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如果?》陇玖

2、下篇 No.12

　　No.12

　　暑假转瞬而过，新学期开始，肯德基里的补课也继续着。

　　这时候陈如果已经和郑淼在一起半年了，一开始什么闲言碎语都有。有天陈如果上厕所站在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嚼她舌根，说她家里是暴发户，成绩也不好，和郑淼在一起还勾搭了一个，总而言之就是她陈如果完全配不上郑淼。

　　她推开门，厕所里站着一伙人，刚才讲话的是和郑淼同班的夏翼翼，据说也喜欢郑淼。

　　见到陈如果，夏翼翼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如果装模做样扫了一眼厕所，喊一旁的清洁阿姨：“阿姨，厕所里有好多垃圾，麻烦你清理一下。”

　　夏翼翼的脸一下子涨红得像根朝天椒。

　　她吃了陈如果的苦头，又知道陈如果不好惹，只好把火撒在赵以柯的身上。

　　那天陈如果和赵以柯刚好在肯德基补习，夏翼翼和一群人上来，装作很惊讶地说：“这不是一班那个穷小子吗。”

　　两个人都没理夏翼翼。

　　“赵以柯，又卖身来陪富婆啊。”

　　陈如果看了眼对面的赵以柯，他头埋的很低，看不清表情，握着笔的手却猛地顿了一下，把纸给捅了一个窟窿。

　　夏翼翼刚从两人身边走过，就听见陈如果喊自己，她下意识回头，一杯可乐就一滴不落地浇在她身上。

　　“陈如果！你这个疯子！”夏翼翼歇斯底里地喊着。

　　“现在看起来你比较像疯子，还不快滚？”

　　夏翼翼一伙人叫骂着走了。

　　离开肯德基的时候赵以柯尤其的沉默，陈如果走在后面，忍不住问他：“你生气啦？”

　　“没有。你看看可乐有没有溅到自己身上。”赵以柯朝她笑了笑，却让陈如果心中发酸。

　　“别放心上，我护着你，她们谁都不能欺负你。”

　　No.13

　　事情还没结束，赵以柯放学的时候被郑淼拦了下来。

　　“赵以柯，我很感激你帮果子，但希望你能和她保持距离。”

　　似乎觉得不够，郑淼又说：“我才是她男朋友。”

　　赵以柯愣了一下，说：“好。”

　　于是肯德基里的补课停了，陈如果发短信给赵以柯，他也没回过。

　　陈如果气得想冲过去揍他，可是赵以柯似乎故意躲着她，平日里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宿舍。

　　事实上赵以柯不见陈如果的日子里，在一刻不停歇地学习，周围的人都以为他走火入魔，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就没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他还是看了陈如果发给他的每条短信。

　　有天，陈如果在手机上告诉他，自己要出国了，再不见她就没机会了。

　　赵以柯盯着屏幕，脑子有些混乱，最后还是把手机丢在了一边埋头写作业。

　　然后他突然知道陈如果已经几天没来学校，就坐不住了，去问宋韵，宋韵说：“你不知道吗，她要出国了，机票都定了，二十五号的。”

　　赵以柯跑回去，发短信问陈如果。

　　陈如果再没回他。

　　赵以柯知道陈如果家在哪里，就去敲她家的门。

　　开门的的是陈家的阿姨。

　　“你找如果啊，那等一下。”

　　赵以柯觉得一颗心脏都要蹦出胸膛了。

　　他透过门缝，看到陈如果的身影从楼梯上下来，离他越来越近。

　　她脸色很差，人也瘦了很多，气势却不减：“你这个王八蛋还知道来？”

　　“你……你是不是要出国？”

　　“谁和你讲我要出国？我只是发烧了而已。”

　　“你又撒谎！你发烧了？”

　　“对啊！”

　　“哦……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赵以柯就要走，陈如果气不打一处来，把他拽进屋里。

　　陈如果的家很气派，赵以柯一向知道她家富裕，却没料到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停在了一张相片前，照片里是陈如果一家三口。

　　“这是你爸？”

　　“对啊。”

　　“他……叫什么名字？”赵以柯觉得自己声音在颤抖。

　　“陈建华呀，怎么了？”

　　赵以柯没回她，感到一双脚突然有千斤重，沉得他挪不开步子。

　　No.14

　　高二下半年分班，郑淼去了理科重点班，赵以柯去了竞赛班，开始参加数学竞赛集训。陈如果则去了文科平行班划水。

　　赵以柯很有天赋，一路过关斩将，进了国家队，到了暑假要去瑞典参赛。

　　在赵以柯生日的时候，陈如果送了他一条手链，说这手链代表好运，希望他能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赵以柯摸着手链沉默了，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过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No.15

　　七月份的时候赵以柯到了瑞典，没开始比赛前他路过了街边一家店，看到橱窗里摆了一只小熊布偶，觉得实在是憨态可掬，像极了陈如果，就买了下来打算送给她。

　　赵以柯获得金牌的消息在开学前已经在全校散布开了，以往基本上获得金牌的选手都是高三学生，所以学校对他进行了宣传，几家报社都来采访，称他是少年英才。

　　陈如果在H城请赵以柯吃饭，算是替他庆功。

　　她记得赵以柯在古镇许下的心愿，现在他要实现了，拿了金牌可以稳稳当当地保送清华大学，她真心替赵以柯高兴，可开心过后又有点忧愁。

　　“你去清华，我想留在H城上美院，以后就不能常见面了。”

　　赵以柯回去的路上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好像留在H城上Z大也不错。

　　No.16

　　回学校的第一天，班主任就找赵以柯谈话，问他愿不愿意放弃保送参加高考。除了竞赛，他平时学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冲省状元的潜力。虽然一中在省内闻名遐迩，但已经很多年没出过状元，清北的名额几乎都是靠保送获得的。

　　赵以柯自然知道省状元是多么荣耀，但他不在乎这些。

　　No.17

　　金秋十月，高三的学生去烈士纪念碑参加成人礼。

　　所有人的学士帽被抛向天空的那一刻，陈如果心想，她这就算长大了。

　　晚上陈如果和一群好友聚餐，点了啤酒。郑淼今天似乎很高兴，搂着陈如果说他要上Z大，和陈如果在一座城。

　　陈如果笑开了花。

　　赵以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顾着喝酒，酒的味道很辛辣，冲击着他的味蕾。一杯杯下去，感到头昏脑胀。

　　他去上厕所，看到窗外月光如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陈如果。

　　“陈如果……”

　　赵以柯声音轻的像自言自语，却还是被陈如果听到了。

　　“干什么？”

　　“我……”赵以柯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口而出。

　　陈如果觉得赵以柯看她的目光炙热的像太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你不会想向我表白吧？”

　　赵以柯像被泼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

　　他摇了摇头，走了。

　　No.18

　　陈如果参加了艺考，结果还不错，只要学科成绩过就可以进美院。

　　郑淼一直陪她复习，高考还有半年，两个人压力都挺大。

　　陈如果突然想起以前的“家教”赵以柯，这时候他已经确定保送清华。她发短信问候赵以柯，赵以柯说他也在复习功课，顺便预习大学课程。

　　陈如果骂他是怪胎，抖M。都保送了，不疯不闹还要和他们一起受罪。

　　No.19

　　时间就像翻书一样飞快地流逝，期中大考又来了。

　　最后一门是语文。

　　离考前还有一会儿，陈如果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女生。那女生短发，黑镜框，好像和她一个考场的，向陈如果连声道歉之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考试铃声响了，陈如果奋笔疾书，做到第二篇阅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监考老师，正冷着脸看她。

　　陈如果被带离了考场，监考老师在她裤兜里翻出了一张小抄。

　　“不可能，这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字迹都一模一样，难不成有人陷害你？”

　　陈如果百口莫辩。她听到有人在添油加醋说，“这学生平时就不老实”。

　　消息传开来，赵以柯喘着粗气跑到教师办公室，透过玻璃窗看到陈如果站在那里，沮丧地垂着脑袋。他还从没见过平常精神奕奕的陈如果这副样子

　　宋韵也快急哭了，她告诉赵以柯，期中的成绩还是其次，但是陈如果作弊的事情报上去，她之前为考美院付出的心血都白费了。

　　赵以柯沉默地靠在墙上，半晌才吐出几个字：“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宋韵点了点头。

　　就在陈如果等待死刑的时候，教导主任来了，和监考老师说了什么，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让她改过自新。陈如果就被放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双腿是软的，要不是宋韵扶着她，可能她整个人就要瘫倒了。

　　No.20

　　其实赵以柯去找了教导主任。

　　他同意放弃保送，参加高考。

　　主任吃惊地瞪大了眼，问他：“你确定吗，这个决定可能会影响你一生。”

　　赵以柯点了点头：“我确定。”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我有一个.......朋友，好像考试的时候出了问题，我相信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希望您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教导主任一下子就想到陈如果，沉思片刻，拍了拍赵以柯的肩膀说：“我知道了，这件事可大可小，也希望你高考能考出好成绩，为校争光。”

　　No.21

　　获得新生的陈如果更加努力地复习，奇怪的是赵以柯好像也忙起来，常常来不及回陈如果短信。

　　有天陈如果突发奇想，发短信给他。

　　“我们暑假一起出去毕业旅游吧，我和郑淼他们约好了。我想去九寨沟，怎么样？”

　　过了很久，赵以柯才回她。

　　“好啊。”

　　“一言为定！”

　　No.22

　　虫鸣声越来越响亮，白天拉得越来越长，夏天终于又来临了。这个季节始终是属于离别的。

　　陈如果在高考前没几天才知道赵以柯要参加高考。

　　她觉得这人疯了，但她还是祝赵以柯考试顺利。

　　两个人在高考前一晚互道了加油。

　　没想到这成了他们最后一次发短信聊天。

　　No.23

　　高考结束后，陈如果就消失了。

　　郑淼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宋韵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陈如果就像蒸发了一样，毕业旅游也变成了一纸空谈。

　　赵以柯去过陈如果的家，可早就人去楼空。

　　他有时候会去翻和她的短信记录，翻着翻着内心就烦躁起来，一想到陈如果就如鲠在喉，仿佛陈如果是他心上的一颗毒瘤。

　　高考成绩出来，赵以柯考了全省第一。没有过多的喜悦，赵以柯带着行李出发去北京，离开了H城。

　　他走的时候，一中的新生正踌躇满志地迈进校园，校门口的肯德基依旧人满为患，正如他和陈如果相识的那个夏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