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五月裂帛

8、第 8 章

　　可能是那日无意间知晓周倩与叶凌的私事。
　　再度与周倩面对面的时候，苏亚亚的身上没了那个怯意——对威严的上司那种不自觉的怯意。
　　她突然觉得周倩很可怜——我爱的人不爱我，他爱上了别的女人。
　　所以，当周围那帮女生又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每次招聘进来的新人，凡是女的，都是要比她周倩的容貌次一点的，或者已经生儿育女了，或者已经结婚了。总之，就是有男人了。比如她们这几个人资部的白骨精，哪个没有男人，而且是板上钉钉的男人，蒋梦芸和唐丽都是妈妈级别的人物了。要说她们人资部招人确实是挑剔，能不挑剔吗？在一大堆已婚已育中，挑选容貌过得去、年龄也过得去的、也能干好活的女人，确实不容易。
　　但是苏亚亚是个例外。她是单身，而且如花似玉，比起周倩的容貌来，只可有过之而无不及。苏亚亚容颜的美丽却是大众一致承认的，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校花的桂冠就没有摘下过。纵使如此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介寡妇。顶着寡妇的头衔，苏亚亚才得以进入腾飞集团。是幸还是不幸呢？
　　这个中滋味只有苏亚亚本人才知道。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寡妇的身份才得以进入腾飞集团呢！
　　若是她如实说她，说她是离异，那还能进入腾飞集团么？这恐怕要问周倩本人了。
　　离异应该是与丧偶不一样的。
　　离异是双方感情破裂时采取的分手，已无关情爱了；
　　而丧偶，是不得已，是老天的安排，老天夺走了你的爱人，在你还在深深爱着他的时候，天妒红颜，所以，把你的爱人抢走了,你的爱人离你而去，你伤心欲绝。用谢棉棉的话说，那叫什么来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都说丧偶的人不容易再婚，因为心里一直有着爱人的影子。这样的人很难再爱上一个人。在小三、小四、小五泛滥的年代，丧偶的人至少不会主动去诱惑异性。
　　当然丧偶还有一种说法，不论男女，就是活着的那一方，都会被八字先生说成你天生命硬，克妻或克夫。
　　豪门世家一般比普通人家更注重这些生辰八字吧。
　　周倩心里跟明镜似的。
　　某个梅雨棉棉的周五下午。向来很少出现在人资部办公室的周倩，没有敲门，就那样直直的推门而入。
　　看来是有话要跟大家一块说。
　　周倩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往办公室内一扫，淡淡地问道：“你们几个谁的酒量比较好？”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马上就有人低了头下去。这种话一抛出来，大家心里都不傻，估计要去做“三陪”了。只要上面有些重要公关的活动，她们人资部以及隔壁的行政部，免不了要出人出力。这就是为什么行政部与人资部基本上招的都是美女的缘故。因此，共事这么久，周倩不可能不知道几个下属的酒量。
　　她之所以这样问，只不过是想让大家心甘情愿主动站起来去应征“三陪”罢了。所以，大伙立马低了头下去。
　　这也太不给周倩的面子了。
　　周倩也是鬼精鬼精的，眼珠子一转：“朱珠，你不是说你男朋友出差一周？”
　　朱珠一愣，笑得有些尴尬，然而还是如蚊子声音似的“嗯”了一声。前天她请假的时候，就是说送男友去飞机场。那会周倩批假也是批的很利索的，也认可了朱珠说的拿某此加班换休。这就是在人资部呆的好处——考勤上可以偶尔走个小后门。但是最关键的是被周倩认可。
　　“张君茹，你呢？”虽然张君茹的酒品不是很好的，但是歌唱得不错。所以周倩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优雅的女子。
　　“领导，”张君茹支支吾吾地站了起来，半天才红着脸，“我那个——好事来了。”这也就是意味着不能喝酒了。周倩脸色沉了沉，但是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剩下几个，柳杨今天请假不在，蒋梦芸和唐丽这两个是孩子她妈，每天都是卡着表去接孩子，每天五点不到，就开始收拾包了，然后第二天还要起大早带孩子去公园。
　　周倩有些头疼地抚额，有些后悔当初怎么不招些未婚的小姑娘来，眼眸一转，瞅到最角落的人影。
　　“苏亚亚，你呢！”
　　苏亚亚原本缩了缩的身子，这才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脸有些微微的红色：“领导，我不会喝酒。”
　　话刚落音，周边一阵抽气声。天哪，她们人资部里居然还有不会喝酒的人！领导居然在面试的时候忘记问了，重大失误。要知道，她们这5位白骨精在面试时候，无一例外地被问道过酒量大小的问题。
　　周倩头大了，稳了稳心性，几乎不抱希望地问了句：“会唱歌么？”
　　刚才说出不会喝酒的话来时，身边这几个女孩子一副要晕倒的怪模样，苏亚亚心中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所以再回答周倩的时候，声音也弱了很多，有些忐忑，话语竟有些结巴起来：“会、会点。”
　　竟是这样畏缩的回答。看样子，即使会，也肯定只会那么几首。周倩看了苏亚亚半天，最后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般，手那么摆了下，话语有些无奈：“朱珠，苏亚亚。你们提前下班。回去好好收拾打扮一番，今天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酒会。6点钟，在滨江路红绿灯那里等车。”
　　领导说完话，就甩手走人了。看来对今天的人选不是很满意，但是总得凑数。
　　苏亚亚却半天没回过神来。朱珠在那里叫了：“亚亚，你还不赶紧收拾走人。现在三点了，回去洗个澡，梳洗打扮下，能在6点前赶过去就阿弥陀佛了。”
　　苏亚亚却走了过来，有些讷讷的：“这种酒会，穿、穿什么衣服好啊。”
　　闻言，朱珠手中的包抖了抖，回过头将苏亚亚深深打量了一番：“你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苏亚亚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跟谢棉棉去过一回那地方。
　　朱珠深吸一口气，再问道：“有没有晚礼服。”
　　这回苏亚亚有些明白了。点点头。
　　“回去动作快点。打的回去，回来让周倩报销。”朱珠叮咛道。
　　其实，苏亚亚并没有晚礼服。不过谢棉棉好像有。
　　一出公司大门，苏亚亚就给谢棉棉打了个电话。谢棉棉正在上班，闻言，也只得跟领导请了小半天假，匆匆赶回出租屋。
　　谢棉棉没有苏亚亚个高，幸好苏亚亚身材很匀称。所以，谢棉棉从自己为数不多的晚礼服中，总算给苏亚亚挑了一件还算合身的晚礼服了——无肩带，抹胸式的高腰小晚礼裙。谢棉棉帮着苏亚亚松松的盘了个高髻，髻上插了一支紫色水晶状的发卡，微微扑了点粉底，稍稍描了描眼线，最后抹了点亮色唇膏。
　　当苏亚亚直身站起来时，谢棉棉在一旁啧啧啧地不停咂嘴。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有要你给我做伴娘。你看看你，本就花容月貌，这么一拾掇，说你倾国倾城也不过分。”
　　苏亚亚只是浅浅地笑了笑，看了看表，拎起手提包出了门。
　　谢棉棉在身后喊道：“苏亚亚，你今天一定要给我钓个金龟男回来，不然，你真的的枉费我给你这么打扮。还欠我半天工资！”
　　谢棉棉最终哼哼哼地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