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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闹清修学堂 除非,你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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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终于不用再为美人兄长的美色,心猿意马。
她终于迎来了独自一人的夜晚。
夜风习习,她打开缕花窗,夜花的冷香卷着清凉如水的空气迷散在清玉殿中,没有了美人兄长的怀抱,她单衣在夜风中分外凉薄。
偌大的清玉殿,泠泠清清,她实在耐不住寂寞,神差鬼使般出了殿门,凭着白日的印象,趁着月色,穿过花廊,经过拱桥,绕过九根雕龙玉柱,不知不觉,踱步到了白羽的寝殿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白羽不在殿中,空落落的寝殿布置得清素雅致,案几整齐堆着一摞书卷,玉瓶中一枝梅花斜插,墙上一幅绢画,画中美人怀抱小兔,身着朱红纱裙,娇笑嫣然,眼熟得很,想不起何处见过。
她正对画凝思,忽听身后殿门打开,白羽跨入殿门,身后是左右护法。
“玉儿,”
白羽瞥间那抹倩影,忙摒退左右护法,快步走近,“你怎么来了?”
见她正对画中人沉思,白羽脸色一变,拂袖将画隐了去。
“她是谁?”玉儿侧目,明眸如水,一点桃红朱唇,映着月色竟十分诱人,白羽不由将视线移到她唇上,忽然意识到失态,忙收回目光。
“一位故友。”白羽轻咳两声,勿忙转移话题,“玉儿今夜到此所为何事?”
“哥哥到底有多少事瞒我?”玉儿抱怀落座,随便翻弄案上的书册,又撇头追问,“那日我问起身世,哥哥说时机未到,如今我身已痊愈。为何仍不愿直言相告,爹是谁,娘是谁?”
“本宫说过,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
“等你心魔去除,妖力散尽,再修习些正统的天鹰神功之时。”
“那好,我明日便开始。”
玉儿将书一合,斩钉截铁的说。
白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随后叹了口气。
“玉儿,其实忘记未必是坏事,”白羽轻轻握住她肩头,似有所指,“有些事,越清晰越受伤。”
玉儿推开他道,“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你若知道后,未必这样想的开。”
“除非,你根本不是哥哥。”
玉儿这话脱口而出。
“放肆。”白羽忽然沉下脸,“这事不可开玩笑。”
还未见白羽严厉的样子,他面色一冷,竟然让玉儿有几分胆怯。
她自觉理亏,垂下头,默默走到他身前,“是小妹一时妄言,求哥哥原谅。”
白羽见她认错,脸色又转温和,摸摸她头,温言道,“我知道你因失去记忆,心罜不免有些疑惑不解,只是你要相信哥哥,我是这世上唯一希望你安康快乐的人。”
“哥……”玉儿忽然有些感动,拥住了白羽,将头埋入他胸前,白羽一愣神,随后也轻轻环住了她。
不管真相如何,此刻她唯愿相信自己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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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绫悄悄走到天海神宫的东北角的一片密林中,在一处盘藤老树边停下,早有一个黑影在树下等待。
“紫绫,进展如何?”黑影转过身来,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貌少妇,眼角一点蛇形纹印,她是灵蛇族的灵蛇圣母。
“一切安好,天鹰族众人并无发现异常,欢欢喜喜认了清玉少主。”紫绫皱皱眉头道,“只是母亲此举,未免太过冒险,倘若白羽不出手相救,任玉儿自生自灭,她岂非就丧命于噬魂鬼林。”
蛇母冷哼一声,“那也只能怨她福薄命浅,怨不得别人。”
紫绫从未想到蛇母对自己女儿也如此狠心。
“母亲,她若死,谁还有姿质成为灵蛇妖王,岂不前功尽弃。”
“学不会天鹰神功,单凭灵蛇魔功,无法将她妖力潜能尽放,她还是修炼不成天魔神功,留她作甚。”
紫绫低头不语。
“傻孩子,”蛇母神色转柔和,“欲成大事,不可忧柔寡断,她如今记忆全失,还要你多多从旁提点,不可懈怠。”
“遵命。”
紫绫目送蛇母消失在密林深处,她转身回去,确定无人跟踪,慢慢往回走,经过天海神宫的议事堂,听到从里面传来了长老们的对话,便躲在殿柱后,悄悄听他们说什么。
“七日已过,清玉少主料也无大碍,宫主欲作何安排?”
“她多年修炼灵蛇魔功,中毒甚深。噬血妖灵已将她体内的灵蛇毒血悉数吸干,本宫也在她身上又加了十二道灭灵封印,她从现在开始,修炼天鹰神功,应无后患。”
“灭灵封印?”韩长老蹙眉道,“此乃天界禁术,宫主此举未免太过冒险。”
“为永绝后患,本宫认为无不妥。”白羽此言令韩百里无可辩驳。
韩长老虽然是从小看着白羽长大,对这位行事果决,办事狠辣的宫主也无可奈何。执掌天海神宫政务的五行长老们尚且看他脸色行事,他这个不问世事的归隐长老自然也不愿过多插手过问。
但是他唯一不放心白羽的,是他对感情的态度,专情且执拗,一旦认准,绝不回头,如飞蛾扑火般。
若问他如何得出这个结论,因为白羽对他这个叔父在感情事上,比较坦白。
白羽生的丰神秀美,每每有姑娘对他暗送秋波,韩长老就喜欢拿儿女情事调侃他几句。
白羽每次招架不住,就只好把前因后果竹筒倒豆般全部说出。
所以但凡韩长老一问,他必坦言相告,也省再被他添油加醋。
韩长老综合近几年观察白羽的种种行为迹象,发现了宫主不为外人所知的一个怪癖,死心眼。
白羽曾说,他在灵蛇山上遇到一个有趣的小姑娘。自那之后,他经常各种借口到灵蛇山溜达,没几个月不肯回来。初时韩长老不以为意,后来见次数太过频繁,忍不住劝诫道,任何妖族都可结交,唯有灵蛇一族你切忌小心谨慎,你父王白玄鹰王当年便是死于灵蛇圣母之手,他虽然在灵蛇圣坛发下血誓,不准后人为他复仇,但你身为人子,也不可明知仇家而无所顾忌,又与灵蛇族后羿纠缠不休。
白羽听后一连数日闷闷不乐,望月台上独吟闷酒,心事重重,后来韩百里实在看不下去,估么这小子怕是犯了相思病,便拿俏皮话开解于他,“只要你不是喜欢上灵蛇族那个又老又疯的灵蛇圣母,结交几个小水灵的妹子,老夫约么你老爹泉下有知,也不会怎么着的,你说是不?”
听他这么一说,白羽方才还是如西施捧心般楚楚伤情的模样,霎时间如穿云破雾的一缕明媚笑靥,让韩长老这年过五千的老仙君都差点移不开眼,险些被这个美少年晃瞎双眼。
“长老,这么说,我再去灵蛇山您老也不会反对,是不是?”
韩百里颔首默许,看着白羽腾云而去急不可待的样子,唯有摇头喟叹,“青春正值,恰正少年,果然好啊。”
再后来,白羽专心修行,又晋升天海神宫宫主,再未曾发现他偷偷去灵蛇山,韩长老深感欣慰,可又听南宫黑城讥笑白羽这人,避女色如避瘟神,还封了他一个浑名,万年冰山小处鹰。韩长老又坐不住了,整曰追着问白羽有什么难言之隐。被他缠不过,白羽终于交代,和一姑娘许下约定,百年后接她入宫,长伴不离,故而不愿再与其他女子纠缠亲近。
原来白羽和他老子一个脾性,一旦爱上谁,万难再变。韩长老开始有了兴趣,是什么样的丫头把白羽迷得三魂丢了七魄,将来可要见识见识。
结果,姑娘不见,倒带回个妹妹,还是灵蛇圣母的孩子,可体内混有一半的天鹰血统,鹰后青月圣母,也就是白羽之母,亲口承认,是白玄之女。白玄会与蛇母生下女儿,想来这事匪夷所思,想那白玄最后死于灵蛇之毒,蛇母恨他入骨,内中情由实难揣摩。
白羽待这妹妹倒是情真意切,素来洁癖不让女子亲近的万年冰山小处鹰,不但亲力亲为给妹妹解毒,还日夜陪伴寸步不离达七日之久……
“韩长老,可有异议?”白羽这一问,将韩百里游走的思绪拉回议事堂。
白羽高坐在神鹰宝座上,五行长老们分坐在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尊位上。韩百里居东南首位,他是长老院中姿历最深,也是最闲来无事的闲云长老。
“宫主,老夫有点私人问题想要请教,”白羽抬手示意他继续,“这清玉少主,与当年宫主在灵蛇山邂逅的那一位,敢问是不是同一人?”
“不是。”白羽答得很快,眉毛却不自然的抽动一下。
韩百里摸着下巴的白胡须,眯起眼斜瞟了白羽一下。这娃儿这么多年,这毛病倒没变,每次想撒谎,眉毛就会抖一抖。
“唔,老夫有数了。”韩百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和清修殿的那几个娃娃,一起修习天鹰神功倒无妨,只是宫主千万不要护短,切不可因为是妹妹,私下将天鹰神功的禁术也点拨一二,清玉少主,必竟是灵蛇圣母的孩子。”
五行之首金长老道,“灵蛇圣母与我天鹰族有血海深仇,少主虽为白玄鹰王所出,被其母教唆,恐对我族不利,韩长老所担忧的不无道理。”
“众长老难道不知,玉儿身上加护的十二道灭灵封印,已将她与蛇母的记忆全部封印。从今住后,玉儿只是我天鹰族的清玉少主,再无其他身份。”
白羽又道,“传令下去,从今住后,天海神宫再不可提灵山蛇母这四字。”
众人称是。
十二道灭灵封印?
在殿外偷听的紫绫心中暗暗记下了此事。
白羽和众长老商议之后,来到清玉殿探视玉儿,她正在殿内练习驱物之术,刚念了个诀,一杯水要滑落在地上,白羽将袖一挥,又稳稳落在桌上。
“哥!”
玉儿欢喜的扑倒他怀里,又抬头笑咪咪的看他,“还是兄长厉害!”
白羽拉着她的手坐下,笑道,“看你恢复差不多,本宫和长老们商量过了,明日带你到静修阁修习天鹰神功。”
“我不想去。”
玉儿缩回手,撅起小嘴。
“这是为何?”
“他们会笑我,我方才试过了,体内灵力十分涣散,驱物之术都不能好好发挥……”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兄长。玉儿眨眨眼。我只黏你一人”
“玉儿!”
白羽忽然脸色微红,责备道,“不要胡闹。”
“晚上到我流云殿来,哥哥亲自教你一些秘功心法,你的灵力再过不久自然会自如运行。要听话,和他们一起修习。”
玉儿无奈点点头。
静修殿的诸位少主们很快就得了消息。
“听说了没,传闻中的七夜美人要来了。”
天旭凑了过来“,什么七夜美人,白羽的妹子,那个什么什么的?”
“听说是今日。”
“……”
正说话间,枫长老已经带了玉儿走进静修殿。
“你会些什么?”枫长老温和问道,“御风术,凌空术,变化术?”
“禀长老,什么都不行。”
玉儿想起之前一番试炼,都很难运气施展,不免几分沮丧。
枫长老拍拍她肩,转身对众人说,“这是白羽宫主的妹妹——清玉少主。”
从玉儿步入静修殿,天旭,陌寒,若风的眼睛就像长在了她的身上。
玉儿的美,是可爱灵动的美,她的出现让殿内人分成两派截然不同的态度,男的眼晴都直了,女的脸色都变了。
若风小声道,“传闻中的七夜美人。”
天旭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德行,忽然坐直了腰板。
陌寒则是不言不语呆呆望着,然后听到若风在一旁一边用肘捅他一边讥笑,“哥你脸红个什么劲。”
黑蝶将手中的桃枝折成七八截“我就猜是个狐媚样,白羽你个杀千刀的。”
黑蝶听到枫长老和玉儿的对话,心想她原来是个绣花枕头,故意问道,“那究竟擅长什么?”
天旭一挑眉,“不会只擅长床技吧!”
众人哄然大笑。
玉儿顿时面似火烧,她快步走到枫长老示的位置,正要落座,黑蝶忽然在一旁道,“等等,既是宫主妹妹想必有些本事,不如露两手给大家瞧瞧?”
随玉儿一同前来的紫绫道,“少主大病初愈,体质虚弱,此时不易动用真气。”
“大病初愈?”黑蝶冷笑,“谁不知道白羽被某不知廉耻之辈纠缠了七日七夜,你家主子,怕是真功夫没有,只有床上功夫吧!”
众人又哄笑。
黑蝶越发得意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是妹妹,白羽宫主不过是看你可怜,收留你,还不知哪里的野丫头。”
陌寒看不忿眼,插嘴道,“这样欺负他小妹,不会被他讨厌吗?”
黑蝶冷冷一个眼刀,“要你管。”
枫长老正要出言阻止,但玉儿已羞窘至极,她杏眉一横,对黑蝶说,“既如此,我来讨教阁下几招。”
玉儿体内气虚不聚,但被一番言语刺激,忽然觉得自胸口一股逆流,冲天灵而出。
她下意识凌空一伸手,一柄碧绿宝剑忽然现出,这个动作好似她多年的习惯,虽然记忆模糊,但召唤灵剑之术竟然十分自如。
她提剑向黑蝶斩去,黑蝶纵身一跃,从位上飞去,和玉儿战在一处。
剑一握在手中,玉儿的战斗力忽然加强,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十分熟络。
“身手不错,只是……”若风低声对陌寒道,“这七夜美人,手中的宝剑有些怪异,绿光碧身,恐不是仙界神器,你可见过。”
“剑身碧绿,可直可曲,动若游龙,绿光环绕,我曾在妖魔兵器谱中看过一段符合此种兵器的描述,它好像是……”
“灵蛇宝剑!”天旭说话之时,已飞身挑开那正要刺入黑蝶左肩的一剑,他挡在黑蝶身前,对玉儿抱拳,“清玉少主,你手中剑是魔界妖器,剑身有剧毒,同门切磋,不至于此吧。”
“妖剑?”
众人脸色都变了。
玉儿涨红了脸,“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她出言侮辱我,我一定要她跪下认错。”
黑蝶一旁抱了怀,冷笑道,“笑话,这天海神宫还有能让我跪地赔罪的,倒要见识了。”
“你们以多欺少,别以为我会怕!”
一股暗流自她脚下盘旋上升,周身涌动起一道劲风,将她发丝尽乱,玉儿慢慢抬起头,暗红如血的眸光迅速吞噬了她正常的瞳色,那妖瞳寒光冷冽,杀气腾腾,连枫长老也不禁哑然变色。
眼看玉儿体内的灵力要暴走,陌寒趁她不备,忽然飞身上前,点了她的天池穴。她顿时身下一软,瘫在陌寒怀中。
枫长老松了口气,堪叹道,“清玉少主体内妖力还未散尽,不能受太多刺激,尔等日后休要顽劣,若被宫主知晓,大家受累。”
枫长老虽再三告诫,天旭若风陌寒哥仨个完全不放在心上,每日见到玉儿,便七夜美人的乱喊一通,玉儿虽然再未妖化失控,和众人关系好似那三月寒霜。
她静静的每日一人独自坐,一人独自回,与他人无任何交集,好似孤独一匹狼。
她越是这般拒人千里,那三兄弟越想寻她开心,在她经过之处,设计各种陷井,天上倒水桶,地上抹黏胶,背后贴春图,柜里塞毒蝎,一番折腾下来,玉儿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强有力的报复还击,她能想出的各种阴损招术都用上了,而且她报复了静修殿所有人,与众为敌,课本撕毁,书桌藏钉,在黑蝶,碧华,一干少女裙内放火,最后连枫长老的胡子都被玉儿烧焦了。
于是某一天,白羽在议事堂问起枫长老玉儿近况时,得到的评价是:性格顽劣,不知悔改。
白羽长叹口气,“怎么会这样。”
木长老道,“清玉少主曾堕入魔道,脾性难免古怪些,宫主花些时间多多教诲管束些,必会有所起色。”
“但愿如此。”
这些天白羽并不在天海神宫,他去南海参加道法大会。
他走之前并没有担心过玉儿的修行之事,他一向以为玉儿乖巧聪慧,应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谁知现在看来,结果差强人意。
紫绫听到白羽回宫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回清玉殿通知玉儿,“少主,宫主若听道你在静修殿的所作所为,你恐怕免不了皮肉之苦。”
“哥哥竟会如此严厉么?”
玉儿慌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她不相信,笑得温柔似水的美人哥哥,也会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红雨摇摇手指,诚言道,“宫主待人接物虽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但处理政事与管理内务上,素有冰山铁鹰的称誉,狠辣果决,六亲不认,少主切莫掉以轻心。”
“当真。”玉儿一惊,眼珠骨碌碌一转,点点头,“那唯有先下手为强了。”
她招呼紫绫,红雨附耳近前,“你们俩如此这般。”
三人计议了一番,玉儿决定主动出击,只身前住白羽流云殿,探兄长口风。
谁知早有一人,先玉儿一步,在流云殿堵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