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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火起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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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好后,慕郁染趴在床上,心情复杂。之前日思夜想的事突然成真了,怎么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无论慕承皓表现的多么正常,慕郁染始终觉得慕承皓有事瞒着自己。但她也想不出是什么事,反正不是好事。不过对兄长的一句话,慕郁染无法反驳。她是忠肃候府的郡主,受侯府庇护,无论为侯府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是她的责任。侯府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进门,青羽就发现慕郁染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但看她趴在床上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青羽也不敢随意开口。安生怕哪句话触及慕郁染的伤心弦。天色一晚,青羽见碧菡困得不行,就让碧菡先回房去,自己在外屋替慕郁染绣着手帕,安静陪着慕郁染。
终于,慕郁染开口说道:
“青羽,你先下去吧。”
放下手里的刺绣,将东西放回原处,青羽行礼退下。关门前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慕郁染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是兴奋还是不安。索性起身,打开墙上的机关,进入内室。
这里面摆放都是慕郁染的重要之物,包括封郡主时的诏书玉牒、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年节赏赐中特别贵重之物。慕郁染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女子用的护心镜和一块沾着血污的帕子。慕郁染拿起帕子,展开后两行血字映入眼帘。
心有明镜,身如直木。
十年前东奚王听信谗言,将不满四岁的嫡子送来大乾为质,长公主心疼侄子陪同前来。慕承皓奉旨护送,她跟着兄长去。都转转。琅凰长公主很喜欢孩子,有时间就会指点慕郁染习武,给她讲东奚的风土人情。那时慕郁染特别崇拜琅凰长公主,觉得她能文能武,是个心怀天下的女中豪杰。
后来大乾与东奚开战,琅凰长公主战死与昌城,这护心镜和帕子就是她留给慕郁染的。当时战事惨烈,血流成河。兄长和众位叔伯被困小涵关三天,生死未卜。主帅南宫彭与慕承皓有过节,一心想借此除之。慕郁染一气之下,拿着辉月令和程山将军带着三万黑鹰军去了小涵关。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有了援军,慕承皓才得以杀出重围。看见了兄长的伤势,她恨极了东奚,却不知这些对于久争沙场的兄长根本算不得什么。后来她第一次作为臣下跟在兄长身边,听兄长调遣。后来一战,她怀着一腔愤懑,斩下了东奚大将郎临峰的项上人头。那一战扭转战局,奠定了大乾的胜利,守住了忠肃候府的威名,甚至让她声名远扬。
她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尸横遍野,龙血玄黄。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杀了许多人。她心有不忍,却不后悔。兄长是侯府的天,为了兄长,她什么罪孽都可以承担。
可后来大军东进,攻占东奚六城是她没想到的。她更没想到这次战争会让她失去一位亦师亦友的长辈,一位她打心里尊敬的长辈。琅凰长公主是死于与大乾的最后一役,死在了她的怀里。
那时,她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倒在慕郁染怀里,跟她说:不必救她,也不必为她难过。她劝诫不了昏庸残暴的君王,守护不住无辜受苦的百姓,就算活下来,日后也无颜去见诸位先祖。如今她为国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死前她把她的护心镜交给慕郁染,留下这八个字。
琅凰长公主一生未嫁,死时才三十六岁。
后来慕郁染又上过几次战场,但她从没戴过这面护心镜。慕郁染不想她在那边还要看见生灵涂炭、白骨露野。
琅凰姑姑,我这么做是对的吧?
小心将东西收好,放回架上。
父亲总说多思无益,既是兄长安排,她好好完成便好。
第二日,慕郁染一早起床梳洗。青羽进去时,慕郁染已经穿戴整齐。青羽虽然惊讶,但依旧面不改色地为慕郁染摆好饭菜。
“小姐,用膳吧。”
今日的饭菜都是慕郁染喜欢吃的,碧菡还偷偷切了一小碟蒙山火腿。这东西生冷,入冬后厨房便不上生切了。但为了哄小姐开心,碧菡豁出去了,今早寅时起来,去厨房偷切了一小块。
“小姐,这衣服今日还穿吗?”
青羽拿过慕郁染昨日穿的男装,小姐只有这一套男装,也不知她今日用不用。
“我今日有别的事,不用它。”
听到慕郁染的回答,青羽便将衣服拿下去。
“青羽,今日让绣房为我几身男装,一年四季都要。”
“小姐想要什么样的?”
慕郁染想了想,开口道:
“按兄长的样式即可。先让雯黛用青叶缎做一身,我明日便要。”
要见秦杉岚,光手头阔可不够,行头也要好。不然,怎么配得上那个金护指。
旁边,碧菡给小姐布菜,听到慕郁染要做衣服,还要做男装。该不是被侯爷骂惨了,要抛下她们离家出走吧?
想到这,碧菡一下子哭了出来:
“小姐,你不要抛下我啊!”
碧菡突然的嚎啕大哭吓了慕郁染一跳,青天白日,这丫头做什么梦呢?看碧菡泪如雨下,慕郁染好奇问道:
“你说什么呢?”
“就算侯爷说话重,小姐也不能离家出走啊!”
见碧菡哭得凄惨,青羽连忙过去安抚道:
“小姐不会抛下你的,谁跟你说小姐要走了?”
闻言,碧菡眨巴着波光凌凌的大眼睛看看青羽,再看看一脸无奈的慕郁染,抽噎着说道:
“小姐做男装不是要离家出走吗?”
慕郁染瞪大了眼睛看着碧菡,她是怎么想到这里的?这般清奇的想法,也只有她能想出来了。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
“我让雯黛做衣服是为正事,不是离家出走!”
碧菡的哭声戛然而止,抹了抹眼泪,笑着说道: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青羽又好笑又心疼,拿手绢给碧菡擦干眼泪,打趣道: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就是,我要是要离家出走哪里等得到衣服做好,我得连夜逃跑!”
被碧菡一闹,慕郁染笑也笑饱了。她今日还有重要的事,不能跟碧菡在这耽搁了。
“你记着,衣服要低调奢华,但不能有任何与侯府有关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