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06、第一百零五章 其言也善 “夫人这

　　“夫人这些日子可好些了？”赵灵灵福了福便欠身坐在了软榻旁的花墩上。
　　“唉，我不过是挨日子吧！”丹华看着赵灵灵一股伤感涌上心头。
　　“病中的人总是会想些不好的，不过是风寒，多养些时日一定会恢复的。我看天一日一日地冷了，我给夫人做了个暖手的手笼，过些日子就该用上了。”赵灵灵将一个小包裹打开递到丹华的眼前。丹华看着里面放着一只灰鼠毛的手笼，针线细密大小刚刚好：“你这一番的心意，唉……”丹华心头一酸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赵灵灵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一直以自己高贵显赫的出身为骄傲的女子在病痛面前也是一样的凄凉无力。赵灵灵的心里并不恨丹华，其实丹华只是骄傲却并没有什么歹毒的心肠，她虽然并不喜欢赵灵灵却真心待念儿好，虽然很想收养完颜承念却从来没有动过去母留子的心思。
　　两人又说了些家常琐事，赵灵灵起身告辞。纳古接过丹华递给她的手笼，顺手放进旁边的柜子里。
　　“小姐，姨娘如此着意讨好，不知为的什么？”
　　“一只手笼而已，她为我做手笼，能找到的最好的也不过是灰鼠的皮毛，只是她的一番心意我到很是不忍。纳古，我这些年待她是不是有些刻薄了？”
　　“小姐......还是要安心静养才是呀！”
　　“算了！”
　　天气渐渐寒冷起来，北风呼啸，下了第一场雪。这几个月来赵灵灵母子的骑术到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完颜煌心中喜欢，送来了两套极上等的鹿皮马具，把完颜承念高兴的欢蹦乱跳。几日来完颜煌并不在中都，又加上天气恶劣并没有去校场骑马。看着外面雪花纷飞，完颜承念又高兴起来，雪还没停便拉着小丫鬟要出去砌雪人。赵灵灵哄了半天才答应至少等雪停了再出去。正觉得浑身筋疲力尽时，院子外面跑进来一个人。
　　“姨娘，夫人派我来请姨娘过去。”
　　“出了什么事了？”赵灵灵很是纳闷，虽然丹华病着，她去探过几次病，然而两边其实各有心结，多是井水不犯河水。像这样急匆匆地叫人来请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夫人这几日身子不好，侯爷前几日去了白河。今日夫人精神稍好，就派奴才来请姨娘过去说话。”
　　赵灵灵听了这话心中一阵的慌乱，赶忙换上了狐裘披风鹿皮毡靴要出门。小穗连忙嘱咐乳母照顾好小公子，拿了伞跟着赵灵灵出了院门。雪还在下，地上已经堆积起厚厚的一层，路有些滑，她们尽量穿行在游廊之间，故而绕道来到了荣喜苑的后院门。后院的门没有人看着，所幸也并没有上锁，赵灵灵带着小穗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荣喜苑的后园是一片桃林，春天时桃花盛开甚是美丽，如今光秃秃的树枝积了白雪，到也很是雅致。赵灵灵绕着游廊往上房走，一路上却没见到什么婢女仆人，她心中惦记着丹华的病，所以脚步匆忙也没有在意。
　　“你如今一切尽在掌握，自然不会再将我放在眼里！咳咳咳！”
　　“小姐，莫要动气！”
　　“你还是擅自保养，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如今我父已故，皇上又卧病不起，我姐姐身怀有孕，你们父子大权在握，却严禁我娘入宫照料。宫中内外隔绝，你们难不成有不臣之心！”
　　“夫人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今日却这样口不择言，想来是病入膏肓了。纳古，你好生照顾夫人，荣喜苑谢绝来客，夫人身体如此虚弱，也不要到处走动了。”站在窗格下的赵灵灵听到屋中对话不禁脊背发凉沁出阵阵冷汗，脚一步也迈不动。好在小穗拉扯着她绕到了墙后才没有被挑帘而出的完颜煌撞见。

　　在屋后站了好一阵子，脚仿佛都有些麻木了，赵灵灵才慢慢抬起脚走上去正房门口的阶梯。挑动厚厚的门帘，进入到屋内，一股热气掺杂着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让赵灵灵有些晕眩。走进卧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呆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上前还是转身离开，。
　　丹华靠在雕花彩漆大床里，眼睛空洞地不知看向何方。纳古坐在旁边的花敦上轻轻拭泪。听见的动静，纳古抬头看见了赵灵灵主仆，连忙站起来。
　　“姨娘来看我们主母了！”这一句话声音很宏亮，仿佛是在提醒着床上的丹华。丹华回过神，望向站在近前的赵灵灵，神色却叫人捉么不清。
　　“夫人这是怎么了？我听闻夫人招我前来不知有什么吩咐？”赵灵灵小心翼翼地问。
　　丹华呆了许久方才叹了一口气道：“妹妹坐吧！”丹华看了一眼纳古，纳古会意地拉了小穗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坐在身旁的赵灵灵。
　　“我的病不过就这几日的光景，你不必来劝我，这些年我也见了你的为人，并不是虚伪的。只是我们同嫁了一个男人，自然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这些年我戴你并不好，你也都忍耐了。如今我爹爹病故，家中兄弟争闹一团胡乱，母亲也气得一病不起，只怕连来吊唁的亲人也不会有了。他这些年一步步揽去了我爹爹的兵权，督元帅不过就是个空名头。现下皇上病重，我姐姐怀了龙嗣，却被软禁宫中。他们父子独揽朝政，内外隔绝，再往后会如何，皆不用再想。”丹华说着有些喘不上气，用力咳嗽起来。赵灵灵连忙帮她顺气。心中一阵的难受，却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丹华这一番话说给自己似乎早已经将一切置之度外了。
　　“因为你，他终究是恨我的。我只是傻，总觉得日子长久了，他一定会明白我对他的一片真情。谁知是我痴心妄想，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些年他忍让着我，心中却没有半分的爱意。咳咳！我如今这样的结局也是我自找的。”
　　“夫人，侯爷对你……这么多年不会没有情谊的。”
　　“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他心硬如铁，表面却是这般的温和多礼。可能我爱他的正是这一样，不想伤的却是自己。不过，他虽然心机深厚却终有软肋。他对你用情至深，只怕你才是他的劫数。”赵灵灵听的丹华的话不禁地打了个寒战，望着丹华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这个女人究竟是性情直率，女真女子，爱便爱了，恨便恨了从不拖泥带水。
　　“我虽对你刻薄些，却对念儿一向视如己出。我今日请你来，只想求你一件事。我并无子女，待我去了，能不能求你让念儿为我送终？”丹华的眼中涌起一层水气，她是何等坚毅骄傲的女子，赵灵灵从未见过她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如今看到她的眼泪，不禁也有些发慌。
　　“夫人放心，你是念儿的嫡母，尽孝是人子的本分。你快别想得这么坏，需静心休养才好呀！”赵灵灵的眼圈也红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夺了你的丈夫。你若恨我也是应当的，你却是个宽宏的女子，我到是后悔没能交下你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