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29、第一百二十八章 围城

　　完颜煌生病的消息并不敢让三军知晓，只有纥石烈子仁，哲至烈几人知晓。数日过去，消息传来，大宋西北的吴曦背宋称王，至此金军再不用顾及西南，金军的形式大好，战局紧迫转瞬即逝。完颜煌命纥石烈子仁摔徐州大部围攻宿州，又命哲至烈摔精锐威虎营汇合南下的完颜匡围攻颍州。自古有道哀兵必胜，只怕主帅的情绪对下属也有非同一般得影响。完颜煌心中憋着一股火，下面的几名将军也恨不得将宋军生吞活剥了一般。金军很快攻下宿州，郭倬带领残部一路败退至淮南。颍州早已是孤城一座，两淮宣抚使邓友龙命林翰青退至淮河以南的庐州。连日捷报传入徐州，完颜煌的身体也逐渐恢复，然而身边的人却看不到他的欣喜，只有嘴角冷厉的微笑，让人有些胆寒。
　　过了九月，天气变得凉爽，即便是淮南也是阳光明媚。然而这样明丽的天气也不能给庐州城中的军民带来美好的心情。金军已经度过淮水围困楚州半月，虽不能即刻攻下，金军士气高涨，已然攻克六合城，兵锋直指庐州。因为郭倬的失利，韩太师震惊同时也不免生出了畏惧之心。他任用丘崈取代邓友龙为两淮宣抚使，镇守扬州，招收溃兵，又命叶适知兼沿江制置使，调集兵马分守江淮要津。林翰青退守庐州后将郭倬的丑行写成书信遣人送交丘崈，丘崈将此事奏报朝廷，并且义正言辞地请求惩戒临阵退缩将功臣献给敌军的卖国之徒。韩太师看到这样的奏报早已雷霆震怒，即刻下令将郭倬和他的同谋副将斩首。即便如此，金军的铁蹄已经踏过淮水，郭倪惊恐之下弃守扬州，退至瓜州，眼看金军已经逼近长江。而在西面，庐州城已然被金军团团围住。庐州城并不似襄阳这样的军城重镇，几十年来，宋金从无大战，这里又是淮中通往长江的要道，是南北的商贾运送货物必经之地，所以民生安乐富甲四方。城中人口甚多，虽然战事急转，逃离的人并不多。
　　“林将军可收到丘大人的书信？”
　　“金人围城，书信已然断绝了。”
　　“现下城中兵马不过三千人，不知林将军如何打算？”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庐州城破，生灵涂炭。更一层，大宋所依仗的就只剩下我们背后的长江天险了。正因如此所有的兵马都聚于真州和州，我们恐难得到支援。”
　　“的确，两淮兵马如今大半在郭倪手中，他因为郭倬的事情也对我怀恨在心，怎会派兵前来。说到底，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们，连累了庐州百姓。”
　　“大哥，怎能怪你，那等卑鄙小人如若还能得意洋洋，如何还有天理！如今我们拼死守城，不见得没有生机。”
　　“拒守城池，只是不知城中粮草是否充足……”梁宽与狄雨花在屋中谈的焦灼，而门外更有一对耳朵听的愁楚。赵灵灵跟随着狄雨花和梁宽一同从颍州退入了庐州，庐州被围多日却不见援军的踪影，城中的百姓早已煌煌不安每日留言不断让人愁眉不展，此时听说庐州围城，援兵无望，粮草怕是也成了问题，赵灵灵的心中更加担忧。听说完颜煌亲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他是她的夫君，她背他而逃，只怕如今的局面与她脱不了干系，这让她说不出的忧烦。
　　本想端着茶水进房的赵灵灵不免有些犹豫，正要转身离开，谁知脚下不稳，托盘中的茶盏滑动撞的茶壶叮当一响，屋里面的人听见了声音不免停止了谈话。赵灵灵踌躇了一下还是推门进了屋子。
　　“灵儿，你怎么起来了？”梁宽连忙上前接过了茶托盘。这样的小动作对于女子并不值得一提，可在一个男子身上来说已是非比寻常。雨花出身军营，从来是在一群不拘小节的大男人中，见到梁宽如此满含怜惜地望着赵灵灵，心里不免一酸。
　　“大哥，说了半日的话，我也该走了。大哥身上的伤虽然大好了，还是不要太过劳累才好。”梁宽和赵灵灵送雨花出了院子，随即慢慢往回走。
　　这是一所两进的小院，本来在州府衙门后面单僻出来的给之前的捕快歇息所用，梁宽和赵灵灵便被安置在这里，院中本就有一个厨娘服侍日长的饭食，便留下来照料他们二人。
　　“宽哥，我……”赵灵灵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要说些什么，然而终究不知道如何开口。
　　“灵儿不必担忧，万事有我！”梁宽停下脚步转身把目光深深地投在赵灵灵的脸上，轻声说。他于她有说不出的心疼，无论是许多年前的那个年少乖巧的少女，还是现下失而复得的柔弱妇人，他始终不愿她忧愁难过，他想要竭尽全力地护她周全。
　　赵灵灵回望着他，这个男人，额头间添了浅浅的皱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然而那炯炯的双眸散发出的温柔依旧如当年一样，就像和暖的阳光照耀着她，让她的心里安稳。
　　金军围城多日并不见宋军的援军，这如同得到了鼓励，几日来发起了猛烈攻势，士兵铺天盖地地往城墙上涌来，攻击一波紧接着一波。金军来的急，攻城所用不过只是云梯敌楼，宋人本就擅长守城，城中军民拼死抵抗，浴血奋战，终究不能破城，然而宋军死伤也是非常惨重。庐州州承刘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进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仗，早已经没了主张，城中军政全部交托给了林翰青。庐州城中本只有一千步兵，再加上林翰青从颖州带来的两千人马，总共不过三千人。分派到各个城门关口着实捉襟见肘。他不得已招募民军一同上城守卫。庐州城虽通商通漕，却并不是囤积之地，故而城中粮食并不充裕，因此民心自然更加不稳。好在刘大人召集城中富甲拿出所有的储备以解燃眉之急。城中百姓皆知金人残暴，庐州几十年来未遭过兵患，百姓自然守城保家的决心强烈，故而全部尽其所有帮助官军。男子被征召为民夫砍伐城中树木，搬运石头，制作擂石滚木，女人们也帮助照料伤者，做饭烧水，军民一心，让林翰青心中踏实了许多。梁宽的伤势好转，便在林翰青面前领了令，巡查要隘，在城门督战，一切总算忙而不乱。金军攻城数日不下，突然放缓了攻势，却依旧将庐州城团团围住并没有半分得松懈。这到让城中军民更加忐忑不安，前些日子日夜守城，苦战不跌，城上守军已然疲累，如今借了机会修整。梁宽日夜四门巡查，警惕众人仔细金军的诡诈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