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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章 赵澜归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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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的夏季炎热难当,皇宫里大殿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赵澜从中都回到临安已经月余,金国新帝登基,朝局未稳,又加上黄河改道,金国国力受到重创。韩太师这些日子来的种种举动使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一个月前,太师奏请在镇江为韩世忠立庙,如今他提出追封岳飞为鄂王,追夺秦桧王爵,改其谥为谬丑。大殿上的文武百官为之哗然,有人心潮澎湃兴奋畅快,有人心中纯度思量暗自惊叹,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一日,赵澜回到临安,第一个召见他的竟然是太师韩公。赵澜将在中都城见到的情形,以及金国新君对他所说的一切都细细地讲与韩太师听。韩公听的认真,却没有更多的表情。
“太师,下官所见,金国亲贵态度傲慢,对新皇也并不是言听计从。可见金国朝中有不少人对完颜永济的皇位并不心服。完颜永济对我这个大宋使者的态度倒是甚为温和,多有亲近大宋之意。再看金国皇宫装潢华丽,据说这是金章宗生前大兴土木,极尽国力的修建装饰。如今黄河改道,灾民四起,我看中都的百姓吃穿住行还是甚为朴素简陋,恐怕金国的国力被金章宗所耗甚巨,恢复起来需要时日。”
“你做的很好,甚得我心。你先回府休息吧,明日上朝再将这一番的情形凑禀皇上。”
赵澜行礼推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如今韩公位及太师,封了平原郡王,朝中势力已然如日中天,对大金早有不驯之心。这次出使前,特意将他招到府中认真嘱托,现在回来再看太师神色,似乎并不想放过这样天赐的良机。
赵澜刚到家门口,梁冬儿已经大腹便便地站在门里迎望他了。儿子赵允欢悦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爹!”赵澜心情激动,抬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灵儿的儿子比赵允怕也小不了太多吧,是不是也同样是这么活泼的性子呢!想到这些他有些怅然的心痛。
“肚子已经这么大了,怎么不好好在屋里歇着!”赵澜嗔怪地望着梁冬儿。
“哪里坐得住呀!官人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允儿一听说你的马车快到家门口了非吵着要来迎你。”冬儿含笑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也快生了吧?”赵澜走上前揽住妻子,轻轻摸了一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次怕是个女儿,安静得我都有些害怕。”冬儿笑道。
“我要有个妹妹了?”赵允凑过来也摸着母亲的肚子。
“官人一路辛劳,快进去休息吧!”冬儿拉了拉赵澜的衣袖微微一笑。
看着妻子嫣然的笑容,赵澜心中一酸,妹妹小的时候是何等的无忧无虑,与冬儿正是一对娇艳可人的姐妹花。那日见到灵儿,她的眼中尽是忧郁,眼前的妻子本来比灵儿还要大半岁,相比之下到是好像更年轻了。冬儿看出夫君的眼中腾起的哀婉,心中咯噔一下,只是现下下人在侧并不好多问,只是依着夫君往府中去。
……
“官人一路车马劳顿,早些安歇了吧?”
“冬儿,我……我见到灵儿了。”
咚的一生,拿在冬儿手中的枕头落在了地上,灵儿,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惦念的那个人,她从小的玩伴,她的姊妹,她不知道多少次梦到她,埋怨她,骂她。可是这一刻却全部换作的心中的疼痛。
“她……她可好?为什么你没有带她回来?”
“她,她已经是金国的魏国公夫人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冬儿惊讶地脱口而出。
“那个魏国公只怕你也认识。”
“难道,难道是当年那个黄大官人?”
“就是他,他真名叫完颜煌。”
“我的天呀!他,难道,当年的一切都是他的设计嘛?”
“我感觉灵儿过的并不好,虽然她极力的掩饰,可是我还是仔细地打听了一番。她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完颜煌之前有一位正室夫人据说还是金国的显赫贵族,那夫人却在完颜永济登基之后病故了。灵儿只怕是续弦,可是她的儿子已经六岁了。这么多年她是如何过来的,唉,我都能想象的出来。”
“什么!他逼迫灵儿背国离家生死不明,却只是霸占为妾!金人嚣张至此,我们……可怜我大哥至今不能振作。”冬儿说道此处哽咽得不能再讲下去。
“冬儿,灵儿她如今也算是安好,一切终究是不能挽回,你不要动了气,伤了身子。”
赵澜一直解劝着冬儿,冬儿这一夜却怎么也不能入眠。大哥一直未娶新妇,心中自是赵灵灵的死耿耿于怀,如今已经三十岁的人还是孑然一身。仕途上也是不求进取,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如果将赵灵灵的情形告诉他,不知他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就此能斩断前缘,振作起来。然而如果大哥知道当年是完颜煌作祟,不知会不会深深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心爱的女人。左右思量,总归找不到一个妥贴的办法。直到窗纸发白,冬儿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次日一早,赵澜上殿面圣,将金国新君完颜永济的国书呈上。无非是客套感谢之词,然而这已经与之前的大金皇帝的国书有所不同。皇上夸奖了赵澜的尽职,文武百官也照例听着这样的褒奖之词昏昏欲睡。此时突然一个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吾皇陛下,今日之金国已不同往昔,他们学习我汉人文明,已然失去当年的铁血。我大宋近百年来与之坚决相抗从而得以国泰民安,如今更须张显吾国之威仪。臣请陛下在镇江府为韩公世忠立庙,以彰护国公臣。”
韩太师的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很多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几十年来江南的生活如此平静安稳,宋人似乎都已忘记了残酷的战火,几乎灭国的耻辱,南渡的颠沛流离。几十年来,金人的傲慢嚣张似乎已经成了理所当然,此次的放软身段表达亲近友好让大宋的君臣受宠若惊。韩太师的一番言语仿佛是一道闪电,劈裂了阴黑的天空。随即有几位大臣出班奏请支持韩太师的提议。皇上直到散朝也没有发表对此事的意见,文武大臣皆不知道他的想法。然而五日后,皇上下旨在镇江府为韩世忠立庙,一切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