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95、西林莎菓的忧伤

　　莎菓公主由于近些天一直侍奉父王左右，因此有些疲惫。这些天老国王用了一段草药之后精神略有好转。就让他最疼爱的女儿回去休息。莎菓也觉得可以暂时放心了，安排国王身边的人，叮嘱他们不要间断用药便回到自己住处。多日来大多是睡觉缓解劳累。偶尔探视父王，看见他逐渐虚弱的身体，也是一筹莫展。昨天夜里仍旧没睡好，所以今天起得也晚了许多。
　　吃早饭时就见门外的侍卫悄悄嘀咕什么，似乎提到了褒弗将军。可是看到自己后便立刻停止了交谈。石头一般站在那里不再出声，心里觉得奇怪。不免轻轻叹口气。负责各地边境的将军各有要务，只负责对外防御。一般不太过问国中内部事情。而五十多岁的禁卫军将军，父王的一级侍卫官又被哥哥和那个国师流放到边疆。掌管禁卫军和侍卫官的年轻副将军褒弗则进了监狱。当这一切发生之后，莎菓才意识到，疼爱她的父亲已经不是从前那般权利至高无上了。大多时候他总是一种顺从或者得过且过的心态。
　　眼见着王国像父亲的病体一样日渐衰弱，她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变得越发晦暗。告别懵懂无知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儿开始认识到，一个优秀的将领甚至军官对于王国来讲是何等重要。更何况在王国危机四伏暗流涌动的倾覆边缘。她以前曾多次努力在父亲面前提出赦免两位将军，还有释放被拘禁的老神官，却都无果而终。她现在明白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父王为什么在这些事情面前听命与皇城，因此尽可能让他远离那些酒和那本书，但是这些努力在国师控制下的王宫会有多大作用呢？
　　回味着刚才卫士的小声低语，惦记着父亲的病情，莎菓感到心绪不宁。这时又想起前些天北部小城收购药材时相识的那两个异乡人，心中不免一阵伤感。如果他们能在自己身边，就会不再为一些事情担忧害怕了。想到这里拿过那把短剑在手中，那个男人离别时的话语便又在耳边响起：‘你有多坚强，你的剑就有多锋利。’这种鼓励让她振奋，也令她惊慌。还有在这以前的一些话和那个谚语，回到都城后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莎菓便不断咀嚼回味，慢慢完全体会出它隐藏的含义，难免会感到忐忑不安。
　　如果父王只有自己一个女儿，那她会毫不犹豫地在父亲离世后接过王国的全部权利，但是她还有个哥哥，那么她觉得这种想法即使出现在头脑中都是一种罪过。可是自从那个叫做斑的男人说了这些以后，她已经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了。她甚至在照顾父亲的闲暇之余再次找到王子，想以兄妹之情唤起他的良知和王室血脉中的豪迈与尊严。但是这些都在王子武断专横和贪婪暴虐的说辞中化为泡影:你老老实实准备成为一个被主神信任的牧羊人!这是他送给自己妹妹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便拂袖而去了。
　　公主微微叹息，起身带着侍女向外走去。侍卫们倒也不在跟随，因为整个王宫哪里都是他们的人。但莎菓公主还是要出去走走，即使不开心，也能排解下心中的忧郁。不知不觉中，又转到父亲住处不远的地方。正在考虑是不是去看望一下，却见原来在褒弗将军手下一个叫宪的副将带着两个侍卫从父亲那边走了过来。看到她后便近前点头致意。
　　“早上好！尊敬的公主殿下。”
　　“侍卫官，你这是从父王那里来吗？他怎么样”
　　“是的殿下。我奉命送些文书过来，国王陛下气色很好，要看各地呈送的汇报。现在刚吃完早饭想小睡一会儿。殿下要去看望吗？”
　　“既然这样，那就改天再来吧。”莎菓见对方说父亲还好，就放心说道。
　　“好的殿下。既然没有别的吩咐，在下先告辞了。”军官说完躬身行礼，而后向远处走去。这时莎菓想起早上卫兵的举动就说道：
　　“宪”
　　“在。殿下还有事吗？”对方停下来回身问道。莎菓想想直接问道：
　　“褒弗将军现在怎么样了，早上我听侍卫们好像谈到了他，你近一段时间去探视过他吗？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情况？”
　　“……抱歉，尊敬的公主殿下。这个在下也不太清楚。”说完迟疑地看着她。莎菓听了就有些不高兴，看到他的神色知道是不愿和自己谈起这个人。不免感到愤怒。见那个宪点头要走就忍不住说道：
　　“是什么让你们变得这样懦弱？褒弗即使进了监狱，也曾经是你们最杰出的将军！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是他最信任的手下，而你们之间也私交深厚。现在是不是急于摆脱这些曾经让你引以为荣的关系啊！”说完，美丽面庞上出现一丝高傲的蔑视。对方却低下头去，静静地不再出声。
　　“去吧，别让你的新主子等的不高兴。”莎菓说完，扭身向回走去。背后却传来宪平静的声音：
　　“公主殿下。在下只是一名一级侍卫官，无论是谁，我都遵从侍卫长官的命令行事。您讲的信任和私交，在下认为那只不过是上下级正常关系而已。至于您询问的那个褒弗，在下到并没有什么刻意隐瞒的想法，只是不想让您感到不适。这个人因为叛国已经在昨天上午被处死了。”
　　莎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背对着军官闭上了眼睛，控制住自己的伤心与绝望，但是泪水还是流了出来。这似乎是王国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抹去了。
　　“滚。”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生怕自己的异样被对方发现，那会让这些无耻之徒感到愉快。
　　“遵命，公主殿下。”对方说完，仍旧朝她的背影躬身行礼，然后带着侍卫离开了。

　　宪作为今天王宫值守的禁卫军高级军官，直到傍晚另一名军官来到后才回到都城外的军营。简单吃过点东西后，便对手下说道：
　　“听说又开了家妓院。你不想去转转。”手下军官摇摇头说道：
　　“我还是算了吧，这几天刚杀了褒弗将军，上面怕军营内部生事查得紧。大人只管去，有什么情况我在这里盯着。”宪点点头就带着两个侍卫上马离开了。手下坐在椅子上喝着酒，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叹口气，慢慢自言自语：
　　“都变了，连他都开始去妓院嫖妓了！”说完，摇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宪来到妓院门前，给两个侍卫一些钱让他们找个地方喝酒，然后一个人走了进去。妓院的管家看见他便走上前满脸堆笑说道：
　　“大人请！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光顾我们这里。”
　　“谈不上，只是有点闲暇时间而已。”
　　“请吧，房间早已为您准备好了。”说着话绕开杂乱的客人，带着他来到后面一个僻静的房子门前，而后点头示意离开了。宪推门而入，只见褒弗将军和那两位外乡人还有神官都坐在里面吃饭，便高兴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