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119、突如其来的婚讯

　　王后巡视一遍乱哄哄的座位，马上不解地朝坐在一侧的王子问道：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西林国的使节？我们皇城现在不是和这个远在西部的属国亲密的像在度蜜月嘛！这个时刻缺少他们的影子还真让我觉得意外。”
　　“您说的没错，他们现在确实没有派人前来。不过您提到‘蜜月’这个词儿，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正好在这里向各属国宣布一下，同时也为您解除疑虑。”王子说道这里狡猾地一笑，而后从座位上站起身，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举起来伸出一只手指。于是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我漂亮的母后询问为什么不见西林国的庆典使节，其实这也是我将要向各属国宣布的一件重要的事情。”王子讲到此处，特意看了一眼远处眀墿神官的位置。不过对方好像并没有对此特别感兴趣的表现。但是在明墿心中，早已急切地希望听到他接下来要透漏的内容了。
　　眀墿神官从到达皇城那天，就试图了解和接触一下远在西部的西林国使节。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一点他们的消息都没有。又不便正面打听。不幸是不能了解到这个西部大国现在同皇城的关系到底如何；幸运的是，如果他们确实没有派遣庆典使节，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国家并没有和皇城势力走到一起。因此王子提到西林国的第一时间，眀墿神官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了，只是表面上不想让对方察觉而已。
　　此刻王子洋洋得意地接着说道：“伟大的皇城国与西林国在这两年中尽弃前嫌，重修旧好。现在我们不但是最友好的盟邦，同时，我们两国马上就会变为忠诚的密友或者说亲密无间的兄弟。因为此时，他们的国师，也就是大神官麦索最杰出的学生之一古花神官，正带着皇城王室的聘礼和迎亲队伍，去为本王子迎娶西林国美丽的公主了！用不了多久，迎亲的队伍就会返回皇城，到那时，我与美丽的西林国公主的婚庆典礼，将和国庆以及接下来的主神加冕日一起，成为眼下当今世界最隆重的超级庆典！”
　　是真是假！这是此刻眀墿神官心中最先产生的疑问。但是马上，他确定了这个消息不会是个谎言。天啊！眀墿神官对于房间内此起彼伏的恭贺之声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他几乎在一种绝对的安静之中看到了皇城极其党羽伙同邪恶势力倾兵玉夏的场景。怎么会这样？难道暗中铲除皇城权利机构的作战意图从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吗？是不是在有所行动开始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联系西林等重要属国建立统一战线……这一切问题瞬间在明墿脑海中快速闪过，之后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之所以选择秘密铲除皇城势力，就源于在皇城强大邪恶的严酷统治之下，不可能建立完整坚实的统一战线。还有，回避大规模的属国间征战与杀戮，这是黑暗势力不希望的，也是以后人类抵御异类侵略的形势下所要极力避免的。那么接下来怎么做，西林被皇城控制，就意味着玉夏已经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没有了西部这个巨大属国的制衡，皇城举兵侵占玉夏，已经变得简单明朗了。看来自己一直不明白麦索为什么在信中粉饰太平等待时机，似乎也算有了一种答案。
　　眀墿神官这种认识没有错，这确实也是皇城迟迟隐藏险恶用心的一个可能，虽然还有另外一种原因，但此时眀墿神官却并不知晓。他默默端起酒杯，脸色不可遮掩地显现出几许凝重。他没有注意到，偌大空间中还有一个人，面容上也同他一样，出现了一丝忧郁，这个人就是王座上的王后。
　　王后听到王子宣布完毕，看着下面一片献媚的笑脸，耳中传来的全是祝贺恭维之词。就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用手摸摸额头，拢了下几根凌乱的发丝，扭身对王子说道：
　　“没想到，我这一个比喻竟然成了现实。那么恭喜你了。”说着朝王子举举杯，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语道：“也好，王子丧偶也几年了，确实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在身边，另一方面，希望这个西林国公主的到来，能彻底解救皇城内外的名媛佳丽，还有众多长得漂亮的宫女们。”说完鄙夷地笑了一下，喝了一大口酒。
　　“别这么恶毒地攻击我好吗，您终归还是我的母后，我还指望您在今后的日子里多多教导您的新儿媳呢！”王子不屑地看着王后，假意认真地辩解着。其实他满不在乎这些挖苦和指责。他对面前这个女人唯一需要的，就是她像原来一样继续配合自己，继续在其它属国面前扮演病重不起不问国政的国王老婆就可以了。说完之后招手示意礼仪官，对方明白他的意思后，便出去领进一群样子怪异的男女进入大厅中来。个个画着夸张的浓妆，服饰松松垮垮颜色艳丽。这是在皇城大陆中腹一带小有名气的戏班子，十几个男女老幼四处悠荡，很多属国和城邦的城市中都会出现他们的行迹。
　　开场少不了饶舌的祝福和歌颂，接着便是几样杂耍和低俗的闹剧。王后选择适当的时机，借口照顾国王陛下就寝，离开宴会返回后宫了。当观众肆意欢笑感到疲倦的时候，一场相对认真的戏剧才正式开始。刚开幕不久众人便发现，这个剧目竟然是十二年前东方青阳国国王惨遭杀害，青阳国都城被占领的内容。剧中的青阳国国王被演绎成一个执强好胜举止粗鲁的暴君，他的臣民也非奸即盗。这让一旁围观的大部分人看的有滋有味。也有知晓实情的使者闭目不语。明墿神官更是倍觉沉痛。可以说这里的人没有谁像他一般熟知这一段惊世悲情，不但因为他生活的玉夏与青阳比邻，更重要的是，这个在剧中被丑化的青阳国国王，是玉夏国老国王以及老尚风将军，还有他眀墿神官最好的朋友。
　　虽然所属两国，但是一方净土，祖辈世交。他们之间的友谊根深蒂固。玉夏老国王和老尚风将军不提，单是眀墿神官在那个时期，都有些害怕去边境地区办事时碰到青阳国王，因为一旦被他知道眀墿神官离开都城到了边境，势必会派人邀请明墿去他的边境行营畅饮长谈。有时方便干脆自己轻装快马直接带着几名随从来到玉夏边境大营，将眀墿神官拉到自己都城住上一段。因此玉夏君臣在得知青阳国国王可能陷入圈套时才第一时间举兵相救，又在回天无力的情况下及时秘密地将青阳国年仅十七岁的王子太青转移到玉夏。直到目前为止，这一秘密在玉夏只有国王身边的几个人知晓。而敌对几个属国的将领一半来自猜测，一半为了邀功，纷纷表示青阳国王子已经被杀死在乱军中了。
　　皇城国将要迎娶西林国公主的消息本来已经让眀墿神官忧心忡忡，此时再看见这群宵小之徒毫无廉耻，对正义与忠诚肆意践踏，心中平添了几许愤怒。正准备带领安褒离开，一段表演和对白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只桌子搭建的青阳国城墙之上。两个士兵压着一名打扮城少儿的女孩儿。
　　士兵甲：
　　“兄弟，我的剑锋已经快被磨平，我的力气几乎用尽，是我们砍得人头太多啦，还是这青阳国的人脖子太硬啊？”
　　士兵乙：
　　“伙计，是砍得太多，也是他们的脖子太硬。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都这么死心塌地挺着脖子赴死，还能说不硬嘛！你看这刚刚六岁的小女孩，还是个公主。青阳国王室最后一个人了，咱这一刀下去，青阳国才算真正灭亡了。不过兄弟我现在不单是剑锋钝得象木板，我是又累又饿抬不起胳膊了。”说着伸腿甩手做无奈状。
　　士兵甲：
　　“听你这么一说，这女孩儿的脖子虽然细小，却让我感到手中的利剑更重了几分……（做思考状）要不然咱干脆把她推下去得了！城墙这么高，她落下去不被摔死，也得被城墙脚下满地的头颅和尸体吓死；就是吓不死，也会让这漫天遍野飘散得血腥之气招来的野狼野狗咬死，咱两人还省下这一刀的力气。”
　　士兵乙：
　　“你说得对，就这么办！看那边长官又催了，咱动手吧！”然后对女孩儿说道：“我说公主殿下啊！我们怕你疼，就不砍你了。你该去追赶你的父王母后啦！下去吧！”（说完二人推着女演员肩膀。女孩跳下当作城墙的椅子跑向幕后）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安褒脸色有些难看。气愤地看着这一切。明墿却站起身带着他向宴会大厅外面走去。先前的悲伤和愤怒已经消失，在他脑海中另一个问题开始翻腾，并逐渐扩大，占据了他全部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