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兄台月中来》石一少

9、是敌是友 月光照入雕

　　那日白羽沉吟了好久，终于说了出来。“玉儿，其实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你也要离开我？”
　　“我是天海神宫的少主，很快就要晋升为宫主，以后不能随便离开天海神宫了。”
　　“我不想离开你。”
　　“那你和我一起走。”
　　“可我娘一定不会同意的。”
　　白羽将玉儿的手捧在胸前，迟迟舍不得放开。
　　“等你长大，我一定会来接你，我们约定好。”白羽伸出了手指。
　　两根小指头勾在了一起。
　　百年之后，我会来接你。
　　……
　　七日之期很快就是最后一夜。
　　玉儿习惯了那只手，温凉又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掌心贴触他每一个纹路。从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适应，好像许多年前，他们就一直这样紧握着。她和他十指相扣，紧密无嫌隙，相到明日的分离，竟有些不舍。
　　后背紧贴他的胸膛，她可以听到每一次清晰的跳动，温暖而有力。她沉迷这份温暖安心，身后的人也似乎靠得更紧密。
　　只是到了深夜，两人都无话可言。
　　昨夜她问起兄长童年往事，他只回答儿时曾在一起玩闹嬉戏过，却不肯多说细节，她对兄长还是一无所知。
　　月光照入雕花窗棂，拥在床上的一对丽人周身梦幻朦胧，如夫妻，却是兄妹，这感觉，像搁置床头敛了花瓣叶子羞涩的夜来香。
　　“玉儿。”
　　那一声清越如玉箫，低沉缠绵。
　　“我在。”忽然被这样性感低沉的唤名儿，玉儿心跳漏了半拍，为掩饰不安，她答得迅速至极。
　　“明日开始修习，身体应该无碍了。”白羽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不见任何情绪，一派天海神宫宫主的腔调。
　　“会不会很难？”玉儿忽然犯了愁，她转过身，看看他，她还是会被白羽月光下的美貌惊艳，尤其他看向她的眉眼，那抹温柔无法不动心，谁让他是兄长，对哥哥撒点娇，应该不过分，“哥，什么也不懂，你要帮我。”
　　白羽停顿了良久，才慢慢道，“少主也和众人一样，并无特权。手指轻轻在她发中摩挲，像似在安慰，与你一起的，都是天鹰族下一任的少主们，品级一样，不分贵贱，枫长老会为你安排好的。”
　　“重要的是，要听话。”白羽补充了一句。
　　言外之意，他不想插手，这是拒绝之意了，玉儿忽然有些难过，本以为七天的相处会让彼此亲近了许多，可哥哥似乎，不太乐意管她的事。
　　“玉儿会很规矩。”
　　“知道就好。”白羽的手还搂着她的腰，却让她有一种疏离之感，于是她沉默了许久，再不多言。
　　“有心事？”
　　“没有。”依旧沉默。
　　“真的没有？”
　　玉儿依旧不语。
　　“你怎么了，不开心了？”白羽扳过她的身子，温柔的看她的脸，“是因为方才的话惹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哥宫中事务繁忙，这几日陪小妹已是不容易，我又何敢要求更多。”
　　“这番话，哥哥听来，怎么净是埋怨之意？”
　　“初来乍到，谁也不识，如果哥哥都不理我，小妹该往何处安生。”她忽然哭了，泪水止不住的从腮边留落，湿了一大片枕巾。
　　白羽慌了神，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想想自己并未设身处地为她想过，记忆尽失，身边还都是不相识的人，怜爱之意顿生，他将她紧紧搂住，轻声安慰道，“乖，是哥哥错了.一有时间就去看你，可好？”
　　“再不然，明日哥亲自送你到静修殿，你总该满意了？”
　　“不许反悔。”玉儿破涕为笑。
　　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白羽搂的更紧了几分，有些磨人，有些可爱，这便是妹妹的感觉吧。
　　等她恢复差不多了，她开始一扇门一扇门游览她的居所。
　　她从不知，这里居然这么宽广深远。
　　这一座海天神宫，光伺候服侍的仙娥便有三百二十三人。海天神宫分八宫九殿，白羽日常修炼在流云殿，玉儿居住在清玉殿，中间相隔一道玉带河，其余众殿由各位长老与护法分殿而居。
　　这里的一切她都非常陌生，从不曾有过任何记忆，几天后发生的一场小插曲更加证实了她的推断，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一日，她随身的侍娥紫绫，趁红雨为她去到茶水的间隙，恰好四下无人之际，忽然附耳对她道，“姐姐，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扯下了脖上的一个挂坠，上面雕一条玲珑玉蛇，你“摸摸你胸前的坠儿，可与我是一对儿？”
　　她讶异的探手一摸锁骨处，果然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玉蛇坠儿，不由紧觉，“你是何人？”
　　“我是知道你身世的人，但不要问，现在还不到时机，姐姐你要相信我，你要记住，白羽宫主从噬魂鬼林救回你是另有目的，你一定要让他教你天鹰神功的秘术，只有这样，你的身世之谜才能解开。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事事小心。”
　　红雨很快回来，紫绫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姿态，悄悄用眼神示意玉儿不可以再问。
　　此事也令玉儿隐隐觉得，她正陷入一个不可预测的未来之中。
　　谁是敌，谁是友，忽然出现的兄长，知道身世却不直言相告的待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瓜葛，她应该相信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