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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婚 结发为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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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婚礼主要由指婚、纳彩、试婚、出降、合卺、归宁等礼仪组成。
圣旨已下,吉时已定。澹台景弘病重,诸多杂礼一律从简。青钰雯到南国都城之后,倒也算是清静,因为众人皆知澹台景弘的病需要静养,也就没有人打扰她,甚至连宫里外派的大婚礼仪教习宫侍也被定安侯遣了回去。
她也乐得自在,至于大婚礼仪,三年前,她不但学习过,更实践过。而且是最高级别的,最繁冗复杂的帝后大婚。
“如果不是为了你父亲,你还愿意嫁于我吗?”青钰雯在慕容曦面前,从未自称过“朕”。
“我有的选吗?皇上。”那时,丞相已被青钰雯软禁于丞相府。
这样的平静,在公主出降前两日被打破了。
“莫大人,这是何意?”定安侯正坐于堂前,十分不满礼部的造访,在南国,公主出降之前,有一个不同于其他各国的礼仪,作“试婚”,由礼部挑选合适的女子,代替公主熟悉婚礼流程,并于驸马行周公之礼,以确认驸马是否有隐疾。而作为驸马试婚的对象,也会成为驸马的妾室。本来按照流程走,也是理所应当。只是,澹台景弘多年来缠绵病榻,让他下地都很难,何况是行人事。
“这是皇上的意思,祖制亦是如此,还请定安侯体谅小臣。”礼部侍郎莫连将试婚者的信息递上去给定安侯,却被定安侯一把丢在了地上。
“皇上?严竟伦现在都自称圣上了吗?”皇帝八岁,怕是连试婚为何都不知晓。莫连那一届的学子都是丞相门生,世人皆知,莫连属于丞相一派,显而易见。上一次,若不是自己的人马及时赶到,澹台景弘就不是受皮外伤这么简单了,现在,又拿祖制来侮辱人。
严竟伦,杀人诛心,你还真是做全了。
如今定安侯对严竟伦恨得咬牙切齿,连台面上的功夫都不做了。
“侯爷慎言,恩师也是按照规制办事。”莫连此话一出,算是坐实了,这件事情由严竟伦牵头。
“你们现在都给我滚出府去,不然,我就让你们一辈子都出不了定安侯府!”定安侯一拍桌子,从两侧出来不少拿着兵器的兵士。莫连等人面露难色,赶紧离开了侯府。
“等下!”定安侯中气十足的声音,喊得莫连一个哆嗦,只听到对方道“把你们抬来的人给我抬回去!”
“舅舅,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惹恼了您?”莫连刚走,澹台景弛便来了。
“倒也不是什么人,不过是到处乱吠的恶犬。”定安侯此话乍听上去讲前脚刚走的莫连,实际上也暗讽了澹台景弛。定安侯与澹台景弛可以说是毫无干系,只是澹台景弛一直喊他舅舅,他也只能做做样子。“不知道,小将军来侯府,有何贵干?”
“舅舅您这话就生分了,外甥来看看您,也是情理之中的。”澹台景弛赔笑道,他今天是来接澹台景弘回澹台府的,自然不好得罪定安侯。
“小将军折煞本侯了。”定安侯让人给澹台景弛上了茶,不用猜也知道他的来意,“本侯哪有这福气有一个像小将军这般生龙活虎的外甥,我那不成器的外甥,正在府里将养着。”
定安侯此话便是不承认澹台景弛的地位,弄得澹台景弛很是尴尬,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道:“舅舅,父亲让我接二弟回家。”
“哦?为何?”定安侯用打开盖子撇着茶水,连正眼都没有瞧一眼。
“将军府的大夫一直照料着二弟,对二弟的病情总是了解些。”澹台景弛见定安侯并未反应,犹豫着道:“况且,二弟两日后大婚,二弟他,总是澹台家的人。”
过了良久,定安侯也未有一句言语。澹台景弛心下紧张了起来,虽然他被称作小将军,却从未真正上过战场,而眼前这位确实身经百战,一时之间,竟让他受到了压迫之感。
“小将军是打算喝完茶再走吗?我看茶都凉了,小将军也可以回府了。”定安侯直到喝完手中的茶,才慢慢开口,“若是你澹台家请的名医有用,弘儿也不会一直如此。至于弘儿与公主殿下的婚礼,你认为我侯府办不起么?”
“舅舅,您知道外甥不是这个意思,二弟……”澹台景弛话未说完,却发现定安侯已经起身离开了,他还欲追上去说几句。却被人阻拦了下来。
“小将军若是想喝热茶,小人给您去换一杯?”定安侯府的管家问道。
“不必换了。”澹台景弛眼见目的没有达成,显然有些着急了。
“小将军一定公务繁忙,急着回府。侯府招待不周,还望小将军海涵。”管家是明白人,下了逐客令。
澹台景弛再待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一甩袖,扬长而去。
待在房里的青钰雯正在查看南国的典籍,了解南国的人文。其实她幼年读书时也学过其他几国的历史文化,只不过是纲要性地了解了一下,如今也算是有机会深入研究。原本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历史,要不是她父皇隔段时间便要考她一考,她估摸自己也不会那么自觉。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便知道有人来了。为了免去一些麻烦,装睡,是最合适的。
“吱哑”一声,定安侯推门而入,他慢慢走到床沿坐下,看着澹台景弘发呆。青钰雯能感受到对方似乎有一股浓浓的哀思与忧愁,她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定安侯离去。
“若雨,你放心。”直到定安侯离开了青钰雯的房间,青钰雯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从始至终,定安侯都只说了这五个字。定安侯既然如此关心澹台景弘,又为什么在过去的那些年任由澹台景弘在澹台家呢?青钰雯不明白,转个身侧躺着。又要成婚了么……
茶楼。
“公子。”莫连刚推开门,便向严倨行了一礼。
“莫大人来了,坐。”严倨见到他,立刻示意侍从倒了茶。“差事办得怎么样?”
“定安侯将试婚的人退了回来。”莫连有些无奈道。
“哦?竟有此事?”听到这话的严倨心情舒畅,“人就不用退回去了,莫大人若是差妾室,收入府里便是。”
“公子,这……”驸马的试婚对象,就如此堂而皇之地留作妾室,莫连也是不敢。
“莫大人切勿推辞,亦不必担忧后果。”严倨知道他的心思,坦诚道。
“那,小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莫连也不再犹豫,欣喜道“谢公子栽培。”
严倨喝着最新的西湖龙井,眉眼舒展开来。长公主嫁人了又如何,澹台景弘那副样子,动不了公主半分。先前他还担忧传闻有夸大的成分,还让莫连弄了这么一出去查探情况,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自己派去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澹台景弘。要不是真不行,谁会光明正大地拒绝试婚。既然上次杀不了他,如今到了京都就更没机会动他了。暂且让澹台景弘在驸马位子上待几天,等到了改朝换代那天,公主还是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将军府。
“父亲,定安侯并不打算让二弟回来。”澹台景弛在定安侯府吃了鳖,如今向澹台邕告起来了状。“明日我不如带上人马去把二弟“请”回来……”
“你觉得我们在京城的驻军能敌过定安侯府?”澹台邕负手而立,眼神凌厉道“当初为什么会让定安侯府的人抢了先机?”
“我……父亲……当时敌方人多势众,我们一时,一时疏忽……”说到官道上那一战,,澹台景弛变得支支吾吾,其实当初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去,若是澹台景弘死于非命,长公主是不是会重新择驸马,而且长公主倾向于澹台家,那自己就是不二人选。
“愚蠢!他要活着,起码名义上,驸马出在我们澹台家,他若不幸丧命,严家保不准会抢占先机,到时我们只有被严家牵制的份!”澹台邕看着大儿子气不打一出来,“你是澹台家唯一的继承人,不必用那些手段忙着窝里斗!”
“是,父亲!”有了澹台邕这句话,澹台景弛也算是吃了一剂定心丸。
皇宫。
“长公主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了试婚对象给驸马爷,如您所料,定安侯将臣下赶了出来。”莫连将白天的事情汇报给陈美君,其实他从来就不是丞相一派的人,长公主对他有知遇之恩。
“两日后的婚礼,也请莫大人费心了。”陈美君自是知道结果的,她安排这件事,本就不是为了结果,而是为了激起定安侯对澹台景弘的保护欲和点燃严倨心里对自己的希望。
“长公主殿下折煞臣下了,臣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殿下所托。”莫连跪倒在地,有的时候他甚至在想,要是南国可以与青龙王朝一般立女帝,长公主殿下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国主。
丞相府。
“糊涂东西!”严竟伦一脚踹在了跪在地上的严倨身上,骂道“上次你官道截杀澹台景弘一事,我还没有追究,如今不会让人去做这等蠢事,真是愚昧至极!”
“父亲,试婚是“六礼”之一,祖制规矩,我让礼部照常进行怎么了?”严倨哪里受过这等委屈,立刻不干了,站起来振振有词道。
“你还记得祖制规矩!你领府兵出京的时候怎么不想到祖制规矩!”严竟伦被自己的儿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好歹他当年也是状元,怎么生个儿子如此不开窍,净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有什么魅力,让只见过几次面的他儿子如此死心塌地,到现在也不肯娶妻,连个妾室都不纳。如此下去,严家岂不是后继无人。“你真的以为只要澹台景弘死了,公主就是你的了?澹台家从来就不止一个儿子。原本澹台家只是有两个儿子,现在,澹台家还多了定安侯府,你看看你,做的叫什么事情!”
“父亲,我……”在严竟伦的引导下,也算是明白过来,只是他不后悔,起码他知道实际情况了,他可以安心等那一天的到来,他以江山为聘,娶她为后。
“公主大婚之前,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莫再犯糊涂了。”严竟伦其实心里有一个疑惑,据他调查,试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莫连提醒严倨的。那个莫连只是一个礼部侍郎,官阶不高,想做点什么贴上丞相府,也无可厚非。只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莫连是受人指使的,若要说指使得动莫连的人,也就是有皇室长公主殿下。但两日后长公主殿下将嫁于澹台景弘,他们荣辱与共,若是在婚前传出澹台景弘不能人事,对于长公主殿下的名誉,也会造成损伤,而且,似乎对于长公主来说,无利可图。如此一想,他只当是莫连为了讨好严倨,才想出的计策。
这种有野心的人,最好利用。既然他主动归派,自然也不能拒绝。
五月二十。无雨有风。
“公主,让老奴为您梳头吧。”林姑姑是陈美君的奶娘,陈美君自小就是她带着的。如今长公主要出嫁,由她来梳头,也算合适。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林姑姑念完之后,早已是满脸泪水,未来驸马是怎么样的身份地位,其实她都不在乎,她只想要驸马能对公主好,与公主白头偕老就够了。但是她也明白,自小就顾全大局的公主,绝对会让自己的婚姻利益最大化。哪怕,驸马是老是丑,甚至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她都毅然决然地下嫁。“公主,老奴祝福公主。”
“姑姑,你快起来。”陈美君转头便看见林姑姑跪伏在地上,立马将她扶了起来。“无论到哪里,这里都是我的家,你都是我的亲人。”
“公主……”林姑姑这才看清眼前的公主,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尤其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勾魂慑魄,似嫡仙般风姿卓约倾国倾城。
“姑姑,放心。”陈美君用手轻拍了林姑姑的手背,安慰道。之后,林姑姑与众人一起为陈美君戴上了凤冠。
“怎么了?”乘坐的轿辇忽得停下了,陈美君清冷的声音从轿中传出。
“启禀殿下,驸马已于东华门外等候。”陈美君的管事宫女回禀道。
居然,来迎亲了吗?陈美君知道澹台景弘是不可能来迎亲的,且自出宫门起,在迎亲过程中,双脚便不能着地。所以让礼部修改了流程,东华门外不换轿辇,自己由宫中坐轿直达定安侯府,省去驸马花轿迎亲这一步。但是他的身子骨,能抱得起自己吗?
青钰雯此刻正坐在轿子里,等着吉时的到来。她完全可以不来的,只要装一下病就好。但是,相似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三年前的迎亲,她牵着她,走向宫阙之巅,韶乐之声不绝于耳,百官朝拜。
“恭贺皇上大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回声阵阵,气势磅礴,在这浩大天地间绵延不绝。
“每个女子都幻想过自己成亲的画面。”在响彻云霄的朝拜声中,慕容曦眼神空洞地看着台下,用无比平淡的语气道“我想的,不是这样。”
她已经让一个慕容曦的婚礼充满了遗憾,这位素未谋面的长公主,她不想让她的婚礼也不完美。
确实,陈美君的担忧不无道理。青钰雯是不可能把陈美君从一个花轿抱到另一个花轿的,起码,澹台景弘不可能。大婚之日,由别人将新娘抱起,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坐在轿子里的陈美君闻到一阵药味时,就知道了对方的方式。青钰雯舍弃了迎亲的轿子,坐到了陈美君坐的那顶轿子里。虽然轿子足够大,但是她没有坐在陈美君旁边,而是在坐在了侧边。陈美君只听到对方用很轻柔的声音道:“公主,我来接你回家。”
红盖头下陈美君的表情青钰雯并不能看到,但是她想,任谁要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丈夫,心里都不会好过。同是帝王家,在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多少的身不由己,又有谁知道呢。
“什么?澹台景弘去东华门迎亲了?”严倨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不相信的还有已经到定安侯府准备帮澹台景弘完成部分婚礼流程的澹台景弛。
不过在听到澹台景弘是坐轿子去,又是坐轿子回了以后,内心又是一阵讥笑,迎亲连马都不骑的驸马,还真是前无古人。
傍晚时分,夕阳照耀在定安侯府汉白玉台阶上,热烈耀眼。红色的地毯铺陈开来,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灼芙蓉。
落轿之后,仆人掀开轿帘,青钰雯在侍从的搀扶下率先出了轿子。
“二弟,射箭便由我来吧。”澹台景弛走到轿前,正打算去拿弓箭,却被青钰雯出言制止了。
“大哥,射箭礼并不需百步穿杨之力,无需劳烦大哥。”仆人是定安侯府的,自是明白小公子的意思,将弓箭拿到了青钰雯手边,澹台景弛还在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握成了拳。
青钰雯站得不远,三箭都射在了轿檐上,陈美君的跟轿的宫女掀开了轿帘,伸出手背,微蹲着迎长公主出来。
陈美君身穿百鸟朝凤云霞五色云纹婚服,一头乌发尽数绾起,头戴金丝凤冠,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摇随着她莲步慢移摇曳生姿,熠熠生辉。她拿着红绣的一端的红绸带与青钰雯一起,一步步走上台阶,长长的裙裾在身后展开,额上花钿璀璨,芊芊玉指上的丹蔻与红唇华贵之至。
她们雍容前行,如登九霄。
观礼的来宾中不乏有当年参与过先帝大婚的,只是这气势,竟然觉得,还不如公主与驸马。只是驸马满脸的病态,竟也丝毫未让人觉得配不起天之娇女,仿佛他们本来就该是一对的浑然天成。
“红姑,你仔细着公主的裙裾。”青钰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陈美君陷入了深思。过火盆时要注意裙裾这样的小事,他都能注意到。要么,他是一个极其细心的人。要么,他有经验。陈美君思来想去,还是排除了后者的可能性。
“一拜天地……”高堂是澹台邕和定安侯,二人自是不能受公主跪拜的,纷纷起身与之对行拜礼。拜完天地,众人可看得出澹台景弘明显体力不支,看来
这一场婚礼下来,让他花光了气力,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看上去澹台景弘气色竟也没有太差。
青钰雯和陈美君分别由人搀扶着,回了二人的新房。一路上青钰雯像做梦一样,她这是,又和另一个人拜了天地?
“小心些。”当新娘前脚迈入门槛,后脚抬起还没有落下的时候,需要上有父母、下有子女的“全福人”把马鞍抽掉,“鞍”“安”同声,取其“平安”长久之意。多放于入洞房洞房门槛上,让新娘跨,表示新娘跨马鞍,一世保平安。这一抽,陈美君脚下不稳,险些往后跌去。还好在后面的青钰雯扶住了她,她又一次在比较近的距离听到了那个轻柔的声音。
入洞房后,按男左女右坐床沿,称“坐床”。原本还有一些礼仪需要在洞房内完成,定安侯又吩咐,不要过于打搅,于是众人将新人送到后就退出了新房。
青钰雯拿起杆秤挑去了陈美君的“盖头篷”,意示“称心如意”。
这也是,青钰雯和陈美君第一次见面。
青钰雯见这位南国长公主与自己年龄相仿,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的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鼻梁挺拔且不失秀气,一张樱桃小嘴颜色红润,仿若无声的诱惑。美好的五官被完美的脸部线条一直引到了尖尖的下颚。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冰冷淡漠,当真洁若冰雪,却也是冷若冰雪。
这个神情她见过,慕容曦嫁于她时,亦是如此。大抵,女子嫁于自己不爱的人时,心情皆相似吧。
“芸姑姑,你进来一下。”青钰雯很快便将眼移开了,她记得合卺之礼还未行。
“陛下,娘娘,该饮合卺酒了。”宫中礼官将合卺杯递上。在青钰雯等着交杯时,慕容曦已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了,青钰雯只是苦涩地笑笑,也喝完了杯中的酒。
“请公主驸马同牢,合卺。”
同牢合卺,“同牢”指新夫新妇共食一鼎所盛同一牲畜之肉。“合卺”指新夫新妇各执一合卺杯,相对饮酒,寓意合二为一、同甘共苦。
在喝酒之前,陈美君一如慕容曦一般,犹豫了,看来,真的很为难,青钰雯也打算自己把酒喝了,却听到陈美君清冷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陈美君的声音,“你的身体,能饮酒么?”
“一杯,无妨。”青钰雯一时间的诧异,而后点了点头。二人喝了交杯。
“请公主驸马结发。”
青钰雯伸手解下了陈美君头上的许婚之缨,“公主,得罪了。”
而后芸姑姑各剪二人的一束头发,以红缨梳结在一起,放入备好的锦囊中,交给了陈美君。象征两人牢牢结合在一起,永世不分离。
其实,这也是青钰雯第一次饮合卺酒,第一次结发。
“请陛下娘娘结发。”
那时,青钰雯才发现,慕容曦的头上除了凤冠之外,别无他物,也就,根本没有许婚之缨。
许婚之缨在娘家所结,许婚之意,应允婚约。慕容曦既不应允婚约,也没有娘家了。没有许婚之缨,倒也不错。
“公主用些点心。”从早晨到现在,二人均未进过食,青钰雯想她饿了,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看到桌上摆着不少的膳食,便将还热乎的一碗放到了陈美君的桌前。
陈美君也不拒绝,青钰雯自己则是拿起了一块糕点,还未吃上,便听得陈美君用帕子一捂,将东西吐了出来。
“东西不合公主胃口?”青钰雯问道。
“不是。”陈美君将手里的碗放下,颇有些无奈道,“生的。”
怎么办这件事忘了,青钰雯记得慕容曦也时尝了一口礼官送上的饺子后,皱眉道“生的。”
“祝皇上和娘娘,儿孙满堂。”礼官说完后领了赏,退了出去。
“呵,儿孙满堂。”慕容曦好笑地问青钰雯,“皇上,你不是九五至尊吗?你告诉,怎么样可以多子多孙?”
青钰雯没有答话,因为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
在宴席上的澹台景弛终于代替了婚礼中的一项流程,敬酒,在他喝得快要不省人事时定安侯才叫人将他送回了将军府。
“十二,今日公主大婚,你不去定安侯府喝酒?”阿十看到正在院子里一个人下棋喝酒的十二。
“酒在哪儿喝,都一样。”十二一手执白另一手执黑,关键是,那个,陪你下棋的人……
“公主早些休息,我回房了。”夜深之后,青钰雯向陈美君道了别。
“外头更深露重,驸马小心。”陈美君自然不会挽留,除了成婚的头一晚,驸马可以留宿公主房里以外,其余时间,必须要等公主让人掌灯,驸马才能进公主的寝殿。
“谢公主关怀。”青钰雯终于如释重负,一天下来,确实也累。
“琴瑟,给驸马加件披风。”
同样是当天晚上就离去,那日,青钰雯对慕容曦道:“你早些歇息,我想起还有些奏折要批阅。”
那晚,青钰雯在她与慕容曦读书的地方,坐了一夜,风吹着竹子,摇曳了一夜。
那一晚,慕容曦就坐在床沿上,直到第二天她让宫女进去,还是那个姿势。天亮了,那对龙凤烛还未燃尽。
青钰雯的第二次婚礼,是以澹台景弘的名义迎娶了南国长公主。也是身不由己,也非两情相悦。与第一次,一样,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