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野渡蓑衣客

3、第 3 章 接着一连半

　　接着一连半月，不见绝尘过来。又不用陪他玩乐，闲来无事，我便抽了架上他从书馆拿的几本书来念，好歹解我寂寞。天气忽转阴翳，雨冥冥下着。我支开窗子坐在窗下，湿润的空气随风飘进来，我深吸口气，微凉的青草香甚是沁人心脾。
　　向外张望到简竹撑着伞随绝尘走过来，绝尘先一步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简竹随后收了伞，并不进来，负手站在屋檐下看雨，侧脸却很是好看。
　　我见绝尘神情抑郁，便问道:“世子有何心事”
　　他白嫩的小脸将眉皱起:“后日商定于西苑狩猎比试，绝冽与绝益两位兄长也去，父君也命我同去。”
　　我笑了笑说:“可是怕比试落第”
　　他喝口茶道:“不，只是我想司修同去…”
　　我自然是乐得可以出宫逛逛。
　　喝完茶见他正上下打量着我，道:“司修梳洗干净的样子，比原先可顺眼多了…简竹，你看是吧？”我沉默着吃点心，罢了，只当是在夸我吧。听雨一晌，简竹转过身看我一眼，低头淡淡的:“是耐看些。”

　　狩猎这日无雨无风，天朗日清。我换了便宜的男子装束，行至宫门口。远远望见绝尘车马一行人，随侍人真不少。我自觉挑了队列的末尾站定。绝尘坐在车上，笑着朝我挥手:“司修，上来同坐。”坐中只有我和绝尘二人，不见简竹。我们的车马跟在圣上的行列之后，再往后是其他两位皇子并贵族公子的车马，随侍的人更多。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宫门去。
　　倒是很快便到了狩猎的西苑。我掀帘张望，被马蹄荡起黄沙漫漫，差点没迷住了眼。
　　下了车我便和绝尘随圣上登至看台上去。我见诸人在狩猎场虽勒马停住，个个却都带着种箭在弦上的紧迫感。唯独其中一人眉目俊毅，眼光扑朔地望向看台处。我顺着他的目光找寻源头，眼神落在随侍圣上的路美人身上。奈何此美人却毫无察觉，正巧笑倩兮的陪着圣上说话。
　　忽听天子一号令，一时放出诸多奇珍异兽来，锦鸡白狐文狸乃至虎狮狼熊等兽一齐出笼，四下逃窜。场下各位真好似离弦箭般，追逐飞去。众人皆想博得好彩头，比试一番高低。其场面激烈，好不精彩。
　　我凭栏远眺，仿佛这底下的生死局里，与我无关。
　　绝尘倒是很喜欢看热闹，听得有侍卫来报:“禁军首领姜逾已猎下猛虎，正欲扒了虎皮，献给圣上…”
　　一刻钟后，一位身着甲胄的勇士呈了张花虎皮，前来奉送。我眼见这人，正是之前场下眉目俊毅的那人，原来他便是姜逾。别人我不知，可我却看出，这姜逾名为献虎皮，可其意绝不再此。
　　此刻绝尘万万是坐不住了，换上甲胄便拉着我匆匆下台骑马去。旧时我只喂过马儿草料，从未骑过，我便步行跟在绝尘身后去。越向林子深处走，树木越修长，枝叶亭亭如盖。日光也隐匿在树荫之中。绝尘拉着他的小弓，射下一只小雀鸟。他下马蹲在地上正逗着玩，看见从草丛里跑出一只灰兔，便又撂下雀儿追兔子去了。我背靠一棵大树，放马去吃草。
　　“司修，你来帮我堵那边的洞口”绝尘朝我喊道。我搬了块石头盖住那洞口，抬头一瞬看到一只白羽箭，疾速朝绝尘而去。我猛的将他推至一旁，自己却来不及闪躲，认命的闭上眼，眉头紧蹙。
　　忽听得何物触及羽箭发出一声锵鸣。睁眼看到原是简竹用剑帮我挡落。有他在，我悬着的心缓缓坠落。他手持泛着冷光的长剑，眼神犀利看我道:“自己小心。”我晃过神后扶起绝尘，见他脸上已换下平日的神情，冷冷道:“又来。”死生一瞬，绝尘焉得如此冷静，定是经历过诸多不寻常之事。小小少年便要受此委屈，我很觉心疼。
　　转身刚对简竹道了声谢，又一只羽箭嗖的过来，箭首划过我的手臂，片刻有血丝丝渗出，染红了衣袖。
　　明枪虽易躲，暗箭却难防。
　　简竹闪身过来，挡在我身前，眼神冷冽似蒙了霜，眉头皱巴巴的。
　　听得对面树丛沙沙的有响动，恍惚中一人影闪过。简竹屏息提剑，我一手捂着胳膊，大了胆子去翻动那树丛，突然，一只小灰兔扑腾跳出来，正中我怀里。
　　皮肉擦伤本不碍事，绝尘和简竹必要请了大夫帮我包扎。回宫路上，一路沉默无话。我见他二人皆低头蹙眉思虑，只有那只小灰兔安然待在我腿上，眼神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