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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心结 愿望,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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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青钰雯准时出现在了新房门口。
“驸马。”宫女对着青钰雯欠了欠身子,“公主让您进去。”
青钰雯看到的场景,陈美君只着里衣正在梳妆,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这位长公主,也是有趣,明明可以梳妆完再让自己进去。
“公主。”青钰雯站在较远处行了礼,等陈美君穿戴完毕。金簪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娇媚动人。青钰雯想,文人墨客的诗句很是写实,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在美人妆成的时候,都会心动不已。
“启禀公主,驸马,宫里的姑姑还在府外候着。”环画回禀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床榻上瞟去,宫里是来收喜帕的。
“你们先退下吧。”陈美君遣退了屋内伺候梳洗的丫鬟,独留下她和青钰雯二人。
“公主千金之躯,还是由在下来处理。”青钰雯见到陈美君打算亲自去处理,便抢先一步道,反正这种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做。
令青钰雯没想到的是,枣子、花生、桂圆、荔枝、核桃、栗子、莲子这些撒帐礼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床榻上,她,一夜未睡么?
“好了。”青钰雯将处理好的喜帕放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托盘上,打算喊人将东西送去,却看到陈美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把手给我。”青钰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将手伸了出去,陈美君细心地为她包扎了伤口处。她真的看不懂这个公主,若说是心甘情愿嫁给澹台景弘,她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如今看来,她却不像是慕容曦那般,对自己避而不及。
原本次日,新妇需行庙见礼,至夫家宗庙祭告祖先,以表示婚姻已取得夫家祖先的同意。但尚公主与一般嫁娶不同,公主是君,在地位上高于士官,故无需行庙见。
“臣澹台邕,臣白若风参见公主。”澹台邕和定安侯早就在正堂等候,见到长公主后立即行了礼。
“将军和侯爷快快免礼。”陈美君上前扶起了澹台将军和定安侯,柔声道“如今,二位是本宫的长辈,自是无需行这些虚礼。”
“父亲,舅舅。”青钰雯如今顶着一张澹台景弘的脸,自然也要代入身份,先前她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今成了驸马,自然也不可能像之前一般躲着,于是也大方地向二人行了礼。
“弘儿气色好了很多。”澹台邕昨日见到澹台景弘便觉得与之前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是那个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突然站在了他面前,让他很不习惯。而且澹台景弘的声音也发生了改变,他也没有太在意,因为澹台景弘处在变声期,加之之前澹台景弘很少开口,他听到的机会不多,而且他许久未见他,有所不同也实属正常。
“离了你将军府,弘儿自然会越来越好。”白若风丝毫不和澹台邕客气,自从澹台景弘到了侯府,似乎一天比一天恢复得好,如此他心里更加认定澹台家有问题。
“侯爷此话何意?”要说权势,澹台邕绝对不输于白若风,自然听不得对方的话。
“没什么意思。”白若风背过身去,道“这是事实。”
二人僵持不下,青钰雯注意到一旁的陈美君不着痕迹地皱了眉头,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南国权臣当道,她只是听她父皇讲起过。如今一见,她竟有些心疼起这位南国长公主来。定安侯和澹台将军除了刚刚行礼的时候还有臣下的样子,如今好似当作公主不存在,当着她的面做起了无谓的口角争执。
“父亲,舅舅。”青钰雯出言打断了互不相让的二人,“我最近身体状况着实有好转,不过,这与是居于将军府还是侯府并无关系,而是因为,公主。”
青钰雯说话期间看向陈美君,眼神柔和继续道:“公主乃是龙子凤孙,是大气运者,定给我带来了不少气运。”
这话说得澹台邕很满意啊,就说和你侯府无关,是人家公主的功劳。都说成婚可以冲喜,如此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白若风也很满意,大气运者,言外之意是什么,还不是你澹台邕克妻伤子,连着两任正妻都香消玉损,任谁都觉得是澹台邕命硬。
“请公主降罪,是微臣失态了。”突然意识到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请罪。
“舅舅和父亲言重了。”陈美君嫣然一笑道“本宫昨日已嫁于驸马,与亲人一起话家常,并无不妥。”
南国的公主,当的确实不易。青钰雯心中一想,对陈美君更是同情了几分。既然她现在是澹台景弘,南国的驸马,有些可以帮助她的地方,便帮帮她吧。
丞相府。
“展东,你来说。”严倨这几日被严竟伦软禁在府内,心情郁闷极了,现在急不可耐想要知道今日早晨的情况。
“什么?喜帕宫里验收了?”严倨拍案而起,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手揪着展东的领子不肯放。
“公,公子,公子息怒。”展东求饶道,“我们在侯府的线人来报,驸……不,澹台公子,手上包扎着呢……”
听到我这里,严倨才放下展东,整了整自己的衣物,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定安侯府。
“书香,你把这个拿给驸马。”陈美君将一瓶上好的金创药拿了出来,她所见不差的话,早晨澹台景弘手上的口子可不小,而且她给澹台景弘包扎用的绸布,只有一个特点,显眼,并不透气。
而后三日,青钰雯以身体不佳为名,都在房里休息。她疲于应对另外的一些人,稍有不慎,暴露了怎么办?这也关系到灵石村上千口人的性命。
直到公主归宁当天,青钰雯才又和陈美君见面。
青钰雯和陈美君坐同一轿辇到了南国皇宫,期间她们都未说上一句话。青钰雯觉得很奇怪,她与这位南国公主接触以来,对方做的事情,让她觉得很温柔似水,可是她又能感受到对方的疏离。
这是青钰雯第一次到南国皇宫,五国之中,青龙王朝最为强盛,所以有任何国家邦交,都会放在青龙王朝进行,青钰雯也就没有机会到过其他国家。当然,除了西启。因为青钰雯的母亲,就是是西启的送过去和亲的公主。
“你就是驸马?”陈晟君打量了青钰雯很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那你会驾车吗?”
“晟儿……”陈美君叫过陈晟君,不让他继续问下去。
“皇姐,晟儿好想你。”陈晟君一到陈美君旁边就往她怀里钻,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放,看得青钰雯直起鸡皮疙瘩。从小到大,她的父皇都以天子该当如何要求着她,像这样撒娇的行为,她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过吧。
“晟儿是皇帝,不可以喜怒形于色。”陈美君摸了摸他的头,教育道。
“晟儿不要做皇帝,晟儿只要皇姐。”陈晟君一听到陈美君的教育,大眼睛水汪汪地委屈地看着她。
青钰雯看着画面觉得非常美好,她没记错的话,南国的皇帝是八岁,最该是开心快乐的年纪。她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她似乎没有童年,也没有像陈美君这样温柔的皇姐。她自小关系最好的二皇兄,其实,从来没有真心待过她。这就是帝王家吧,当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什么骨肉亲情,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哄好了陈晟君,陈美君对青钰雯道:“驸马随我到处走走吧……”
于是,陈美君一边牵着陈晟君,后面跟着青钰雯,走到了繁花盛开的御花园。
南国的御花园与青龙王朝的区别不大,青钰雯想大概设计园林的原则都相差无几。
“驸马,你会帮朕驾马车吗?”在御花园的时候,小皇帝悄悄跑到了青钰雯的身边,用手扯着她的袖子,孜孜不倦地问她这个问题。
“皇上想去哪儿?”青钰雯在小皇帝面前蹲下来问他,实际上他们是平等的地位,所以青钰雯也没有觉得在皇帝面前这样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小皇帝很是可爱。
“朕想去,不用做皇帝的地方。”小皇帝天真地说。
“等皇上到我这,我就带皇上去。”青钰雯又站起来,在自己肩膀处,比划了一下身高。
“拉钩。”小皇帝听了,又看了看差距,似乎也不是很大,于是满心欢喜道。
青钰雯也玩心大起,与他拉了勾。
陈美君就站在那棵榕树下,看着不远处的场景,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归宁之后,小皇帝将陈美君留在了宫中。这也是在陈美君计划之中的,毕竟无论是将军府还是侯府,她行事总是不便。她知道归宁之日,陈晟君定然不会让她离宫,之后以“为皇上安排生辰礼”为由,暂居宫中。
“驸马。”澹台景弘作为外男,是不能留在内宫的,需在宫门下钥之前离宫,陈美君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明明是普普通通四个字,通过陈美君的口说出来,青钰雯隐隐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关心,一时间,竟也有些感动。离了青龙王朝,无论是灵石村还是南国皇宫,所遇到的人,都是善意相待的。
“公主保重。”青钰雯向陈美君告了辞,走着来时的路出了宫。她站在宫门口,回头望着南国的皇宫。她第一次来宫门口,是为了迎亲。在名义上,澹台景弘娶了南国长公主,而实际上,是她青钰雯娶了陈美君,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
南国的长公主,青钰雯心里闪过了大婚那日,红盖头揭下的瞬间,那倾国倾城的玉颜。她对澹台景弘十分温柔,但是青钰雯能感受到她并非如表面看上去这般柔弱,她是一个坚韧的人。她独自一人带着幼弟,在这风雨飘摇的南国,举步维艰。所以她嫁给澹台景弘,想要以澹台将军府与定安侯府为倚靠,青钰雯都能理解。
青钰雯原本的打算,等了成了婚,过段时间便让澹台景弘身死,毕竟他本就是重病缠身,忽然之间病情加重,也不足为奇。然后她再回到灵石村,去过属于她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大约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在她与陈美君相处几天以后,尤其是陈美君对澹台景弘很是体贴。她要是一走,陈美君将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她的父皇说过“为政以德,首当仁义。”待她好的人,她自然不会以怨报德。
南国皇宫。
“公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驸马回府的路上安排了我们的人。”阿五明面上是丞相府的府兵,其实是陈美君安插在丞相府的眼线。
“十一可有传回消息?”陈美君望着天空着的星星点点,南国的钦天监之前有提醒她,帝星光芒万丈且周围环着紫气,是明君将出的前兆。只是这统一山河的明君,她原本猜测是青龙王朝的女帝,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自从女帝失踪之后,她问过钦天监,得到的回复和之前并无不同。
“并无消息。”来的人是十二,“参加公主。”
“你来了。”陈美君没有回头,继续道“半年无主,青龙王朝却能固若金汤,太皇太后的余威,真有这么大么?”
“但从十一传来的消息来看,青龙王朝的女帝,确实失踪了半年之久,还未找回。”十二当然觉得奇怪,且不论女帝能不能找回,所有国家若是遇到帝王失踪,生死未卜的情况,一定是另立新帝,稳固朝政,怎么可能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半年之久,而且青龙王朝的朝政也未出现任何纰漏。
“历王的能力,是我们低估了……”陈美君口中的历王,自然是青钰霖,那个拿不到传国玉玺,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二皇子。
“十一确实有说到,历王为了笼络人心,出台了不少好的政策,并且兢兢业业打理着朝政,是名副其实的摄政王。”他们都看不透青龙王朝的形式,不过这都不重要,青龙王朝一日无君,他们国家就安全一日。
“十二,你说,青龙王朝的女帝,是生是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想青龙王朝的太皇太后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青龙王朝倾国之力,她也几乎是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在寻找,怎么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生不死。”十二明白,青龙王朝并不缺少有能力的皇子,任何一个皇子继位,都有可能想要扩张版图,像现在这般僵持着,最好。
青钰雯的马车到了半道就坏了,她皱了眉头,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很快就在周围出现了很多黑衣人,想要置她于死地。不过她并不担心,因为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每次她出行白若风都有派人保护着,所以她就一直坦然地坐在马车里,连马车的顶被掀翻了,她依旧无动于衷。
“小公子,您受惊了。”很快那些黑衣人就被战退了。
“是什么人?”青钰雯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去,看着地上无比显眼的兵器问道。
“初步推测是丞相府的人。”自然谁都能注意到丞相府府兵特有的标志。
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丞相府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出手,虽然也合情合理,但是她总觉得,或许不是那么简单。她可以选择不信,定安侯却会相信,因为种种迹象表明,丞相府不再藏着掖着,而是正式对侯府宣战了。
陈美君紧紧了身上的斗篷,在听完汇报之后才转身回了寝殿。
定安侯和丞相,白若风和严竟伦。这么看上去,渔翁得利,似乎是澹台将军府。
皇帝生辰,百官朝贺。
当日晚,宴饮群臣。
时隔多日,青钰雯才又一次看到陈美君,她身穿淡蓝色宫装,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綰成发髻,又加以珍珠点缀,更显柔亮光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浅笑间入艳三分。她们的位子安排在一起,二人相邻而坐。
“许久未见,驸马身体又恢复了不少。”陈美君率先开口道。
“托公主洪福。”青钰雯淡然一笑,一转头便见到了陈美君发上那支做工精致的步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支飞凤金步摇与公主十分相配。”
“驸马喜欢就好。”陈美君给青钰雯夹了一块松鼠鳜鱼,青钰雯知道,这是澹台景弘最爱吃的。
偏偏在严倨将目光投向陈美君的时候,他心中尊贵无比的公主,在给澹台景弘夹菜。陈美君似乎是看到严倨投来的目光,也回应了他,对他点了点头。这时,严倨看到了陈美君头上抢人眼球的那支步摇。那是,公主生辰那日,他送给她的。他花了很多心思,找了东临王朝最优秀的能工巧匠打造的飞凤步摇,与公主的身份最符。他送给她以后,从未见她戴过,他以为她不喜欢,如今,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她戴着他送她的生辰礼物。
“皇上。”严倨忽然出列,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礼官也让礼乐暂停了。“今日万寿节,微臣特为皇上献上一曲,祝福皇上万福万寿!”
“好!”小皇帝立刻开心地鼓起了掌,“皇姐对说朕说过,严大人竹笛奏得极好。”
一听到小皇帝说公主曾经赞誉过自己,严倨更是开心不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他以竹笛演奏由宫廷乐师编曲的《诗经·蒹葭》,全曲三段,每段只换几个音节,这不仅发挥了重曲叠音、反复吹奏、一曲三叹的效果,更是将曲中的爱慕、追求和失落与吹奏者的情绪完全交融在一起。他在演奏中一直望向陈美君所在的地方,直到演奏结束,众人皆是赞颂,“南国丝竹甲者”名不虚传。
在众多的夸赞声中,只听见严倨道:“皇上,臣听闻驸马精通音律,尤其是竹笛方面的造诣,不低于小臣,还望皇上恩准,让驸马也演奏一曲。”
谁?驸马?精通音律?他不是从小都忙着生病,能识文断字已是万幸,哪有精力学士大夫需要学的东西。还是竹笛,驸马别吹断气了才好。就算驸马硬着头皮吹了一曲,怎么可能比得上严公子。
严公子可真够狠的。众人想的都差不多,也有人克制不住轻笑出了声。
“好啊。”小皇帝不会想太多,今天他的生辰,他自
然希望更多人表演给他看,而且他皇姐对他说过,他是皇帝,有权利决定很多事情。
“皇上,驸马不是宫里的乐师。”陈美君在小皇帝耳边说道,“你若想看表演,礼部都为你安排好了的。”
“皇姐不是说,皇帝不可以朝令夕改么。”小皇帝不乐意了,还不容易来了兴致,大家也都很高兴,为什么又不可以。他有些脾气道“驸马,朕要听你吹竹笛!”
听到陈美君为自己讲话,青钰雯心下对她更是友好,无论怎么样,南国的公主,对澹台景弘,哪怕有几分是利用,但是也是付诸真心的。她怎么会听不出来,严倨那一曲就是为陈美君一个人演奏的,权臣之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已经婚嫁的长公主示爱,还真是恬不知耻。
“皇上,微臣不会竹笛。”青钰雯起身行礼,然后淡定地道出了这样一句。青钰雯不用看,就知道群臣的表情肯定很精彩。而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陈美君,她似是十分担忧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若是她什么都不做,公主嫁了一个百无一用的病秧子驸马,算是文武百官亲眼所见了,既然她那么关心澹台景弘,自己作为澹台景弘,又怎么能让她难堪呢。
定安侯正打算出席为澹台景弘解围,却听到她继续道,“微臣只会吹奏洞箫。”
青龙王朝人人都知道,他们的女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
箫和笛由于激振方法的差异,共鸣方法的不同,笛贴有笛膜,箫却无,不仅音量相差悬殊,音色也就迥然不同。笛子的音色粗犷、高昂、清脆、嘹亮,而洞箫却柔弱、秀雅。
洞箫由于音量小,用途不及笛子广,对洞箫的制作不像笛子那样讲求。因此,要觅得一支音色纯美的洞箫不容易。也就是现存的洞箫,是比上竹笛的。
明明是已经是劣势,为什么还要选择对自己不利的乐器呢。陈美君在宫女耳边私语了几句,不多时,宫女便将陈美君的玉屏箫拿了上来。
玉屏箫素以雕饰精美而著称,一般是在管身外表涂以古铜色彩,然后雕刻出细腻而逼真的山水、花草和鸟兽等各种纹饰,诗、画、色谐和,工艺纤巧,有较高的艺术欣赏和收藏价值。玉屏箫的音色圆润、柔美,古色古香,尤以“龙凤箫”更为独特。这是两支雌雄为配的对箫,上面雕刻精致的龙凤图案。雄箫略粗,上刻腾龙,发音宏亮、奔放;雌箫稍细,上刻彩凤,音色柔和、含蓄。两箫合奏,宛如男女重唱,和谐而富有情趣。
玉屏箫是江南丝竹,青钰雯只是知道,并未真正见过,她平时使用的都是紫竹制作而成的洞箫。她接过宫女手里刻有腾龙的玉屏箫,一曲《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即使驸马将古琴曲以箫演奏已是不易,更是将每一个音律都演奏得准确无误。若真要比较起来,或许驸马更胜一筹。只是,即使事实,众人也不敢说驸马好,因为先帝爷曾经给过严公子封号“南国丝竹甲者”,若是说别人好,岂不是打先帝爷的脸。
而此时,众人听到另外一种箫声传来,原是公主用了“风箫”,与驸马合奏。
“凤求凰”一诗为通体比兴,不仅包含了热烈的追求,而且也象征着男女主人公理想的非凡,志趣的高尚,知音的默契等丰富的意蕴。
二人合奏音节流亮,感情热烈奔放而又深挚缠绵,旖旎绵邈而又清新明快。
玉屏“龙凤箫”合奏,相得益彰,委婉动听,表达出乐曲深远的意境。
先帝只着严公子子一人为“南国丝竹甲者”,并未评判过合奏。公主驸马是合奏,婉转悠长,内容丰富多彩,同样是爱慕追求,《凤求凰》却比《诗经·蒹葭》在志趣上更加高雅。
曲终,所有人都依旧沉浸在原来的氛围之中,似是被炽烈的情感所感染了。二者差距太大,是一个明显不过的结果。也无需评选。
严倨还算是有自知之明,没有自讨没趣,早早回了席间,一口一口就喝着闷酒。严竟伦也懒得去理他,好端端的非要在公主面前显摆,让他想到了开屏的雄孔雀。受点挫折也好,整天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想娶公主都想疯了。
与严倨不同,澹台景弛之前都不知道澹台景弘竟然会吹洞箫,一时间,他竟有些危机感。因为他这个弟弟自从尚了公主,不仅身体日渐好转,而且竟也隐藏了不少。
澹台邕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一年没见的儿子,竟然会吹洞箫,十分震惊。灵石村的药,不仅药有奇效,还能陶冶性情,让他在一年之间学会了洞箫,还吹奏得这样好。
“若雨,他果真像你。”澹台景弘的母亲,对于古琴的造诣,不属于任何一个南国的顶级乐师。定安侯欣慰地笑了,成家之后,弘儿改变了很多。果然,公主,很不错。
宴席散。
“公主,谢谢你的玉屏箫。”若没有好的乐器相辅相成,哪怕是她师父金尺言来,也演奏不出这样的效果。青钰雯将手里的箫递给了陈美君。
“龙凤箫本就是一对,这一支本宫从未吹奏过。”陈美君伸手将箫推了回去,“就赠予驸马了。”
说实在的,青钰雯觉得玉屏箫的音准和质感都比她举国上下求索而得的紫竹箫好上不少。她吹奏了一次,便觉得很不错,陈美君既然送她,她也就没有推诿,“多谢公主。”
“驸马早些回去休息。”陈美君见澹台景弘收下,满意地笑了笑,陈美君从宫女手里拿过披风斗篷帮青钰雯细心地系在了脖颈边,“七月流火,驸马多加件衣服,小心着凉。”
“微臣告退。”在陈美君绕过她的脖子将披风给她披上的时候,近在咫尺的距离,青钰雯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太傅说过,南国的女子温柔似水,这南国的公主,果真如此。她急匆匆向陈美君道了别,她哪里敢再待下去。
“公主殿下。”等到青钰雯走了之后,十二才出现在陈美君的身后,刚刚那一幕,他看到了,就算他知道公主是做戏,他还会觉得心酸。
“驸马,还真是有趣。”陈美君刚刚给青钰雯批披风的时候,借着月光看到她的耳朵瞬间变得很红。
“驸马今日表现得过于好了。”这是第一次,公主在他面前提及驸马,不为了别的,只说了一句,驸马有趣。
“好到,将我们的计划全盘打乱了。”其实这一切都是陈美君做的局,她故意戴严倨送她的步摇,也料到以严倨的性格一定会让澹台景弘出丑,一无是处的澹台景弘也一定会出丑。以丞相府公子为始作俑者,丢了澹台府,定安侯府和皇家的颜面。澹台府和定安侯府不会放过丞相府,而皇家却可以博得百官中正直有良知官员的同情。“祸兮福所伏。”
回去的路上,青钰雯都盯着陈美君给她系的结发呆,因为,这是一个,同心结。
“曦姐姐,你为什么绑了这么久?”青钰雯和慕容曦在元宵节这一天,偷偷溜到市集去玩,市集东边有一颗巨大的树,人们会把花灯挂在那。
青钰雯眼疾手快,早就绑好了,却发现一旁的慕容曦还在认真地打结。于是她凑过去问道,“曦姐姐你这是什么绑法?”
“这个啊,我娘说,叫同心结。”慕容曦丝毫不被干扰,认认真真绑好了结,然后许了愿望。
五丝同心结,百纽鸳鸯囊。
“那曦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不说,我就回去看你写的花灯……”
“你去看吧,等你回来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那我不去了,因为我的愿望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