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21、第一百二十章 又惊又喜

　　天边的太阳已经西沉，露着金灿灿的脸把万道的金光撒在城门楼上。徐州城戒备森严，城头上的士兵林立。王忠赶着马车刚刚靠近城门，城头上便有人大声喝令他将马车停下立即回头，否则便开弓放箭。马车随即停住，车门帘掀起，小穗钻出车子站立在车头大声对着城头高喊。
　　“这位军爷大哥，烦劳你通禀进去，魏国公夫人在城下求见都元帅---魏国公完颜煌。”
　　“姑娘说的是笑话吗？堂堂魏国公夫人不在京城的国公府里呆着，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赶快离去，否则将你们全做细作乱箭射死。”
　　“军爷大哥，不相信也是有道理的。烦请你叫来我们国公爷的侍从官华伦将军，他一看见我便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一下子城头上没了声息，城下的人不知道城上的事情，只能安静地等候着。小穗提到了华伦，他本是完颜煌的亲随侍卫官，外人都不大知道华伦的名字，偏巧这个时候那城头上有一个人却跟华伦有些交情，那人是副统军额烈。他是跟随完颜煌一路从河南路到了徐州，跟华伦有些交割，今日他正好巡视城门，北城门是最后的一个，于是便多逗留了一会儿。听见小穗喊出华伦的名字，他的心中也是疑惑，马上叫过守城校尉官说了几句，然后叫了一名军士去州衙请华伦。
　　看见城下马车头上坐着的小穗，华伦心中着实一惊，忙喊道：“下面是小穗吗？”
　　“华伦！夫人在此，请让城门上的军爷放我们进城吧？”
　　“夫人怎么会来这里？”
　　“夫人听说战事凶险，担心国公爷，故而南下来寻，到了开封又听说大胜，因为惦记着国公爷所以就急着来探望。”
　　“下面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想必夫人也在马车之中，打开城门吧。”
　　尽管推测赵灵灵在马车里，可是真的看见赵灵灵坐在马车之中，华伦还是吃惊不小。这个女子从来都是自己的主子的一件心事，这些年赵灵灵在内宅，他也很少进到府内，在他的印象中赵灵灵还是当年那个柔弱可人的小女孩，今日看见她一身布衣，头上只系了一方手帕，眉宇间透出疲惫之色更加是楚楚可怜，心中也不由得也是一动。
　　“夫人得罪了。”
　　“我也是突然到来，还不知道官人他会不会怪罪我呢！”赵灵灵浅浅浅笑道。
　　城门军听说是主帅的夫人心中也都好奇，怎奈纪律约束并不敢上前。战事已经持续了数月，每个人心中都惦记着家中的妻儿，看到这位国公夫人不远千里为的只是探望前线作战的夫君，个个心中都不免升起了敬佩和羡慕。
　　站在门外便看见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熟悉身影，完颜煌一下子觉得自己被一团火包围起来，心中又惊又喜。他如何也想象不到她会来这里看他，为了来看他不惜把自己搞得如此寒酸。一路上一定是舟车劳顿千辛万苦，可是她站在那里却是笑盈盈的，完颜煌急步赶着进了屋子，一把搂住了赵灵灵的肩膀。
　　“灵儿！你怎么会来这里？”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嗔怪，却无法掩住脸上绽开的笑容。
　　“我在京城听说战事险恶，日夜难安，终究还是，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你。到了开封又听说大胜，心里倒是放下了些。可是已然到了开封却没有见到官人，思来想去我还是来了徐州。”赵灵灵细声慢语，每一句话都仿佛是温泉水一样打在完颜煌的心头，别说有多受用了。赵灵灵并不敢多说儿子完颜承念，只说让业海和乳母照管，想必孩子大些了不会难带。完颜煌明白这一路的辛苦，带着儿子诸多的风险，心里只管心花怒放，并不计较这些事情。
　　这一晚完颜煌在后堂的小花厅中摆了酒宴，身边并不留下一个人服侍，只和赵灵灵两个人灯下对饮。这许多年来，哪一次不是他竭尽心力才能将赵灵灵留在身边，今日她竟然为着对自己的担忧，冒着危险来见他，这叫他怎么能不激动。赵灵灵一向不善饮酒，只喝了两杯就已经满面通红，于是只是一味地为他倒酒夹菜。两人说着分开之后各自的经历，天气炎热，房间里的窗子开着，月亮慢慢地升起来，静静地挂在窗棂下，院子里夜来香将香气轻轻送入房中。完颜煌握住赵灵灵的手：“灵儿！我从未如此开心过，你知道为什么？”
　　“官人大胜宋军，回朝军功居首。”
　　“不光是这个。”完颜煌放下另一只手中的杯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灵儿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把一颗心交给了我。”
　　赵灵灵笑盈盈地望着完颜煌，眼底掠过一缕旁人难以察觉的尴尬与惭愧。再斟上一杯酒送到他的面前，完颜煌将酒一饮而尽。
　　刚过盛夏，晚上还是有些闷热，后半夜时才能觉得凉爽些。月亮已经西沉，斜斜地照在窗纸上一片雪白，隐约地能听到院子里蛐蛐的鸣叫声，喝着男人轻轻的鼾声。脖颈上完颜煌呼出的热乎乎的气息吹打在赵灵灵的皮肤上，他将头靠在赵灵灵的头边，睡得很沉，手臂还是环抱着她的腰肢，健硕的臂膀轻轻压在她雪白的胸口上，让她的喘息有些费力。她轻轻将身体从他的臂膀中挪了出来，穿衣下床，光着脚走出了屋子。旁边的房间睡着小穗，赵灵灵轻手轻脚地摸索着开门进了屋子。
　　睡得迷迷糊糊却被推醒的小穗在黑暗中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帐子里坐着赵灵灵，她连忙爬了起来。
　　“姑娘，你怎么这么晚不睡呀？”
　　“我睡不安稳，你跟王忠出去可打听到宽哥关在何处了吗？”
　　“姑娘，你别着急，咱们初来乍到哪能这么快就有了消息，姑娘且耐下心来。今日我让华伦带我在这州衙中四处转转，我就跟他闲聊些这些年府中的变故，与他叙叙旧时的情分。他一直感慨说‘夫人’如今一颗心都在国公爷身上，旁人再不能动摇的了，看着国公爷心里实在欢喜的紧。”
　　赵灵灵听到她这么说，眉头微微蹙了蹙，屋子里黑，小穗没有发现，她继续道：“我就问他什么旁人呢？他一开始怎么都不肯说，我也不好直接的问。后来他请我在食店吃饭喝了些酒就又感慨他那主子如何对姑娘你情真意切，我就说我们姑娘在临安原有未婚夫婿，本来是做正头大娘子的，跟了国公爷却成了小妾，委屈了这么多年。他很是不服气地得意道：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再如何还不是被关在咱们威虎营里！我一听还想继续多问两句，谁知他突然脸色一变再不说下去了。我怕他起疑心就没有再问什么。”
　　“他怕是要警醒了。”
　　“我想不会，他也没说是谁，我也没有追问。我还说：如今夫人和国公爷总算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也巴望着日子就这么的安乐下去。他见我跟他们是一样的希望姑娘跟国公爷好的心，也就乐这继续饮酒了。”
　　“也不知道威虎营在什么地方。”
　　“明日我借着上街买东西跟王大哥去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