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118、夜宴

　　上午安褒陪明墿神官去城外散步，回到东城神堂时已经过了中午。他一边吩咐制备午饭，一边审视自己带来的士兵。他们刚吃过午饭，早上和眀墿神官出门之前安排十个人跟随希柬大人出城去前任外交大臣的墓地，现在发现一个人也不少，就很奇怪，立刻问其中一个副官：
　　“怎么回事，希柬大人还没动身吗？”
　　“回大人，希柬大人不让我们跟随，他说独自前往就行，让在下等人在这里听候您差遣，保护好神官大人。”
　　“这怎么可以！”安褒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说道：“竟然一个人不带！遇到事情怎么办？大人他带武器了吗？”
　　“是的大人，他带着佩剑。本来我见希柬大人不让带队跟随，准备自己和另一个兄弟两人陪他去，可是大人仍旧没同意。说墓地只有几十里路程，在都城附近。另外他又有使节身份，皇城内外军民大多知道，无须担心，就上马离开了。”安褒听后很不安，低头沉思。这时明墿神官说道：
　　“希柬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你也不要过于担心。并且看守墓地的人是当初同老大臣一起来皇城的卫兵，和希柬大人也相熟。目前来看皇城国还不会对我们做什么手脚，应该很安全。”安褒点点头，不过还是吩咐手下，下次不管希柬大人去哪里，务必带几个人跟随保护。对方认真答应后出去了。

　　傍晚眀墿神官带着安褒进入内城，刚到王宫附近就见车马行人多了不少。全部是来自各属国的外交使节或者神官。世态多变，各属国和城邦国王大多缺席。安褒下马走到明墿马车前，扶着他下了车，很多人的目光便投向了他们。因为眀墿神官的马车和其他人的车一样，都有各自王国的徽章。原来喧闹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想看一下这位名声远扬的神官、整个大陆屈指可数不向皇城低头献媚的东方玉夏王国的使节。但是又不敢上前寒暄问候，唯恐和玉夏产生交流被皇城王子知晓怪罪。明墿走上台阶，环顾一下众人，面带微笑向他们点头致意，而后带着安褒神色从容地进入了王宫大门。
　　来到大殿门前，侍卫挡住了安褒。明墿正准备让安保外面等候，却见他一边解下腰间佩剑，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们神官大人年事已高，行走坐卧多有不便。必须有我在身边随时照应。”说完将武器哐的一下仍在对方面前的桌子上。侍卫看看武器，又抬头见他一副毫无商量的表情，挥挥手让他进去了。明墿笑笑，觉得安褒太过小心了。
　　大殿内早已灯火通明。先前已经到达的使节正和王子及其大臣们交谈。与先前在王宫门口类似，玉夏国两人的出现，让室内的声音小了好多。二人径直来到王座前行礼，眀墿神官问候。王子依旧一副无赖面孔，见只有明墿一人带个侍卫，就懒洋洋的问道：
　　“你们那位外交大臣怎么没来，他不是自喻向来秉承礼仪规范嘛！这可是专为各国使节举办的国宴。”
　　“回殿下，昨天王宫派人通知在下的时候，希柬大人已经在早上离开都城去我们玉夏国前任外交大臣的墓地了。因此未能前来赴宴，敬请谅解。”明墿解释道。
　　“前任外交大臣……那个在返乡途中死在我国的玉夏使节吗？”
　　“是的殿下。难得殿下还记得他。十四年前，我们的前任外交大臣奉王命来皇城参加殿下您的婚庆大典，离开都城的当天在驿站中被害了。此次希柬大人正是前去祭扫墓园，以示他个人还有玉夏君臣对老外交大臣的追忆和怀念之情。”
　　“当然记得。在我婚礼第二天就发生这样的破事儿让我记忆深刻。今天说起来我还来了兴趣，凶手找到了吗？当时是父王主政，我一门心思都在我的新妇身上，也懒得关心这些。”王子在王座上前倾身体，看得出他确实对此事产生了好奇。
　　“非常遗憾殿下，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玉夏君臣百姓都相信，此事手尾总会大白于天下的。”明墿看着王子回答道。王子耸耸肩咧开嘴不屑地笑了。似乎是心情不错，就把身体靠回到王座上说道：
　　“明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件事和我们皇城没有半点关系。我不缺少承担这件事的胆量和勇气，不过我讲的是事实。另外，十四年都没有解开这个谜，还奢望大白于天下，别做梦了。死了个大臣而已，你们玉夏不是人才聚集嘛！没必要为一个死掉十四年的人纠结。忘掉这些吧！在我这里好好享受一番欢歌艳舞、美酒佳肴，相信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王子说完，一边端起杯子喝酒，一边狡诈地看着眀墿神官微微而笑。
　　“遵命，殿下。谢谢您的盛情。”
　　这时礼仪官上前带着二人入座。安褒发现这里几乎是大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很多小国甚至城邦的座位都在他们之前，立刻心中不悦，要去拉那位转身离开的礼仪官，却见眀墿神官微笑着向自己摇摇头，接着坐了下来，还指指身边的椅子。安褒没说话，微微出口气粗气，坐到明墿旁边。
　　宴会开始时，礼仪大臣煞有介事地为皇城歌功颂德。但是王子似乎并不买账，见他没完没了最后干脆打住他的话题。
　　“行了你这长舌妇，就说到这吧！我想各位使节对酒肉和舞姬会更感兴趣。”然后举杯：“为今夜，为皇城大陆！”于是大厅内一片恭维敬贺之词，那些完全投靠皇城的属国使节做着各种姿态献媚王子。明墿一脸平静，慢慢地饮着酒。很快歌舞声起，谈笑间杯盘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淫靡的乐曲，昏黄的松油灯下妖冶的舞姿越发显得迷离而诡异，所有的一切让这场景看起来似乎是人世间末日的尽头。
　　被安排在角落和外围的使节全部来自和皇城关系紧张的属国。但大多也选择沉默以求自保。这些为数不多的神官或者外交大臣落寞孤单，同前面火热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特别是眀墿神官和安褒，皇城势力集团中的人们有意冷落，恨不能将他二人踩在脚下，其他属国人员即使心向玉夏反感皇城，在这里也不敢同眀墿神官走的太近，担心会因此得罪王子带来麻烦。于是在眀墿神官二人餐桌周围便奇怪地出现了一圈稀疏的空间，这可能是王子最想要的效果，所以在他看过来几次之后，就显得很快活。安褒有些气恼，冷冷地看着周围，最后干脆收回目光，用心吃肉喝酒。明墿则依旧面带微笑，似乎还很开心地观赏着俗艳的歌舞。
　　喧闹很久一段时间之后，没有了音乐和舞姬。短暂的间歇让人们的神经重回平静。这时大厅侧门打开，一队侍卫进入的同时，禀报王后驾到了。除了王子之外，所有人离开座位站起身来向外张望。很快，王后在几名侍女的陪伴下出现在巨大的房门中。依然没有穿礼服，不过看上去用心打扮过，面色上要比明墿和希柬拜见那天早上好很多，神情仍旧冷艳，却多了几分高贵的神采。
　　王后慢慢经过大厅中央，接受众人问候，偶尔颔首示意。形式谈不上正规，眀墿神官便没有上前。女人来到王座附近后面对众人挥挥手，算是向大厅的人打招呼了。接着转身看着坐在那里的王子说道：
　　“怎么样，你父亲这把椅子，你坐着还舒服吧！”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还好，我倒是觉得，这个王座从开始就是按我的身材精心打造的。”王子目光冷漠地回答。之后又微微一笑，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讲道：“不过，在今晚这么隆重的时刻，我更愿意将它献给您享用！我美丽的母后。”然后起身走到一边。王后目光平静，走过去坐下来，似乎是自言自语般顺口说道：
　　“如果坐在这东西上也能算作享受，我倒更喜欢我厕所里的那把椅子。”说完也不看王子，面带微笑环顾大厅。
　　王子不屑地耸耸肩，不置可否，而后坐到侍卫抬来的另一把椅子中。
　　“很抱歉各位，由于照顾国王陛下用餐所以我来晚了。不过看各位晚宴很开心，这让我多少减轻些自责。刚才国王陛下在我来这里之前，特意让我转达他对各国使节极其王国的问候。那么接下来我想敬各位一杯，代表国王陛下还有我个人，对各属国使节的到来表示诚挚的谢意和欢迎！”王后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微微含笑注视着大厅。显然，她很快就发现了角落中的眀墿神官。所有人共同举杯，偌大的空间中完全是对国王王后的问候和感激之声。眀墿神官也举起杯子，这时正好看见王后目光落在这里，便特意微笑着朝她举举杯，表示回应。王后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冷漠地在明墿脸上耽搁片刻就一扫而过，转而见到就近座位的几个人在对自己举杯祝福，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热情地频频点头，并同他们一起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个女人好失礼！”安褒很不高兴，嘟囔着喝口酒。明墿神官扭过脸来看看他笑了。
　　“你也好失礼。队长，记得要称呼‘王后’或‘殿下’。”说完看看手中的酒杯接着说道：“既然王后殿下不愿搭理我们，那我敬你！咱们干杯！”说完一本正经地看着安褒。安褒被他逗笑了。连忙拿起杯子回道：
　　“谢谢大人！为玉夏干杯！”
　　“为玉夏！”二人喝了一口，相视而笑，然后重新看着大厅的里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