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22、第一百二十一章 威虎营

　　几乎是一夜的无眠，破晓的时候赵灵灵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清晨的光透过窗纸照进了屋子，因为是阴天，所以并不感觉到底是什么时辰了。完颜煌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子，漆黑的发贴在鬓边，更衬的一张苍白的脸，一对弯弯的眉中间却微微凝起波澜。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见到了自己还有什么忧愁让她睡熟了都解不开眉头呢？他亏欠着她的他会慢慢地都补偿回来的。完颜煌这样想着，轻轻在赵灵灵的额角落下一个吻，他轻轻地起身，生怕一不小心弄醒了赵灵灵。然而灵灵睡得浅，身边人一动她便也醒了。
　　“你再睡会儿吧！你脸色不好，怕是一路上奔波累得吧！”
　　“官人昨晚饮了那许多的酒，今日不难受吗？”眼前的男人背着光，看不清楚表情，赵灵灵迷迷糊糊地问。
　　“哎呀，我的头好晕呀！”说着完颜煌将身子往下一沉，正正地压在了赵灵灵的身上。一阵强烈的羞耻夹杂着慌乱，赵灵灵的脸涨得通红手下意识地推着男人的肩膀。
　　“你，你，被奴婢们看见了不……呜……呜……”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一方柔软的唇包裹的结结实实，容不得她的躲避。
　　徐州城最大的成衣铺子就坐落在城东方隆坊的街口。王忠将马车停在铺面前，随着赵灵灵主仆下了车，跟随的军官上前抱拳行礼：“夫人，末将随夫人入内。”
　　“将军辛苦，都是买女子的衣服，将军进去也多有不便，就烦劳将军和军士们在门外等候些时辰吧。”
　　“这样也好。”那侍卫官低着头，轻轻疏了一口气。
　　小穗抚着赵灵灵进了店堂，徐州一直战事未平，来往运送货物的车马船泊几乎断绝，城中开门做生意的店铺本也不多，这里也是生意清淡。掌柜的早就看见门口来了一辆马车，还跟随着许多官军，心中忐忑不已，一看见近来的两位女子虽然穿着简朴却有些气质不凡，连忙迎接上前：“这位娘子可是要买衣裳？”
　　“正是要买几件衣裙。”
　　“那就请娘子移步到后面看看吧。”
　　天气潮湿，店铺中有些闷热，从正面的厅堂往里是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的墙上摆着高大的木架，上面摆放着丝绸绢布，旁边挂着不少女子的衣裙。
　　“娘子看看这些衣架子上的衣服均是夏日的裙衫，天气闷热，罗绮纱穿起来很是凉爽，只是自开战以来商路便断了，所以样子和花色就少了许多。”
　　“掌柜的既然说好就拿来给我家夫人看看吧！”
　　“好，夫人的口音像是江南人士，怎么却有威虎营的官军随从着？”
　　听到威虎营三个字，赵灵灵和小穗不免都警醒起来。“掌柜的怎么知道那是威虎营的官军？”
　　“唉，这个谁能不知呢！威虎营据说是督元帅从京师一直带来的部下，所穿的军服铠甲都与旁的不同。小的是卖衣服布料的生意人，对这个自然就留心些。”
　　“原来如此，我家夫人的身分贵重，也不便告诉你，你只要好好服侍便是，银两你不必担心。”
　　“夫人和姑娘一进来我就觉得气度不凡，能迎来夫人这样的贵客小店也是蓬荜生辉呀！”
　　赵灵灵一边挑选着衣裳，一边向小穗使着眼色。小穗自然明白，跟那老板便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了天。从那老板口中得知，原来威虎营驻扎在同和坊，离完颜煌住的州衙不过两条街道。
　　等到赵灵灵主仆出了店铺的门，那军官连忙抢步上前。店伙计将几只纸盒放到了马车上，赵灵灵却不忙着上车，对着那军官笑道：“蒙将军这般的护卫，却还不知道将军的姓名，是哪个营的人。”
　　“夫人太看的起末将了，末将名叫马云山，在威虎营听命。”
　　“你是汉人？”小穗问道。
　　“呃，是……”
　　“你送了我回去还要回营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就走吧！”
　　“夫人不必着急，我是统制大人特意拨来护卫夫人的，正因为我是汉人……”那马云山似乎不太善言辞，只是东一句西一句，赵灵灵到还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笑笑便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州衙走，小穗时而探出头来与那马云山交谈，一会儿问一问马车路过的是什么地方，一会儿有问问那家正店的菜肴有名气。马云山本就不太会说话，应对的一头大汗。
　　“马将军，你们威虎营在哪里呀？”
　　“姑娘往西看，那里就是威虎营的驻地。”
　　“挺大的呀！”
　　“威虎营可不大，因为军马比其他营都少。”
　　“听说这次大胜，还俘虏的宋军要紧的将官？”
　　“姑娘怎么听说的？”
　　“在开封城的时候，告示上说的。”
　　“是，那宋军的将官很是了得，开战以来抢关夺寨，不过也还是被咱们督元帅俘获了。他如今就关在威虎营。”
　　“这么说马将军见过他？”
　　“也不算见过，他入营那日我正好当值。虽是宋人也的确是条汉子，几十鞭子打在身上一声也没有吭。”
　　在车中的赵灵灵听着小穗和马云山的对话，一声未发却将一方朱唇咬的要滴下血来。
　　一连几日，完颜煌白天并不在州衙之中，晚上回来却与赵灵灵一刻不分。下面人嘴上不说心里都看出来这位夫人在元帅心中的分量。白天里，赵灵灵也会到徐州城中走动。买些东西，或者到正店饭庄里尝些地道的淮北菜肴。这里离江南更近些，菜肴的口味自然更加接近临安。自那一日马云山护卫着赵灵灵主仆去成衣铺子之后，便一直由他跟随着赵灵灵出门。多日来，小穗也跟他混得熟络起来，称呼也变成了“马大哥”，马云山也变得更愿意跟小穗说话。从马云山的口中得知出入威虎营需要长官的将领或者是完颜煌的令牌。每日营中有巡营的卫士，三班互换，营南的一座小院子用来安置关押宋军紧要的俘虏。梁宽也在其中，只是他最为紧要，日夜都有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