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已开，君归否》何处可歌

6、第六章 海棠楼，小

　　“小姐，起床啦！”
　　慕郁染昨晚多喝了些酒，一直睡到巳时还没起床，白白辜负今日难得艳阳。青羽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来叫慕郁染起床。将床纱挂起。阳光骤然照进，可惜依旧叫不醒床上呼呼大睡的人儿。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头，丝毫不理会青羽的苦心。将离阁是侯府中冬日阳光最好的地方，金色的阳光落在被子上，房间里都是暖暖的。这种时候，可是睡懒觉的大好时光啊！慕郁染怎么可能舍得起床？
　　“小姐，您再躺一会就该用午膳了！”
　　青羽锲而不舍地扯着被子，不把慕郁染叫起来誓不罢休。就算这几日不用上课，小姐也不能任由自己放松学业。
　　“不要！”
　　“小姐快起来！”
　　“不要！”
　　“我的好小姐，快起来吧！”
　　“我的青羽姑奶奶，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
　　一番“混战”后，慕郁染无奈投降，乖乖起床。见慕郁染总算肯起床，青羽赶紧开始整理床榻，省的那个鬼机灵的小姐趁机躺回来。
　　百般不情愿地坐到梳妆台前，身后碧菡端来了熨好的衣服。
　　“小姐，今日穿哪一套啊？”
　　看一眼碧菡端着的衣服，藕荷、鹅黄、品红、浅碧、雪青。
　　“怎么都是这么娇嫩的颜色？”
　　“娇嫩的颜色在白雪中才好看啊！要是穿靛蓝、鸦青那些颜色，不就和男子一样了吗？”
　　碧菡满眼疑惑地看着慕郁染，明明平时也都是这么穿的。小姐今日怎突然问起这个？是睡迷糊了吗？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女子如花，或淡雅，或娇艳，衣着总要有些颜色装饰才能衬托出面容姣好。男子以才干为准，服饰颜色也大都简洁沉稳。兄长就是总穿月白、黛蓝、玄青、墨黑这些颜色。
　　等等，衣服！自己换身衣服不就进去了吗？
　　“小姐，那今日穿哪一件啊？”
　　慕郁染不怀好意地笑容，让碧菡看的有些发毛。小姐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就鹅黄的吧。”
　　随手指了一件后，慕郁染乖乖坐在椅子上让碧菡打扮自己。小时候总觉得梳头发的时间，是这一天最无聊的时光。后来习惯了，偶尔心情好还会自己挑一挑首饰。不过今天的梳妆台上怎么多了一个妆奁？
　　“这个是哪来的？”
　　碧菡一只手固定着头发，另一只手把配套的首饰一件件给慕郁染戴上。
　　“那个是夫人给小姐新打的首饰，可好看了！”
　　四层五屉的楠木盒子，带着一股天然的清香。打开后，簪、钗、步摇，花钿、珥珰，项圈、璎珞，臂钏、手镯，戒指、指套，玉佩、禁步。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慕郁染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加起来不下百金。
　　“怎么这么多啊！”
　　“明明是小姐之前的太少了。就连陈太守家的小姐，一个月都要换上十套呢！”
　　碧菡指指之前那个两层的妆奁，在新妆奁旁边显得十分“寒酸”。皇亲贵胄家的小姐，什么时节、什么日子，穿什么式样、材质的衣服，配什么款式的钗环，都是有章程。要是真按规矩，作为郡主，慕郁染就连见不同的客人都要换不同的衣服。
　　不过慕郁染大大咧咧的，自然发现不了这些，只以为是她们随便挑的。反正都是母亲选的，穿哪一套都好看。
　　“小姐要不要试试？”
　　慕郁染看看那些金光闪闪、五光十色的首饰，从里面挑了一支镶嵌着珍珠的梅花银钗。
　　“这支看着最顺眼，就它了！”
　　将床铺整理好，又用熏香熨平后，青羽从木盒里取出一柄白玉如意放在叠好的被褥上。一切收拾妥当后，就将香囊、荷包和玉佩拿去为慕郁染挂上。这些东西从来都是青羽管，每天早上检查一遍，晚上再检查一遍。其他的到不知什么，只是玉佩要紧。之前小姐去骑马掉了，侯爷让家丁找了整整三日，小姐也在祠堂里不吃不喝跪了三日。后来，她们每次都要亲自给小姐挂上，以免小姐自己挂的不牢，再掉了。
　　穿戴整齐后，慕郁染急匆匆地去给母亲请安，盼着母亲今日没有安排，能让她出府。要是能给点钱花就更好了！
　　“郁染给母亲请安，母亲昨晚睡得可好？。”
　　“今日怎么这么乖啊？”
　　白远蔷每次看到女儿都是开心得很，儿子天天忙于军务，也就女儿能时常陪着她。虽然调皮了些，但总比那个天天板着脸的儿子贴心。
　　慕郁染小跑着坐到白远蔷身边，抱着白远蔷的胳膊撒娇：
　　“阿娘，我今天想出去玩，好不好？”
　　白远蔷看着摇着自己胳膊撒娇的女儿，宠溺地点点头。
　　“我，还想买几件衣服。”
　　“是不是银子不够用啦？”
　　毕竟是当娘的，慕郁染小眼珠一转，白远蔷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就她这个粗枝大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特意来要钱买衣服？八成是看上那家的匕首短剑，又没有钱买。能让这小丫头过来要钱，肯定是价格不菲。一金，应该够吧？
　　慕郁染点点头，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白远蔷。
　　“一金够不够？”
　　“够啦，够啦！”
　　“去找裴妈妈拿钱吧。”
　　“谢谢阿娘！”
　　一听白远蔷答应的这么爽快，慕郁染一蹦一跳地去找裴妈妈了拿钱了。
　　“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慕郁染拿着手里的金子，兴高采烈地回去。原来只以为能要个几百两，没想到阿娘这么大方，给了一金。说不定去完海棠楼还能剩下点。
　　回屋吃过午膳后，慕郁染趁着午睡时间，翻出来之前跟兄长去北漠时穿的男装换上。拆了发髻，把头发用发冠束起来，插上跟白玉簪子。多亏了从小习武，慕郁染眉眼间比别的女子更添了几分英气，穿起男装也十分合适。一照镜子，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
　　看看这一身，虽说风度不凡。但能进海棠楼的人非富即贵，她这样似乎还差点意思。
　　有了！
　　慕郁染从妆奁里翻出之前昌西一役缴获的北漠英格亲王的护指，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工匠改小了指环。赤金指环，镶嵌华城特有的青金石，上面还雕狼纹。这样够贵气了吧？
　　挂上玉佩，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得意地一甩头发，本姑娘可真是好看！低头看见旁边的樟木箱子，那把刀太招摇了容易被认出来，再说拿着也不方便。还是换一个称手的吧！
　　打开箱子，里面匕首、宝剑、飞刀、暗器，各种武器应有尽有。这可都是慕郁染的心头肉，都是她一件一件攒出来的。
　　“就这把了！”
　　从箱底掏出一把扇子，黑柄白面，这可是慕郁染花大价钱从东奚商人那买来的。铁木扇骨，坚硬如铁；天蚕丝的扇面，轻薄坚韧，剑刺不破。边缘锋利如刃，一样可取人性命。
　　“不错，不错！风流雅致，又可以防身，一举两得！”
　　甩开扇子，摇了两下，风过脸颊。
　　似乎……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