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已开，君归否》何处可歌

5、第五章 其实我想问

　　酒足饭饱后，慕郁染眼巴巴看着文陌尘手边的食盒。不过，对方对她的拼命暗示视若无睹。结过账后，坦然自若的拎着食盒，一点没有要分给她的意思。慕郁染只能气鼓鼓地看向别处，眼不见为净。
　　看慕郁染那么馋，文陌尘也是好笑。长兄如父，承皓凶可算是“严父”中的佼佼者了。堂堂郡主，一个月一百两零用钱。如此惨绝人寰之事，也只有他慕承皓干得出来。自己给妹妹花钱，多少都舍得；妹妹自己花钱，都是惯出来的。
　　“小妹，你”
　　文陌尘突然正经，却欲言又止。不正常的举动，让慕郁染也不禁紧张了起来，专心致志等他的下半句。
　　“是不是馋了？”
　　说完还不忘把食盒在慕郁染眼前转一圈。刚才去看慕承皓，提到她，慕承皓脸上还是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现在看看两眼发直当事人，她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意识到对方是在取笑自己，慕郁染又急又气，转身就走。万恶的文陌尘，有钱了不起啊！
　　文陌尘见她急了，连忙追上去。这丫头倒是一点没变，一逗就急。
　　“给你，给你。本来就是给你的。”
　　“谁稀罕啊。”
　　“对对对。鄙人请郡主娘娘赏光收下这点小心意，好不好？”
　　两个人打打闹闹，慕郁染在内侧走着，文陌尘笑着走在外面。有说有笑，偶尔遇上一个买零食的小摊，慕郁染眼神稍微一停，文陌尘便知道她想吃，拉她去买。不一会，文陌尘手里就拿满了各色零食。糖葫芦、炒板栗、山药豆、花生脆、芝麻糖粘，慕郁染怀里抱着一袋热乎乎的板栗，脸上笑嘻嘻的。文陌尘在一旁看着，这丫头从小就喜欢笑，笑的也好看。每次看她笑，就觉得似乎天底下没什么烦心事了。
　　街上人来人往，文陌尘把慕郁染护在里侧，以防她因为专心吃东西被撞到。之前有一次因为在街上吃东西不看路，这丫头还差点撞上马车。慕郁染从小就不喜欢带侍女出来，只因墨荏能跟她玩到一出去，才喜欢和他出来。后来墨荏因为慕郁染闯祸受了几次罚，便长记性了。慕郁染失去了最后一个肯跟她“狼狈为奸”的伙伴，便只能自己出来逛。
　　慕郁染吃着板栗，总觉得今天街上哪里不对劲。半路遇上若绯陪福伯出来置办年货，慕郁染才想起来今天过年前的最后一次集市，周围乡镇的人都过来置办年货。难怪街上这么热闹！
　　慕郁染拿过文陌尘手里的食盒塞给若绯，让其他小厮拿着零食。
　　“这里面是四只梅酿蟹，你拿回去让张叔晚上做了！”
　　偷偷看一眼旁边的文陌尘，慕郁染咳嗽了两声，十分“随意”的说：
　　“晚上有人来吃饭，让张叔加一道烩羊肉！”
　　“好嘞！小姐。”
　　若绯瞄一眼文陌尘晴转艳阳的脸，立马会意。领着人，拿着东西回府去。
　　“记得留一只给兄长当宵夜！”
　　转头看见笑得正灿烂的文陌尘，慕郁染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拿过一袋板栗，继续吃。
　　“走，本郡主带你去逛集市去！”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萧城虽在边关，不比帝都贵胄云集、繁华至极，但面积却比帝都大得多。又不像帝都被周围城邦簇拥着，金萧城城外有高山、草原。城里还有互市，有帝都没有的异域风情。作为北疆十城之首，金萧城是北疆最繁华好玩的地方。而且逢年过节时，周遭城邦的人都会来，人山人海，商人旅客络绎不绝。前几日闹土匪，百姓闭户不出。这一个月，兄长天天巡查布防，黑风山阳面能下山的地方都有黑鹰军的岗哨。没了土匪侵扰，百姓也能安心过年，这城中就又热闹起来了。
　　慕郁染兴致勃勃地逛着集市，遇到跟她问好的小孩子就随手给一颗板栗。不一会纸袋里的板栗就分完了，慕郁染想着文陌尘还一个没吃呢，就把最后一个给了他。文陌尘接过栗子，剥了放进嘴里。甘甜的板栗入口软糯，文陌尘吃着，眼里含笑。
　　到底还是金萧城的板栗好吃！
　　看到孩子们手腕上都带着沙荩草编的手链，慕郁染眼珠一转，“不知不觉”就带着文陌尘走到了买手链的摊位前。
　　“二位要买福绳？”
　　慕郁染点点头，拿起一条，却发现上面穿着颗寒草种，深青的种子穿在褐色的手链上，倒是素净好看。
　　卖草绳的大爷看慕郁染年纪还小，却拿着寒草种的福绳。慈祥一笑，跟她解释到：
　　“姑娘是头一次买吧？这福绳是有讲究的。”
　　“这福绳还有讲究？”
　　文陌尘少在北疆，自然是更不知道这边的风俗。
　　“寒草种的是给娃娃戴的，希望娃娃能像寒草一样耐得住风霜；丝豆的是给长辈的，祝福长辈能同丝树一样长命百岁；乔萝种的是给姑娘这样的少女，希望可以心灵手巧、蕙质兰心；这同心豆是给心上人的，绳从心中过，希望能白头到老、永结同心，也有祈求好姻缘的意头。”
　　看着穿着同心豆的手绳，文陌尘刚想伸手，却又觉得自己好笑，放下了。若是世间姻缘都由这一个豆子说了算，哪里会有那些痴男怨女、爱恨纠葛。以前每每看长姐去月老庙里求姻缘都觉得好笑，今日怎么自己也信上这些了？
　　慕郁染看看这些，摇了摇头似乎都不合适。突然发现摊子角落里有几个没有穿豆子的手链，就拿过来问大爷这些是干嘛的。
　　“这些啊，按照我们老一辈的说法是保平安用的。但现在大家都不信这些，这种又没有那些好看，买的人就更少了。”
　　这种正合了慕郁染心意，
　　“大爷，我要一条这样的！”
　　“这个五文钱。”
　　文陌尘刚要付钱，慕郁染推开了他的手，抢先付了。文陌尘眉头一皱，她这是给谁买的？承皓兄吗？
　　“那边有卖甘草糖的！”
　　文陌尘还没想明白，慕郁染心思早飞到别处了。东边逛逛，西边瞅瞅。不一会，这集市里的吃的就被她买了个遍。文陌尘看着一袋袋的吃的，暗自感叹还好是自己和她来，若是承皓兄在，定不会准她买这么多零食。
　　冬日里，天总是黑的早。两人不过逛了一半，天色便已暗了。慕郁染想着兄长那张臭脸，没玩尽兴也只能回去。好在有那几只梅酿蟹，回去还能吃顿好的。
　　路上，慕郁染看文陌尘耷拉着脸不说话，手摸上装着手绳的荷包。
　　“咳咳！”
　　“嗯？”
　　慕郁染拉过文陌尘的手，把手绳放进她手里。
　　“我可不会白吃你东西，这个给你！”
　　看着手中褐色的手链，文陌尘暗自窃喜，有很快镇定，故作嫌弃地说：
　　“就这？郡主娘娘就拿一条草绳给我当回礼啊？”
　　“不要就算了！”
　　伸手去抢，文陌尘早套在了手腕上。
　　“虽说便宜了些，但礼轻情意重嘛。我就不嫌弃了。”
　　对于文陌尘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法，慕郁染也只能撇撇嘴。毕竟吃人家最短，而且今日又吃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