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25、第一百二十四章 突变

　　看见一辆马车从长街飞驰而来，东城门守城的军士连忙拦在了路中央厉声喝道：“什么人，敢闯城门？”车子到了近前，王忠勒住了驾车的头马，下了车。城门的军士看清楚他身上的衣着也是一愣，马上抱拳行了礼。
　　“我奉大元帅的将令要赶着送一个要紧的人去灵璧城，请打开城门。”说着王忠拿出手中的乌漆令牌举到那军士的眼前。
　　这个时候守城的将官也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将王忠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接过他手上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完全没有掩饰眼中的狐疑之色，走到了马车旁仔细打量。这马车的确是寻常不过的马车，只是在马车的后面还拴着一匹马。在金营中的骑兵每人也多配两骑战马，既然是执行军务多备马匹也无可厚非。忽地他用手中的令牌一下子将车帘掀了起来。只见车子里坐着一个衣衫破烂一身血污还带着重铐的汉子，正闭住了双眼一脸痛苦地歪在车子的一角。两边各坐着一名帅府的侍卫，都低着头不吭一声。
　　“你们是奉大元帅的将令出城？大元帅人在灵璧城，何时传来的将令？”守门官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忠。
　　“昨日元帅的信使傍晚时传来的书信给大将军，此事甚为机密要紧，还请门军不要耽误了在下的公事。”
　　完颜煌自去了灵璧城，每日必遣信使送来书信给纥石烈子仁，这守门官见过昨日的信使，的确是黄昏时赶到的。而前几日也有人奉命出城有要紧的军务去灵璧城，如今这个人身着帅府侍卫的军服，又拿着大元帅的将令，的确也没有理由再多加阻挠。可是为何那车上会坐着一名囚犯？为何大元帅只让他们三个人送这个囚犯去灵璧城？守门官犹豫着正想叫那车上的两个人下来却听见车外的人一声喝斥。
　　“门军难道要违抗将令不成？现在时辰已晚，我们赶到灵璧城只怕要耽误了。难道你想被军阀处置么？”
　　金国的军队将令便如同圣旨一般不容置疑，众人知道灵璧城久攻不下主帅竟然亲自率兵前往可见对灵璧城战事的重视，如若因为自己耽误了军务只怕督元帅会迁怒，那守门官听到王忠的喝斥身子一缩连忙从车子里面钻了出来，站直身体不情愿地对着城门大喊：“开城门！”
　　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军士放下吊索，城门口的军士卸下横闩，打开了城门，马车随即一跃而出。
　　不知是不是完颜煌亲自督战的原因，昨夜凌晨时分灵璧城东城门外一片骚乱，毕再遇率军突围，这位老将军真不愧是大宋第一勇将，他所带不过千余骑，金军的骑兵却无法阻挡，不过一个时辰便冲了出去。虽然派了两千骑兵追击却反而中了埋伏。完颜煌着实气恼，可如今却很是尴尬，率领哲至烈所部一路追击攻取宿州吗？兵力却有些不足。如若命令纥石烈子仁帅军来援，徐州又显空虚，思来想去不如先回徐州。于是完颜煌将灵璧城的军务仔细安排了一番，便准备第二日拔营起寨往徐州去。黄昏的太阳撇下最后一道金光，徐徐地沉落在远山下，红色的余晖将铁灰色的云镀上了殷红的边，就如同新结了痂的伤口，让人看了说不出哪里不自在。一骑飞马在这殷红的余光中到了金军大营的门外。
　　“我是纥石大将军的信使。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禀报大元帅。”那信使手中举起了令旗向城上高喊。营门官见他如此的急切半分不敢怠慢，打开营门让他进来。
　　“大元帅，昨日那宋将梁宽被人劫持出了徐州城……”
　　“怎么可能！徐州城几万兵马，何人有这样的本事？”站在完颜煌身边的华伦禁不住叫道。
　　“小的也不知道原委，只是夫人也被劫走了。”最后几个字那信使几乎是用能听见的最小的声音发出的，却如同一个炸雷。完颜煌霍地从帅案后站起，两道英挺的眉几乎要立起来。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有一封纥石大将军的书信，说的详细。”信使将一只信封从腰间的鹿皮套中取出双手交到完颜煌手中。
　　撕扯开信封展开信纸，完颜煌有些迫不及待。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又和他在一起了么？他的心中翻江倒海，脑中多少个念头一闪而过。
　　那一日当马云山发现赵灵灵和小穗早就不在浴馆里时，天色已近黄昏。虽然将街道封住，并把浴馆里的侍女伙计都抓起来也没问出人去了哪里。唯一一点线索是浴馆后门对面已经关门的茶叶铺子的老板出门时看见后门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那马车虽然普通却在后车辕上还拴了一匹马，马车上竟然坐着一个军官。城中驻了几万的军队，那老板也并没有多想就走了，回来时那马车已经不见了。虽是知道自己万死马云山只能硬着头皮将此事禀报了威虎营统制朵布宁。朵布宁与纥石宴饮，回来时刚听说大元帅派人押了梁宽去灵璧城，因为甚是机密只有三人押解，心中正纳闷，却听到马云山来报赵灵灵主仆失踪。两件事碰到了一起，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急忙派人到各个城门询问，方知道今日押解梁宽的车子出的是东城门，只说前往灵璧城，车上除了梁宽确只有三人。朵布宁知道出了大事，连忙将此事禀报给纥石烈子仁。纥石烈子仁立即派了两路人出城追赶，怎奈追出去几十里也没有踪迹。这些人定然不是去灵璧城，然而已经出城一日了，如何能寻着他们的踪影，他急忙写了书信叫信使送往灵璧城。
　　完颜煌站在帅帐正中一言不发，帐中只有华伦一人在侧。
　　“是她救的他！他们……”完颜煌的拳头狠狠地垂在案几上，那硬木的案几被生生地垂陷进去一个坑。
　　“国公爷，夫人只怕也是被胁迫的。现在只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哼，还能去哪个方向，总归是往江南去。梁宽是断不会去宿州，郭倬是不会让梁宽活着回朝告他的状的。他们必是向西去颖州，如今蔡州虽然已经被收复，颍州尚在宋军手中，他们这样还算有一线生机。”完颜煌说完又沉思了良久后道：“你去把哲至烈请到我的帐中来，不要惊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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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元帅，这，这样如何使得，大元帅的安危……”哲至烈一脸焦急，完颜煌没等他不把话说完立即道：“将军不必忧虑，我带五百骑兵，速度快，一定能拦截住他们。你只要率领军马先回徐州，不要惊动三军。我此前已然休书圣上，宋军已成颓势，我军应该直捣江南，正是灭掉大宋的绝好时机。算来圣上的回信迟迟不到，定然是有旁的变故。你回去后即刻与纥石将军整顿人马，不得有误。”
　　“可是，只是一员逃逸的宋将，为何要主帅亲自追截？不如叫属下带领一支骑兵前去……”
　　“将军不必再说了只听我的调遣便是。”听了哲至烈的话完颜煌脸色阴沉道，看到他如此神色哲至烈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仅尊大元帅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