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05、第一百零四章 再不让你受委屈

　　完颜煌又业海牵来了一匹灰色的母马给赵灵灵，他开始了他的教授，为儿子也为她。这六年她从来也没有象今日这般的笑过，他甚至忘记了她是不是真的笑过。他亲自扶着她上马，那温暖的身躯，那份依赖叫他怎么都舍不得放开手。完颜承念已经骑上了马背，业海牵引着马缰轻快地在校场中慢慢跑了起来。赵灵灵似乎有些担忧，不时地眺望着儿子的方向，这样心神涣散是骑马的大忌，马儿并不知道背上的人的心境脚下细碎的杂沓让赵灵灵的身体不自觉地摇晃着险些坠落下来，完颜煌望着面带惊恐一双手抱住马头的赵灵灵一手拉住马缰一手托住她纤细的腰肢轻声地安慰。“灵儿别怕，有我在！”这样的抚慰似曾相识却又已经太过久远。看着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高大而挺拔，轮廓分明的下巴上已经有了一缕短须，眼睛里的笑意似乎还是七年前的样子，只是那眼神中早已多了一层让人看不清楚的雾气。她轻轻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叹息又似乎是要将什么东西吐出。突然远处一阵脚步声将赵灵灵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一对人急急地走来，看到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她脸上刚刚浮起的笑容立即缰在了嘴角。
　　当丹华走到了近前，赵灵灵依旧坐在马上，完颜煌的手一直扶着她的纤腰未曾放开。
　　“原来说是小公子来学骑马，到不想换成了姨娘。”纳古一脸轻蔑地看着赵灵灵道。
　　“我……”还未等赵灵灵说完，完颜煌却飞身上了马，环住灵灵的身驱，居高临下地望着丹华道：“今日的确是念儿来学骑马，不过我是个好师傅，两个徒弟还是教的了的。”话毕，冷冷地瞪了一眼已经一脸苍白的纳古，一声吆喝，那马就跃了出去。站在原地的丹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地咬了咬嘴唇。
　　“小姐……”
　　“嬷嬷说话也真是没个上下，侯爷怕是真动了气。”丹华素拳紧握瞪了一眼纳古。纳古低了头不敢再作声。心中却有些不平，平素里完颜煌对丹华不说百依百顺，也多是温言软语，对赵灵灵到是诸多的疏远，即使纳古有时说起荣兴斋时语带讽刺，完颜煌也大多不作一声，今日这般的不留情面从未有过。
　　那母马虽是性情温顺，怎奈完颜煌狠狠在它屁股上抽了两鞭，也吃痛地飞奔起来。赵灵灵只感觉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她闭上眼睛想伏下身子，却被完颜煌的一只臂膀紧紧抱住。不知道跑了多久，赵灵灵感觉马儿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耳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呼出的灼人热气，强尽而有力的心跳敲击着自己的心背。赵灵灵慢慢睁开眼睛，四下已经不再是宽敞的校场，而是树木茂盛的树林。
　　“灵儿怕了？”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却又是如此的陌生，他上一次这般柔声而带着轻佻的语调仿佛是上一世的事情，赵灵灵不禁脸上有些发热。
　　完颜煌跳下马，随即将赵灵灵也抱了下来。他的面前她还是那样的娇小单薄，似是一只小手在心里揉搓，酸酸的。他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他再不想放手。
　　“侯爷，咱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念儿找不见我们会害怕的呀！”赵灵灵将头扭向一边低低道。
　　“不怕，有业海呢！”他还是抱着她。“灵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赵灵灵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的委屈不是他一手制造出来的嘛？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他的疏离，一个背离母国家园的女子又在多的委屈又能如何。她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不这样她又能怎样呢？她不过是他的妾，甚至是他的奴婢。“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从此再不！”他自顾地说着，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髻，她的脸颊，她的唇。男人炙热的呼吸似乎要将赵灵灵吞噬，然而只有她知道，那早已不再是当年感觉。
　　那一日的晚上，完颜承念兴奋地不能安睡，拉着赵灵灵说个不停。“娘，今天我自己能骑在马上跑了，我没让业海拉着马，它可听话了，我还给它喂了萝卜，我还要去……”
　　赵灵灵看着儿子指天画地满脸喜悦的样子，自己也不觉地笑得甜蜜：“好，念儿将来一定是最英武的骑士！”
　　那一日后，每隔几日完颜承念便会去校场学习马术，而赵灵灵也同样跟随。完颜煌经常一同前往亲自教授母子二人骑术。一月之后，督元帅府里送来消息，察罕病重不能上朝，好在这时候完颜煌早已受了左督元帅的印信，中都至开封的所有军马皆受他辖制，如此一切才不致混乱。丹华心急万分，去督元帅府探了几次病，回来自然心情大乱，中都秋日的天气变化多端，冷热无偿，她终于染上了风寒，一病不起。纳古心里着急，日夜相伴地照顾着她的主子。完颜煌请来了御医为丹华诊病，医生说丹华的病是心火过胜又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只要吃几济药认真静养很快可以痊愈。却不知为何病势一日比一日沉重，每日里头昏无力。没多久督元帅府传来消息，察罕终究年老体虚，已经病入了膏肓。丹华拖着病体前往探病，却不想自己的父亲并没有熬过那个夜晚。丹华经历了这样一场悲痛，回到府中便再无法支撑卧倒在床，御医请了一个又一个，却并不见好转。完颜煌早已搬出了荣喜苑，住进了书房，而这些日子因为公务繁忙也很少过来探望。到是赵灵灵自丹华生了病来探望了两次，先开始带了念儿来，后来是完颜煌说小孩子身体弱，过了病气就糟糕了，于是后来只是自己来。丹华一向对赵灵灵都是居高临下，不冷不热，平素到是对完颜承念很是惦记，经常送去各种衣物吃食玩具，她身为女真女子自然不会女红，却还是为念儿做了一顶狐毛的小帽。赵灵灵一看那手工极是粗糙，心中却不免感动，那一年念儿带了一个冬天。
　　这一日午后赵灵灵又来看望丹华，平素里没给过她好眼色的纳古，如今也对她面色和缓了许多。“姨娘来看我们主母了！主母刚用过药，正闲着，姨娘请屋里坐吧。”
　　进了上房的卧室，丹华正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子发呆，天气凉了，窗户已经糊了厚纸，只能透些光线却根本看不见外面，她身上盖着锦被屋里并没有升起炉火。
　　“妹妹来了！”丹华看见赵灵灵进来微微笑了笑。她从前很少称呼赵灵灵，这几次灵灵来看她到是让她对她有了些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