是不快，没有跟卫招王说两句话就出了王府。
　　“主子，今日您不是要给赵姑娘过生辰么？时辰已经不早了……”
　　“华伦，你可有心爱的人？”
　　“……”
　　“要是你不得不辜负自己心爱的人，你如何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呢？”说着话完颜煌将银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爷……”华伦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唉，走吧！”完颜煌无力地推开酒杯站起身子，谁知头一阵犯晕，他连忙扶住了桌子。
　　初夏的夜晚并不炎热，月光泼洒下的银光好像一层薄薄的白沙将廊檐下的娇小身影轻轻笼罩。完颜煌站在游廊下看着那小小的影子，心里一阵的绞痛，他走到她的身旁轻轻将女孩儿揽在怀中：“灵儿，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吧！只是，只是不要离开我。”
　　赵灵灵胎头看着男人猩红的双眼，心里说不出的惶惑与难过，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不安，可是她不想问他，不，她更不敢问他。她明白即使自己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她与小穗在这中都举目无亲，唯一关爱她的赵嬷嬷也过世了。她转过身握住完颜煌的手：“陪我吃了寿面再去歇息吧！”
　　完颜煌低头看着她，月光下赵灵灵的脸柔美中带着一丝的忧郁，微风吹起她的鬓发让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完颜煌的心口一阵绞痛，他轻轻吻住女孩儿的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他的痛楚。
　　进入了夏天，完颜煌似乎更加的忙碌，几乎很少来荣兴斋，只有吴管家依旧晨昏定醒给赵灵灵送来各种所需之物。太医依旧会定时来看诊，叮嘱着她饮食起居的禁忌。赵灵灵的肚子一日一日地大了起来，然而她却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小穗心里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听到婆子们说孕妇月份大起来便要多多走动才好生养，于是她便每日陪着赵灵灵到花园中去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