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97、第九十六章 你护不住她 “我极力

　　“我极力阻拦，可是却阻挡不了，来人是王府的禁卫官霍月，赵嬷嬷听闻也赶过来理论，却被两名侍卫押会屋子里，她生了好一顿气，这会儿已经起不来床了。”
　　听了吴越的话完颜煌心头一寒，今日原来是调虎离山的计策，他竟然疏忽大意成这样。想起父亲那一日的话，完颜煌心里似跌下了万丈深渊，他素来对卫招王的手段很不以为然却深知父亲的果断与狠心，他不敢想象父亲会如何处置赵灵灵。一想到要失去灵灵，好似一把尖刀在剜他的心，他只觉得背心上冷汗淋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乱跳。
　　卫招王府的大客厅里灯火通明，坐在上位的卫招王完颜永济和站在大厅上的完颜煌都一言不发，正月里的寒冷却不能让屋子里的熊熊暗火冷却下来，似乎谁一开口，第一句话便可以将整个大厅点燃。旁边矗立着几名王府侍卫全副武装右手紧握着腰间的弯刀。
　　“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她？”完颜煌终于开了口。
　　“我本来没有想过放她回去。”卫招王淡淡地看着眼前的长子，此时的完颜煌两眼恨不得要喷出火来。卫招王没有等儿子开始咆哮又开了口：“如果她不死，你便不可能死心。可是她若真死了只怕我们父子的情分也就尽了，你也断然不会娶丹华，即使强压着你只怕也是徒生怨恨。”
　　“那你想怎么样？”
　　“我会放了她，也答应你可以纳她为妾，只是你要先接旨应允太后和皇上的指婚。你不如先回去准备一下，莫要失了皇家的体面。”卫招王说完了话便端起案几上的茶碗轻轻饮了口茶。
　　完颜煌直直地站在当地不发一声，牙齿紧紧咬着使得本来线条清晰的下颌更加棱角分明。双手握紧的拳头发出轻微的骨骼扭曲的声音，就如同他心中的怒火恨不得将坐上之人掀翻在地上。“你不要为难她！”完颜煌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
　　“你大可放心，我定然派人细心照顾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你也不要再做其他之想，你护不住她的。如今太后和陛下并不知晓内情，我还能为你掩饰一二，若是惹恼了太后和陛下，只怕我也保不住她的性命。”卫招王语气冷漠得似镀上了一层冰霜。
　　韩卫园里一切都是这样的静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能习惯于这样的安静了。赵嬷嬷病势沉重已经两日水米未进，完颜煌知道她是为了赵灵灵急火攻心又加上年老体弱只怕已是油尽灯枯。小穗那一日拼死要跟着赵灵灵去，如今的荣兴斋里只剩下秋水春桃和一些使唤的奴婢。完颜煌坐在赵灵灵的床沿边手轻轻揉搓着苏绣的软枕，仿佛是在感受着它的女主人留下的温度和味道。明日，明日宫中便会有内官来宣旨，他将成为别人的丈夫,可是他必须接受，他不能失去他的女孩儿，他不能看着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圣旨送到了韩卫园，除了赐婚还加封完颜煌为河北路都统制，京畿要地责任非同一般。宣旨的内官很是客气，完颜煌却始终都没有半分的表情，旁人看来都会心中感叹这位世子不愧皇家后裔如此宠辱不惊，然而有谁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正似滚油煎灼。
　　卫招王言而有信，第二日一早一辆马车停在韩卫园的门口，赵灵灵主仆被放了下来。门房急急地跑进去禀报，完颜煌看到赵灵灵时她已经进了园子的二门。眼前的女孩儿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异常的苍白，完颜煌忍不住冲上前去将女孩紧紧搂在怀里。
　　从赵嬷嬷的屋子里走出来，赵灵灵的眼睛依旧是潮湿的，刚刚走到院门口她就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幸亏小穗手疾眼快把她扶住。慌了手脚的下人将赵灵灵连抬带抱地送回了荣兴斋。赵灵灵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身旁坐着的男人，完颜煌的脸色亦明亦暗让人看不出究竟。
　　“灵儿，你别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你已经有了身孕了。”听到最后几个字从完颜煌口中说出，赵灵灵一下子呆住了，随即脸色一红低头不语。“你前几日受了惊吓，大夫说你要好生休养。”完颜煌的手轻轻捏住赵灵灵单薄的肩头柔声道。“赵嬷嬷的身子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忧心了。”
　　“嗯！”赵灵灵低头轻声答应，却没有发现男人眼中明暗不定的复杂神色。
　　春天的脚步快，转眼又是一个月，桃花刚谢梨花开的正盛。赵灵灵这几日身子好些，小穗陪着她去看赵嬷嬷，许是年纪太大了，赵嬷嬷自从上次病倒身体变得很差，只靠药剂维持着，咳疾却并不见好转。赵灵灵时常去看望她却也是束手无此。在荣兴斋的南面是一座不小的花园，花园的外面有两株高大的梨树，梨花盛开，阳光照在上面似流云般雪白。赵灵灵走过不禁驻足树下。
　　“姑娘这梨花要比石楠花开得早，不过也是这样的美。”小穗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树梢。
　　赵灵灵没有说话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小穗连忙搀着她的手臂往赵嬷嬷的小院子走去。
　　“世子爷这阵子好像特别忙碌，也很少来咱们荣兴斋了。似乎回上京老家的事情也不再提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小穗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着。是呀，上一次突然有人将赵灵灵带走，她被关在一处院子里好些日子，虽然吃喝起居都有人照顾，却不能跨出院子半步，院门之外还有军士把守。回来之时完颜煌看到她的瞬间她能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一团烈火，他紧紧抱着她却什么也没有说。赵灵灵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完颜煌也总是回避着不提，后来突然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可是完颜煌却没有再提迎娶她入门的事情。她不禁有些懊恼，如此轻率地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这个男人，难怪人家都说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她只觉得实在有些看不清楚这个男人。
　　荣兴斋院子里的牡丹含苞待放的时候赵灵灵的肚子已经微微地鼓了起来，她几乎每一日都要去看看赵嬷嬷，赵嬷嬷已经时而明白时而糊涂，太医说怕是就在这几日的光景。完颜煌依旧忙碌然而只要他回来必定会来看望赵嬷嬷。这一日赵灵灵来的时候赵嬷嬷似乎精神好了许多，使唤的婢女给她仔细梳理了一头的白发，换上了一件烟灰色的干净外衫。虽然脸色看上去依旧苍白，嘴唇上却有了一点点的血色。“姑娘，这么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让我这老婆子临死之前得到你这般的照看，我死了也知足了。”
　　“嬷嬷怎么说这样的话，前几日还说放心不下世子呢！”
　　“有姑娘在他身边，我怎么会不放心呢！如今他也要有后代了，老婆子到了天上也能跟我家小姐有个交代了。”听了赵嬷嬷的话，赵灵灵不禁脸上一热微微低下了头。“世子他身世可怜，从小便失去了亲娘，所以性情有些乖张，我看得出来他对姑娘是真心实意的。姑娘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有姑娘疼惜他，我也能瞑目了。”赵嬷嬷说完了这许多的话似乎是累了，停下来不停地喘气，额头上也冒出了大滴的汗珠。赵灵灵忙嘱咐人将嬷嬷放平在床上，待到嬷嬷昏昏地睡着了她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