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

  •   开皇十七年十二月戊午日,太宗皇帝出生于武功的李家别馆。太宗皇帝四岁时,遇一书生。书生道:先皇为贵人,太宗皇帝为贵子,称太宗皇帝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将来必可济世安民。故太宗皇帝名曰:世民。
      ——《贞观轶事》
      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周围零星的几颗星星有气无力地闪了几闪就被乌云遮去了踪迹。陆府大门早已紧闭,几个下人在中院忙碌着打理规整院落。
      后院一间房内,烛光使房内通明,窗上印出屋内人的影子。秋意裹挟着凉风从窗缝挤进屋内,烛光微跳,窗上的影子也微微动。
      陆离将身上披着的衣服又裹紧了些。烛光到底是有些昏暗,他将桌案上的书向烛台边又凑近了些,暂且搁在砚台边的毛笔不小心滑落,将墨渍染到了书案上。
      陆离盯着桌案上的墨渍,有些无奈地拿起手边的擦卓手帕,将污渍擦去。
      今天一定是我不小心犯了什么忌讳,不然怎么会如此命背?
      陆离在心里暗暗嘀咕着,门就忽然被人猛地推开。易缙身着蓝色常服,手里提着剑面带冷意地站在门口。秋夜凉风将他的衣角吹起。
      陆离手拿手帕,咽了口唾沫。
      易缙武艺高超,莫不是还会读心术,听见了我在心里念他闲话,打算灭我口来保全他的美名吧?
      “那个,易大人……”
      “陆少监,”易缙站在门外向陆离抱拳,“易某今夜细细琢磨千绛鹤之事,尚有几事不明,不知陆大人可否给易某指点一二?”
      不是很可……
      陆离抢挤出一丝笑,走到门口,将易缙迎进屋内,不正经道:“易大人请进。这夜凉,把大人冻出病来,我可不好向杨纂大人交代。”
      易缙几步走到屋子里面,看见床榻书案上正摊开的书本,大约是刚刚陆离正在房内看书,书边搁着的蜡烛被门口溜进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蜡油顺着蜡烛滑落,滴在一个缀有饕餮纹的青铜豆上。
      “陆大人这青铜豆不错。”
      “这个呀,”陆离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这件工艺品,笑了一声,“这是我在陈事阁买的,附庸风雅罢了。陈事阁的古物大多精美,有空易大人也可以去淘上两件。”
      “陆大人这么晚还在读书呢?”易缙向前凑了凑,正想要看清书上的内容,陆离却先一步走到书案前,将书本合上收到一旁。
      “让易大人见笑了,不过是些杂书。”陆离收拾好茶案,将身子微欠,将手向不远的茶桌伸了伸,将易缙让到茶桌的座椅上:“易大人,我们边喝茶边聊。”
      易缙点点头,径直走到茶桌前将手中的剑放于桌上,衣袍一撩就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添了杯茶。倒完茶,他还将茶壶向陆离举了举:“陆大人,茶水不够了。”
      陆离翻了一个白眼,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升起的火压下,向门外喊道:“陆叶,进来添茶!”
      不多时,陆叶拿着刚泡好的热茶进来,将桌上早已没茶水的茶壶拿走,退了出去。只剩下易缙和陆离二人隔着桌子沉默着进行拉锯战。
      易缙听着门外大概是没人了,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懒洋洋地倚在桌上:“陆少监,易某接下来要问的问题,还望陆大人如实回答。”
      “好,”陆离点点头,不在意地耸耸肩,“易大人尽管问便是。”

      黑夜里一道窈窕黑影从房檐上急急闪过,一个灵活地转身,落在了陈事阁的房顶,轻轻地,有节奏地用石块敲了几下房瓦。
      笃笃,笃,笃笃笃。
      声音刚落,就听见房内也传来几声有些沉闷地敲击声。
      笃笃笃,笃,笃笃。
      音落,那黑影飞身从窗户进了陈事阁顶楼。
      顶楼内,一个头戴面具身着青衣之人早已稳坐在房屋正中的座椅上。他看着那个翻身跪下的黑影,清了清嗓子:“千绛鹤,你且抬起头来说话。”
      “是。”千绛鹤向青衣拱拱手,却也不将面上的面纱拉下。他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一座雕塑。
      青衣却是慢悠悠地给自己添了杯茶,又细细地品味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地给千绛鹤吩咐道;“阁主命你去陆府游上一游,顺便给陆府留个破绽。”
      “什么破绽?”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是,属下明白。”

      “陆离,你可知千绛鹤为何要偷你那双龙杯?”
      正优哉游哉品茶的陆离闻言眉头一皱:“这我怎么能知道?八成是因为陈事阁阁主将此杯赠与我之事闹得全城皆知,那小贼就心动了吧。”
      易缙摇摇头,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不对,千绛鹤只偷京官,且全是些手脚不干净的奸臣小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陆离冷不丁被茶水呛到,猛地咳了好一阵。罪魁祸首却面无愧色,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品茶,就等着陆离缓过劲来,继续盘问。
      陆离咳舒服了,瞪了一眼易缙。
      “易大人,话怎可这般讲?我一个秘书少监不过从三品,平日里不过管管书籍,且我陆离素来与人为善,与人结仇这等事也不过是两年前和……”陆离看看对面悠闲品茶的易缙,尴尬地清清嗓子,“那也是因为当时年轻气盛。要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陛下平日里宠我些。那也是看在陈叔父和……”
      说到此处,陆离忽然沉默了下来,脸上那嬉笑的表情也变了两变
      “和什么?”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陆离挤挤嘴角,眼中带着戏谑,“易大人您怎的这般婆妈?我陆离的闲事也要管?”
      易缙看着对面又是一脸无所谓的陆离,冷哼一声,抿了一口茶:“京兆府事多,我易某可没时间管你的破事。”
      陆离也是轻轻嗤了一声:“那你还来我府上作甚?”
      易缙白他一眼,不想与他争吵,只是喝了口茶压火。
      陆离抿了口茶,正琢磨着怎么能把对面已经火上心头之人激得“口出狂言”借机将那人赶出陆府,就听什么东西破窗而入,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听声音像是定定地扎在床榻倚着的墙上。
      易缙到底是从沙场上拼杀出来的武将,反应比陆离快了许多,一个灵巧的转身,提着剑就追了出去。
      烛光被门外灌进的冷风带着一摇一摆,将那扎入墙内的东西照得忽明忽暗。陆离走到那东西旁边,却并不不急着将那东西拔下,只是细细打量着。
      那东西样式古怪,没入墙内的一端看不到,没没入墙内的一半竟像极了一只正展翅的鹤身。而且这东西像是纯银所制,但又好像用了什么新的工艺,仅仅凭着昏暗烛光,这东西便能反光,细细看来,还有夜光掺杂其中。
      “啧啧啧,”陆离从床榻不知某处翻出一把折扇,故作潇洒地将折扇“唰”地一下展开,一边假装风流地摇着折扇,一边摇着头啧啧称奇,“此等工艺真是难得,这千绛鹤也是个人才。”
      正赞叹间,易缙提着剑走入房内,几步走到那东西前:“陆大人可有看出什么蹊跷?”
      “啊呀,”陆离惊得将折扇猛地收拢,“你这人走路怎的无声无息,甚是吓人。”
      易缙懒得搭理他,依旧冷冷道:“陆大人可有看出什么蹊跷?”
      “要看出什么蹊跷,可能还得靠易大人将此物拔下来。”
      “陆大人为何不拔?”
      “啊呀,想我陆某一介浅薄书生,文不测字,武不防身的。万一这上面淬了毒,若是易大人中毒了怕是还能挺一会儿,我这瘦弱的身子板要是中了毒,怕是就立刻毙命了,我还想多活一阵儿……”
      “给。”
      易缙实在难忍这人在一旁絮叨,将此物拔下,不耐烦的扔给陆离。
      陆离将那物接过。那物样式是一只正在展翅的鹤,不过鹤头处有一点绛色,鹤尾刻着极小的三个字:千绛鹤。
      陆离将鹤头轻轻一扭,鹤头被扭了下来,那物件中竟夹着一小片绸布。
      易缙看见绸布,伸手要拿去看。陆离避开他的手,还不忘调笑于他:“易大人何必着急,这可是千绛鹤赠与陆某的物件。”
      易缙冷哼一声,抽回手。双手环胸立在一边,站的离陆离稍稍远了些。
      “依我看,那千绛鹤必是长安城内某位爱慕我的女子,此番盗窃不过是博得我的关注罢了。”
      易缙额头的青筋快要爆出来了,他深吸几口气,只是憋出一声冷哼。
      “罢了罢了,让陆某看看这千绛鹤的字如何,毕竟字如其人。”陆离说着,啧啧两声有些期待地将绸布展开。
      绸布上的字十分娟秀,舒服得体。陆离满意的咂咂嘴,将绸布递给了易缙:“看来这千绛鹤是个知书的女子,不错。”他又将那制作精美的物件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着。
      易缙不愿搭理陆离,他将绸布接过,一字一顿地读到:
      “千绛鹤到此一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