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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吞 每个人都有 ...


  •   “臣等参加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驸马,驸马万福金安。”海南刺史、长史、司马一干人等迎公主鸾驾。
      “众位爱卿快快请起!”陈美君从马车上下来,理科上前扶起了刺史,众人也随之起身。
      “公主驸马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备了薄宴,为二位接风洗尘。”海南刺史将陈美君和青钰雯请进了府里,严倨等京城官员也一并入了府内。
      海南刺史李世谦,青钰雯在赴南海之前做了了解。在党派上属于保守派,即指听于皇命。因此招来了严竟伦的不满,在升迁调度上,将他调到了海南一带作刺史。海南一带,一到夏末秋初,便暴雨不断,灾情严重,百姓辛苦建设的家园,会在顷刻毁于一旦,该地百姓常年为衣食住行担忧,自然也就做不出政绩,再度升迁,也就再无可能了。而且稍有不慎,灾情处理不当,无功的同时可能还会有过,所以李世谦的海南刺史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官位。
      接风宴确实如李世谦说的那般,是薄宴。众人的心思也都不在这宴席上。因为南海的情势实在是堪忧。京城来的官员和南海驻地官员交涉到了戌时才陆续散去。
      “臣,李世谦,参加公主殿下。”当日晚,陈美君单独召见了李世谦。
      “李大人,快请起。”陈美君对着琴瑟道,“琴瑟给李大人上茶。”
      “本宫在这里,替皇上和南海的百姓,谢过李大人了。”陈美君对李世谦行了欠身礼,让李世谦吓得立刻跪倒在地。
      这句话,在三年前,公主也对自己说过。原本按照李世谦的能力,即使因为党派之争会被针对,却也不至于被调离南国都城,他之所以会在官员升迁调度的风口浪尖去招惹严竟伦,不过是受了长公主之托,让他能名正言顺去往海南。
      南海刺史,众所周知,是吃力不讨好的官位。但是因为南海特殊之处,刺史之位若是被严竟伦的党羽所占,陈美君不能保证,像今日这样有重大灾情的情况下,他是不是会尽力处理,一旦处理不当,官逼民反,会让本就在风雨飘摇中的南国皇室,雪上加霜。
      三年前,陈美君以公主之尊,三顾李世谦府邸,在李世谦出发之前,她也说了这句:“本宫在这里,替皇上和南海的百姓,谢过李大人了。”
      “公主殿下,折煞微臣了。”李世谦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此乃微臣之本职。”
      “李大人……”陈美君扶起他,给他赐了座,并让琴瑟奉了茶。
      “本宫这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无家可归的灾民。”陈美君皱着眉头,这些事情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连日暴雨,原本我们将地势稍高的地区作为安置点,如今被淹没的也不在少数。”李世谦也重重叹了口气,无家可归的直接后果就是众人群居于一地,抵御病害能力下降,并且互相传染,瘟疫盛行。“牲畜之疫,已流行于灾民之中……”
      “可有采取措施?”陈美君知道以李世谦的能力,一定早就防患于未然,采取了措施,那为什么,愈演愈烈,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有。”李世谦又叹了口气,道,“却如同没有。”
      因为南国的地方制度,刺史府兵力有限,大部分兵力在驻扎军队和地方节度使手中,而三者是并立而存的,互相监督,互相协调。很明显,在协调上,另外两方并没有配合。
      “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宫算是见识到了。”陈美君用手帕擦了擦嘴边,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狠厉。节度使是澹台家的人,所有边疆驻军都是白家军。“此事本宫会处理好,其他事情还望李大人多多费心,一切以百姓安危为重。”
      “是,臣谨遵公主命。”李世谦告退之后,陈美君望着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暴雨,良久良久。
      “驸马,公主让奴婢问问您,今日可有他事?”书香来的时候,青钰雯正在用早膳,她很不适应南方潮湿的天气,背上长了一些疹子,所以她穿着宽大的袍子,生怕磨着这些疮毒。
      “无事,不知公主有何吩咐?”青钰雯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道。
      “公主想约驸马一起去走走……”书香的这一句话,让青钰雯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陈美君约自己去走走,莫说是天气晴空万里,四海生平的时候她不信,如今暴雨如注,灾情日趋失控,她怎么可能有心思找自己出去走走。
      “你去回了公主,我到大堂等她。”她不知道陈美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答应了下来。
      “驸马,随本宫去西郊校场走走。”陈美君一改往日的风格,穿了一身劲装,与青钰雯的宽袍大袖,极为不搭。
      “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对方的意图之后,青钰雯越加心疼这位长公主,她果然什么都藏在心里。海南边防驻军是白家军,而节度使是澹台家的人。根据她对南国军事制度的了解,三方制约确实是稳定,但是三方的协作却有很大的漏洞。当一方需要协助时,另外两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并没有违背任何军事规定。原本权利都在皇家手里,倒也有个领导。如今澹台将军府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定安侯府态度暧昧,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怎么会主动配合海南刺史。
      而陈美君找自己一起,不过是因为澹台景弘的特殊身份,无论是驻军还是节度使,都会给这位小公子几分面子。
      虽然公主出行用的马车,但是道路泥泞不堪,依旧很是不稳,一路上颠簸不已,马车上又没有抓手,从小公主的教养,陈美君亦不会以狼狈不堪的姿势坐在马车上,所以一路上,她显得十分局促。
      原本坐在侧面的青钰雯,跨了一步坐到陈美君的旁边,她的身体就成了陈美君天然的抓手。在一旁坐定的青钰雯目不斜视看着前方,陈美君则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抓在了青钰雯宽大的袖袍上。
      “臣等恭迎公主,驸马。”节度使和驻军将军早就等在了校场门口,将青钰雯和陈美君迎了进去。青钰雯下马车的时候,伸手将陈美君扶了下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松开过她的手,因为,她需要让这些人都看到,澹台景弘,在意长公主。
      “凌将军,我常听舅舅提起你。当初若不是你,他早就战死沙场了。”还没等陈美君开口,青钰雯抢先一步与驻军将领打开了话匣子,而这话,比任何开场白都更合适。
      “小公子言重了,只要侯爷记得小将,就是小将的福气。”当兵之人,最重疆场戎马情谊,虽不能晓之以理,却容易动之以情,这是青钰雯的父皇教导她的,对于戍守边疆的战士,一定要时常关怀,要让他们知道,上位者从未曾以为,一直把他们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说,比加官晋爵,更加暖心。而此时,凌空听到小公子提到定安侯的记挂,一时间忆起往昔戎马岁月,竟有些感怀。
      “凌将军不必自谦,我此次随公主出巡,也受舅舅之托,问问凌将军,这雨天连绵,将军右肩的伤,可还是阵痛不断?”这些事情本来青钰雯是不会知道的,只是白若风有一个与常人不同的爱好,他喜欢将军中记事以篇章的形式独立成册,青钰雯在装病期间,翻看的书籍中,也有白若风年轻时行军打仗的实录,而这一位海南驻军将军于白若风有救命之恩,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谢小公子关怀,谢侯爷记挂。小将皮糙肉厚,早已大好。”凌空丝毫不会怀疑这些所谓定安侯的关心,其实都是青钰雯捏造的,他只当是定安侯一直记得他的救命之恩,惦念他的旧伤,对于青钰雯更是信任不已,好感倍增。
      “本宫这一路走来,未见驻军参与救援,本欲责怪凌将军的不是,只是驸马与本宫讲了凌将军在潮湿天气下的身体状况,本宫也是放心不下,便与驸马一道,来看看凌将军。”陈美君顺着青钰雯的话,将驻军不参与救援的情况提了,又不失对凌空的关怀,更是将与驸马无话不谈的关系公之于众。
      “是臣失职,请公主责罚。”凌空怎么会听不出陈美君的言外之意,立刻道,只是他这请罚,丝毫没有诚意,只是口头一说。当然他知道陈长公主不会真的责罚他,以皇家现今的地位,还真不是能轻而易举动白家军。
      “凌将军何罪之有?”青钰雯上前扶起凌空,言辞恳切道,“舅舅还指望凌将军为海南百姓,守得一方安宁。只是……”
      青钰雯转头,望着节度使罗铮然,幽幽道“罗大人无病不灾,身为节度使,却视百姓安危为儿戏,不配合,无作为,放任百姓流离,瘟疫横行,罗铮然,你还真是个好官!”
      “小公子言重了。”罗铮然原本还等着看凌空的好戏,既然敢不配合,两个人自然是达成了共识的,他们虽属于两家,却都不是皇家的人,所以自然而然抱团,两人手上掌握着海南地区三分之二的守军,他们的权力一点不比李世谦这个地方最高长官小。如今突然被小公子劈头盖脸一顿骂,没缓过神来,还是吊儿郎当道。反正这位小公子,自小疾病缠身,虽说是澹台家的二公子,却没什么地位,更没什么能力,他看到澹台景弘的穿着打扮,对青钰雯更是不屑一顾,哪有儿郎穿着宽袍大袖,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与他见过的澹台景弛大公子,简直是天壤之别。“小人不才,只会领兵打仗,瘟疫、洪灾之列,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既然不才,这节度使之位就轮不到你来坐了。”罗铮然诧异地听到了这句话,这位小公子能力不大,口气还挺大,公然要撤他的职,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
      “小公子说的是,只是不知道,小公子以为谁有这能力来领小人的这一帮不成器的兵。”罗铮然扫了一圈周围的将士,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他倒要看看,这位小公子想要做什么。
      “既然是我澹台家的兵,自然是由我来领。”青钰雯也随之看了一圈,那些小将领没一个敢吱声的,青钰雯只得自己将兵马接手过来,如今缺的是人马,今日必须把人手解决,不然再拖下去,受苦的只有百姓,还有,那个一路走来,愁眉紧锁的长公主,不知道是不是同病相怜,她想竭尽所能,帮帮她。
      青钰雯认识陈美君以来,就没有见她真心笑过,她心里总是装着很多事,如果陈美君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就好了,她这个年纪该是嫁得良人,伉俪情深。
      不会发自内心欢笑的人,还有一个,在她的青龙王朝后宫。是她亲手毁了她的幸福,也扼杀了她最美好的笑颜。
      “小公子或许不知道,这领兵和纸上谈兵可不一样……”罗铮然听到小公子要领兵,差点笑出了声,整日居于府中的公子,懂什么叫领兵么。于是他道,“来,小杨,来来来。”
      罗铮然将其中一个小兵叫到了身前道,“小杨,告诉小公子,领兵的人,得有怎样的本事?”
      “回将军,公主,驸马,将领需具备:开强弓强弩,善使刀枪剑戟,马术过人以及善于长途越野。”
      青钰雯怎么可能不知道,即使两国在考核制度上有差别,但是也相差无几,青龙王朝的将领选拔有四项:第一项,马步箭,即骑射与步射。
      第二项,开弓,即考验力气。
      第三项,舞刀,即挥舞重型关刀将其举过头顶。
      第四项,掇石,即坐在椅子上或半蹲于地,将手插入特制石块上的石槽,然后抱住站起并用力翻起石块,将石块底部亮出,称为“献印”。
      “小公子,您是驸马,是我的主子,这没有错。”罗铮然语重心长仿佛在教育后辈道,“只是,军中最重要的,是让别人信服你,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将领?不知道小公子想与小人比什么?骑射,还是兵器?”
      罗铮然自信满满地想要给小公子一个下马威,年轻人,总是不自量力,看澹台景弘的身板,就知道她不堪一击,小公子会骑马吗?他似乎没见过。还有她那小细胳膊能拉得开□□?
      “罗将军所言极是。”青钰雯淡然一笑,对着凌空道,“还望凌将军做个见证。”
      “小公子想比什么?”罗铮然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澹台景弘还真打算与他比试,小公子没地位归没地位,但他是驸马,是白家的外男,若是比试中不小心误伤,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比骑射即可,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便是此技能。”凌空也有同样的担忧,于是连忙帮青钰雯下了结论,他只当是出闹剧,毕竟澹台小公子的情况,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就比“射地球”吧。”青钰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当听到小公子说要比的骑射项目时,众人都是一惊。唯独在一旁的陈美君,并无多少波澜,只是她望向青钰雯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打量。
      “射地球”是西启王朝,这个马背上的国家在考核将领时所设立的骑射考试项目。具体要求是将一个直径六十厘米的皮制球体用特制的箭头从土台上射落,这是难度较高的骑射考验,没有较高的骑射技术是办不到的。
      而此时,外头下着大雨,视线极为不好,又加大了设计瞄准的难度。
      二人同时在雨中上马,士兵已将两个皮球分别至于一左一右两个土台之上。罗铮然一身戎装,威武不凡,骑着自己的良驹,对青钰雯的不自量力感到十分好笑。而一旁的青钰雯,穿着来时的宽袍大袖,在风雨里,更显得衣衫不整。似乎,还未比试,都注定了结局。
      “射地球”的难度十分大,要将硕大的皮球射落于土台,不用巧劲是不可能做到的。青钰雯小时随母妃回西启,当时的西启皇帝也就是她外公手把手教她的技巧。她相信,在南国,知道“射地球”的人不在少数,真正实践过的人,绝对不过尔尔,而这位自信满满的罗将军,也小瞧了这一项西启王朝的骑射考核项目。
      二人上马,随着号令,策马扬鞭。陈美君在一旁看着,青钰雯确实看上去衣衫不整,但是,却别有一段风流,她上马,扬鞭,驾驭,拉弓,附身,每一步,都行云流水,磅礴的大雨对于她丝毫没有影响,果真是她先射落了在地上的皮球。而一旁的罗铮然箭术不差,确实也是射中了皮球重心,只是第一箭只让皮球摆动了一下,并未从土台落下。其实胜负已分,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将士,他一要完成这项任务。当他打算射第二箭的时候,青钰雯的马经过他那一方的土台,将皮球踢落于土台。
      “景弘马术不佳,流窜于罗将军场地,景弘惭愧。”二人下马回营后,青钰雯拿着马鞭,对着罗铮然抱了抱拳。
      “驸马过谦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是驸马先射落的皮球,唯一的不足,是最后驸马驭马踢落了罗将军场地的皮球。谁胜谁负,本就是没有争议。不过,既然小公子这么说,就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罗铮然自然也好好下了台阶。不过,他对于这位外界传言的小公子,有了自己的新的看法。胜不骄,败不馁。骑射技艺超群,还懂得安抚人心。谁说不如大公子,手段与能力,岂是一般人能否极。
      同时被折服的,还有凌空。前面对于小公子的一番话,他确实有感动,但是不足以真正让他信服,如今他亲眼所见,对方的军事能力,更感叹于,果然是双将门之后。
      “节度使之职,自是非罗将军莫属。”青钰雯抓住机会,救灾之事必须要得到这两个人的支持,“罗将军大将风度,还望不与景弘计较才好。”
      “驸马说笑了,下官怎敢与驸马相提并论。”罗铮然也是明白人,驸马没有趁机卸任他的官位,他当然要满足对方的要求,“救灾之事失职,是下官倏忽,下官一定与凌将军一起,辅助李大人做好救灾相关事宜,请公主驸马放心。”
      “如此,甚好。”
      回到马车上的青钰雯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情,她的人皮面具,在雨水中,似乎有所松动,她急需找一个地方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确认一下是否出现问题。
      更要命的是,现在,陈美君拿出手帕,正在轻轻帮她拭去脸上的水珠。她一心急,一手抓住了陈美君的手,和着雨水的气味,近距离的四目相对,依旧是颠簸不停的马车,大概是有一个比较大的坑洼,马车剧烈地晃动,两个人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抱到了一起。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料,青钰雯感受到了陈美君身体的温度,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让她一时间失了神。
      陈美君很快反应过来,推开了青钰雯,端坐回原来的位子,头也不转地将手帕递给了青钰雯,“你快
      擦一擦,小心寒症。”
      夏日里得了寒症,是最难医治的。
      青钰雯哪里敢擦,硬生生等到了刺史府邸,才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处理自己的人皮面具。她现在发现一个问题,一旦大面积碰水,这个面具是会掉落的,所以之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公主,衣服取来了。”在里屋的青钰雯听到琴瑟的声音,她才知道原来陈美君一直在外面,她随意批了一件外套,走出了房门,果真,那个绝世而独立的长公主,站在桌边,似乎正在查看衣服。
      “琴瑟,你先退下吧。”琴瑟将手里的衣服放在了桌上了,向两位主子告了退。
      “这衣服是,给我的?”青钰雯看到是一件男装,和澹台景弘平日里的衣着品味相似。
      “嗯,原本还有些边脚未修好,只是这天气衣服干得着实慢了些,你将就穿一穿。”青钰雯知道陈美君是误会她没衣服穿,因为她今天为着后背的疹子穿了那件不合身的衣服。
      “公主怎知晓我的尺寸。”青钰雯将衣服穿上试了试,果真很合身。她知道衣服肯定不是公主做的,因为陈美君的那几个高等丫头,一个个都有一手。陈美君有这份心,还能细心到去了解她的尺寸,她便觉得陈美君对她,真的很用心。
      “本宫就只有两个亲人,这一点自然是清楚的。”陈美君上前帮青钰雯理了理腰带,她的话一字一句,酥酥麻麻的,听得青钰雯竟有些无措。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一对举案齐眉的老夫老妻。
      “景弘,今日之事,多谢你了。”陈美君帮她理好了腰带,让青钰雯没想到的是,陈美君忽然倾身揽住了她的腰间,轻轻抱住了她。青钰雯从不否认这位南国长公主的魅力,她若是澹台景弘,或者只要她是男的,对于一个女人的投怀送抱,还是倾国倾城的貌美女子,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她知道她该推开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也伸手打算回抱住她,只是,在她有动作之前,陈美君早已撤离了她的怀抱。
      “公主。”青钰雯喊住正要离开的陈美君,犹豫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
      一个大病初愈,久病缠身的病秧子,突然之间被发现精通骑射,不是应该觉得诧异,有所询问吗?青钰雯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她只要说是怕被澹台景弛算计,才隐藏了实力,毕竟夺嫡之争,任何家族都未曾停歇过。只等着陈美君问,但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一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陈美君摇了摇头,“你却愿意为了我,暴露你自己的秘密,我有什么理由怀疑你呢?”
      同一个问题,不同的答案。
      “曦儿,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有一天,青钰雯实在是受不了慕容曦对着她一言不发,对于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所作所为,慕容曦从未问过一句,只是一门心思地恨着她。
      “皇上,你想要我问什么?”慕容曦难得开了口,“如果可以,我只想问问我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看清你?”
      你从来我没有问过我,我这么做是不是有苦衷,你只相信你看到的,你也憎恨我的所做所为。
      可是,慕容曦,你为什么不选择信任我呢?
      你真的觉得,我想要你,需要这么大费周折么?
      “公主,驸马,李大人求见。”这个话题在传话声中中断了。
      “微臣携幼子给公主驸马请安。”李世谦不是一个人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李大人,这是你的公子?”陈美君记得三年前李世谦离京的时候,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正是呢,来,言儿,给公主驸马请安。”一岁的孩子最是可爱,嘟嘟囔囔言语不清。
      陈美君着对李世谦道:“李大人,可否让本宫抱抱?”
      李世谦自然不会不同意,陈美君很自然地抱过小娃娃,青钰雯见到小娃娃手里拽着红鸡蛋,便出言问道:“今日是他的生辰?”
      “回驸马,是小子周岁。”李世谦看着自己儿子在公主怀里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担忧道“言儿,不可枉动。”
      小孩子哪里听得懂,陈美君也不会在意,“小公子实在机灵可爱,本宫很是喜欢。”
      “对了,驸马,这是小子周岁的红鸡蛋。”李世谦将手里一小盒子的鸡蛋递给了青钰雯,“原本该给每人备八个,只是情势如此,内人只得象征性地做了几个,还望驸马海涵。”
      南国重文,随意十分注重礼仪细节。青钰雯道,“李大人哪里话?海南有你这样的好官,实在是海南百姓之福。”
      再怎么说,李世谦也是一个地方刺史,以他的官位,给自己的公子办一个像样的周岁宴是合情合理的,他却以身作则,一切从简。南国的权臣青钰雯见的多了,南国大公无私,一生正气的官员,青钰雯也见到了。
      李世谦带着儿子走了,青钰雯看到陈美君的右边脸颊上有红红的一块,若是所料不差,是小娃娃手里的红鸡蛋所染。“公主,得罪了。”
      青钰雯轻轻捧起陈美君的脸颊,用帕子化开了陈美君脸上的红色颜料,试图将它全部擦干净。可是让她奇怪的是,怎么越擦,反而越红呢?
      “本宫有些累,先回房了。”陈美君向前几步,避开了青钰雯正面的呼吸。今天连着两次,近距离的接触,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会脸红,她对澹台景弘,明明没有任何感觉才对。
      手里的帕子,她记得是陈美君在马车上递给她的。她打开一看,上头绣着并蒂莲。
      于飞燕,并蒂莲,有心也待成姻眷。
      她为何,待自己如此之好。或许有利用,比如今日之事。但是她从未暗中图谋,她要用澹台景弘的身份,就光明正大地让自己随她同去,没有欺瞒。很多时候,她甚至更愿意保护着澹台景弘,希望澹台景弘能平安无事地度过每一天。她把所有的一切都隐忍着自己去承担。
      而正是这一份,什么都不说的坚韧。让青钰雯对于陈美君的好感,日渐加深。
      “这是公主和驸马送给言儿的生辰礼。”李夫人将东西递给李世谦看,分别是一枚金锁和一块玉佩。
      金玉,即珍宝,喻珍贵和美好。
      就如同公主和驸马,金玉良缘。李世谦如此一想,便觉得欣慰不已,哪怕最后南国易主,有了这一段姻缘,皇家总不至于断了后路。
      “阿十,让你找的人,找来了么?”陈美君再一次示弱,又再一次故作逞强,果然也不出她所料,澹台景弘又一次站在弱者一边,由澹台景弘出面处理节度使和驻军将领最为合适。她知道澹台景弘手里有白若风的私印,原本只是想让白家军加入即可,没想到,她没用私印,让两支军队心甘情愿地参与救灾。果然是,意外的收获。
      “人已到位,公主放心。”
      “这是何物?”青钰雯看着白贤给她送的宵夜,不比饺子,却也像,只是比饺子少了花式,更像是随意包就的。
      “公主给驸马送的云吞。”青钰雯自然是不知道南国的这种小吃,因为这是南方民间特有的,因为其形,一般不上筵席,也不闻名于其他各国。
      陈美君桌上也有一份云吞,这是她亲手包的,饺子难包,云吞却很简单,无需做任何花式,她手指灵活,做起来自然不差。她没有吃,只是问了琴瑟“琴瑟,你可记得云吞的典故?”
      相传春秋战国时期,吴王夫差打败越国,生俘越王勾践,得到了绝代美女西施,西施为了讨好吴王和面擀皮,做出一种新式点心来,以表自己的心意。皮子在她手中翻了几个花样后,终于包出一种畚箕式的点心。放入滚水里一氽,点心便一只只泛上水面。她盛进碗里,加进鲜汤,撒上葱、蒜、胡椒粉,滴上香油,献给吴王。吴王一尝,鲜美至极,一口气吃了一大碗,连声问道:“这为何种点心?”
      西施暗中好笑:这个无道昏君,成天浑浑噩噩,真是混沌不开。听到问话,她便随口应道:“馄饨。”
      从此,这种点心便以“馄饨”为名流行于民间。南国方言中“馄饨”与“云吞”的发音相近,又取其“一口一颗”的意思,于是南国人逐渐把“馄饨”称为 “云吞”。
      确实,如外头的天气一般,混沌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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