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27、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容有失

　　淮北本就是一马平川的良田，高山森林并不多见，想要躲藏着实困难。经过一日一夜的奔袭，赵灵灵早已经吃不住力，又从马上摔下来过，已然不能再独自骑马，雨花便与她同乘一骑，如此虽然解决了问题，却行进慢了许多。众人又行了半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里距离颍州不到百里了，一夜的功夫怕也能够到达。众人刚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远处马蹄声轰轰作响由远而近。
　　“糟糕，必是完颜煌的追兵到了。”梁宽的话音未落，马蹄声更加响亮似乎已经翻过了不远处的丘地，天际残留的一丝亮光照着那奔来的上百骑的军士，果然身着金人的军衣。
　　“大哥，你带着灵儿先去颍州，我带着人在此与他们周旋。”
　　“敌众我寡，我不能让你一个女子为我御敌。”梁宽脸色冷厉，迎着奔袭而来的骑兵原地不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些骑兵已经到了近前，黑暗吞下了天边最后一丝的亮光，模糊中只见对面高马上挺立一人，一袭白袍的正是完颜煌。
　　“久违了，梁将军！”对面的人开了口，是华伦的声音。“怎么不在徐州城做客，到跑到荒郊野岭中来！”
　　“完颜煌，我大军在此，你还要往前来受死吗？”雨花的声音将完颜煌的目光引向了她与赵灵灵同乘的这匹马。
　　天色昏暗，然而完颜煌一眼便认出了坐在马背上的赵灵灵。见她与一名年轻男子同乘一马，而那人却不是梁宽，听那声音却有是个女子，他不禁地提了马缰绳上前：“你是何人？”华伦也看见了赵灵灵，带领着身边的几名侍卫紧紧跟在完颜煌的身侧。
　　“你自然不认识我，但是我手中这个人你定是认得的。”雨花冷笑，一手拉住缰绳，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手臂圈住赵灵灵的脖颈，将匕首压在脖颈上。那马原地踱着碎步，马身带动着两人的身体晃动着，匕首在赵灵灵的脖颈上反射着微微的寒光，让人看见捏着一把的汗。
　　“雨花……”身旁不远处的梁宽轻声喊道！
　　“完颜煌，如若你不在意这个人，尽管放马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绝个生死！”
　　“灵儿！是你吗？是他们胁迫了你，对吗？”终于，完颜煌对着赵灵灵的方向沉声问道？赵灵灵并没有发出一声，这让完颜煌的心抽的更紧。有几个火把被点燃了举到了旁边，金色的火光之下，不远处的马背上那娇小的身躯不是赵灵灵又是谁？灰白的脸上还有几处新鲜伤痕在火光的照耀下更加醒目，眼中的凄惶与冷漠让完颜煌又想起那个大雪的夜晚，难产的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虚无的前方。
　　“哼，你们少要做戏，就算你下得去手，难道那个人也可以吗？”旁边的华伦指着一旁的梁宽冷笑一声道。
　　“那不如你就试试看！”雨花冷笑道，随即又转向身旁的梁宽：“大哥你和我的部下们速速离开，否则你也别怪我。”说着又将圈住赵灵灵的手臂紧了紧，匕首铁的更近了几分。“如若我有个什么闪失，她也逃脱不了。”雨花有冷冷地瞪向对面的完颜煌。
　　“灵儿……”两个男人同时喊出了一个名字。梁宽懂得雨花的意思，要在完颜煌没有想清楚之前离开。梁宽咬了咬牙，放开缰绳率先向西奔去。
　　“灵儿，我不会让他们伤了你！你……”完颜煌焦灼地望着马上的两个女人，却再不敢向前半步。等大部分人已经离开，狄雨花望着完颜煌冷笑一声，拉动缰绳拨转马头奔了出去。
　　“不许放箭！”华伦对着身后已经张弓搭箭的侍卫喊道。“主子？”
　　“跟上他们。”完颜煌说完，首先纵马追了出去。华伦带着所有人紧跟不放，生怕他有个闪失。
　　金军骑兵的马快，完颜煌因为着急虽然带出来的人是狄雨花他们的数倍，然而真正跟上他的却也不过百人，如此双方的人数相当，如果想分割包围着实行不通。黑沉沉的夜幕下视线不清，因为赵灵灵在狄雨花的手中，即使追到近前也不能下手。如此这样僵持了一个多时辰，竟然已经跑出去二十多里。天黑得更沉，天边闪动着雷电，一场大雨将至。
　　“主子，不能再追了！”华伦的马跟完颜煌追成了并排，他轻声对完颜煌喊道。“主子，这里离颖州不过几十里，颖州如若杀出一支援军，我们定不能脱身呀！您是全军主帅，不容有失！主子，咱们回兵吧！”华伦不断轻声地喊，完颜煌终于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不错他是全军主帅，的确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葬送了大好的形式以及大金来之不易的机会。可是，难道就这样放弃了赵灵灵吗？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她，他还有很多事没有为她做。她始终都不明白他的心他的痛苦他的无奈他的歉疚，这一去只怕天各一方再没有机会明白了吧！完颜煌痛苦地望向西面的天空，一道白色的闪电裂开了沉沉的黑幕：难道我们今生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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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窗格照进了房中，雨早已经停了，清晨清新的空气里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蹦跳着。“灵儿，你不睡会儿吗？”站在窗格下发呆的赵灵灵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茫然地转过了头，狄雨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房中。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青布裙衫，虽然朴素却依旧如当年一样的英姿飒爽。
　　“灵儿，你还在怪我吗？是我的不是，不该用你的性命威胁完颜煌。你要恨就恨我吧！大哥他，他断然没有这个念头的，这么多年他的心实在是太苦了，你别怪他。”狄雨花咬住了嘴唇，这一番话说完后便不能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望着赵灵灵，眼神透出无限的歉疚与不安。
　　赵灵灵嘴角透出一丝的苦笑，她如何能怪别人，当年是她背国弃家，是她对不起所有的人，如今他们不过是利用她一下而已。她这一生，似乎从来都是被旁人左右。赵灵灵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拉住雨花的手：“雨花姐姐，别来无恙！还能见到你我不知道有多高兴，你不要这么自责。”看着赵灵灵嘴角的微笑，狄雨花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灵儿，委屈你了！”
　　赵灵灵与狄雨花许多年未见，前一日生死交关，此时终于可以彼此叙说一下多年离别之情，然而却又有些陌生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大哥一早便去跟林大人商议今后对策。如今战事急转，颖州不过是淮北孤城，只怕也难以守住。”狄雨花打破了尴尬，小心地对赵灵灵说起梁宽的去向。“你昨日的摔伤，我帮你涂些药膏吧？”奔袭了两日两夜赵灵灵早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了，胳膊上的伤口也是疼痛难忍，她看着小心翼翼的狄雨花，苦笑着点点头。
　　昨夜一场暴雨，来势汹汹，好在很快就小了，细细的如丝如发。避过了暴雨后，完颜煌率领的五百骑兵陆续聚集。这里深入宋军所辖范围，他们并不敢停留，于是发足奔袭往徐州方向而去。不过两日他们便看到了哲至烈派来接应的一支骑兵，所幸完颜煌安全回到了徐州城，营中众将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着完颜煌阴沉的脸色，没有人敢多言半句，心中唏嘘这一次主帅的冲动之举却也只能等主帅的怒气消散再作计较。然而就在完颜煌入城后的第三日下午又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