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背后是败类》优姬yoki

4、第四章 伸了懒

　　伸了懒腰，我关了编辑好的文档，又在右下角发现了闪动的邮件提醒。
　　点开，果然又是一封信。
　　凝凝，你今天开心吗？
　　紫色的裙子很适合你，但是太短了，我不喜欢。
　　明天会下雨，一定要穿上外套，否则我会生气。
　　凝凝，你知道吗？我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你了。
　　不过那也没有关系。
　　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变成什么，我都会爱你。
　　你也要爱我。
　　收件日期，2001—5—23，00:00
　　发件人一栏，依旧是空白。
　　我从高中毕业就开始收到这种奇怪的邮件，每天一封，从未间断。刚开始是表达爱意的话语，我以为是哪个钦慕者发的，想着不去理它，过一段时间就会歇气了。
　　但是，这一发就是五年。
　　从高中毕业，到我参加工作。内容也变得越来越露骨，后面居然能够写出我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比如我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穿了什么衣服，吃了什么东西……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我身后窥探着我的一切。
　　这种未知的事物令我感到恐惧。
　　我当然报过警，大一就报过一次，给警察看了那个人给我发的邮件。
　　486封信件。
　　开始收到时我看完后直接点了删除，但诡异的是，删了之后，第二天它又会出现在我的收件箱里。而且，第二天的来信中，会附上一句警告，譬如。
　　为什么删掉我的邮件呢？
　　你不喜欢我给你写的信吗？
　　你怎么能不喜欢呢？
　　我也不喜欢你的工作，不喜欢你的客户。
　　如果再有一次，就把你的文件也删掉好了。你说好吗？
　　我才不信这个邪，第二天邮件内容也没看，直接拖到垃圾箱，连带把回收站里的也彻底删除了。
　　结果，第二天邮件还在，我辛苦熬了一整晚写出的合作方案不见了。
　　邮箱，文档，云空间，全部消失。
　　气愤的我又一次去报了警。
　　但仍是无疾而终。
　　收件人空白，ip地址不存在，警察每次说尽力解决，每次都毫无音信。
　　后来，我竟然也麻木习惯了。
　　知道这不会给我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后，在心情好的时候，我也能平静地将邮件看完，然后不去管它。
　　但对我生活的了如指掌，仿佛就在我身边的这种错觉，也让我感到深深的恶心与不适。
　　比如今天这一封。
　　他知道我穿了紫色的裙子，还要对我的衣着作出一番评价。
　　他以为他是谁？
　　不能见到？那最好，求之不得。
　　——
　　2001年8月13日。
　　这一天邮件发送时间提前了，内容也非常奇怪。
　　八点五十分。
　　凝凝，我要走了。
　　我好痛啊。
　　以后不会收到我的信，你会伤心吗？
　　不要伤心。
　　我会一直爱你。
　　……
　　从那以后，我果真没有再收到一封这样的信件了。
　　我洋洋自得，第二天晚上还特地开了一瓶红酒，以庆祝自己的生活能重新步入正轨。
　　——
　　夜晚的城市还是很热闹。
　　今天加班到了很晚，不过看在有不菲加班费的份上，也是痛苦并快乐着。
　　人行道上很少人，身旁的马路上倒是有不少车辆纷乱的鸣笛轰鸣声。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声音不大，但我戴着耳机却也能听到。
　　我是个音控，初听这声音，让我想起了被太阳晒的暖暖的伏尔加畔湖。
　　很安静。很柔和。很舒服。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站在面前，手心里是一根蓝色的手链，上面有一个大写的L吊坠。
　　当初我也是看中了这个L是我的姓氏首字母才买来的。
　　我扯下耳机，伸手拿来了手链。
　　他的手好凉。
　　“谢谢！”我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头检查手链，发现环扣坏了。难怪会掉。
　　“不用谢。”
　　他摇摇头，朝前走了。
　　橘黄色的路灯衬的他脸色有些苍白，匀称修长的体形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等等！”
　　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出口。
　　他回过头，笑的有些优雅，墨色的瞳孔看不真切。
　　“小姐还有事吗？”他问。
　　“可以……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
　　我躺在床上，柔软的床垫，舒适的空调，也让我想起了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居然去问一个陌生男人要了联系方式。
　　这算什么啊？他肯定会觉得我很随便吧？
　　不过他毕竟帮我捡了东西，我要个电话感谢一下也不奇怪吧？
　　对吧？
　　好吧。我承认，我对他有一点心动。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摸到了一手水珠。
　　头发还没吹呢。
　　但是好困啊。
　　算了，也不是没有湿着头发睡过。
　　我抱紧了抱枕，闭上了眼睛。
　　忽然，客厅传来了呜呜的吹风声，把我吓得睡意全无。
　　我赶紧开了主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我剧烈的心跳才缓了下来。
　　慢慢地挪到客厅，才发现是吹风机开了。
　　为了方便，我一般不拔吹风机插头，但是为什么它自己开了起来？
　　呜呜的风声还在继续，特别大，在这空荡的客厅显得有些恐怖。
　　尤其是，这么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
　　我赶紧上去拔了插头，连开关都没关。
　　声音停下，一切又恢复了寂静。但是我更害怕了。
　　我返回卧室，锁了门。
　　睡不着了。
　　我拿出手机，想要拨通闺蜜的电话聊天。但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是半夜。别人也要睡觉的。
　　我看到了以F开头的联系人。
　　方薄。
　　鬼使神差的，我点了拨通。
　　“喂？”
　　轻轻的嗓音，并无睡意。
　　太好了，他还没睡。
　　“方薄，你…可以陪我聊会天吗？呃，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的！”
　　“可以的，没有不方便。”
　　……
　　那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汗，屋子里有些热。我关空调的时候才发现，温度有些高。
　　奇怪，这空调不是智能调节的么。
　　……
　　我和方薄慢慢熟了起来。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吃饭，或者看电影。
　　原来他是一个电脑工程师，听起来有些酷。越和他相处，我发现自己越喜欢他。他很安静，不喜欢说话，一般都是我在滔滔不绝地讲，他在一旁安静地听，有时也会适时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他很有内涵，虽说专业是电脑工程，但他的知识却很丰富，什么话题都能说上两句。
　　他有些神秘，却很有魅力。
　　我想，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有时我会问他，我这么多话，你会嫌我烦吗。
　　他说，不会，我喜欢你这样。
　　……
　　年底了，我妈让我去相亲。
　　很多人都反感相亲，我也是。
　　倒不是说相亲不好，就是固执地觉得，我想要的人一定不会是这种刻意的，带有目的见面。可能非常天真，但我就是这样固执地认为。谁说也没用。
　　但是用我妈的原话，你都奔三了，还不赶紧找一个，到时候越拖问题越多。
　　我也不想拖啊，只是没遇到那个人。
　　噢，现在遇到了。
　　但是他迟迟没有给我回应。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但是他不开口，我又不好意思主动。
　　遇见已经是我主动了，难道开始也要我主动吗？
　　有些生气。
　　所以我答应了我妈。
　　……
　　迟到了。
　　真没素质。
　　西装外套配休闲裤？这什么魔鬼搭配？
　　什么叫和照片上一样好看？怀疑我照片作了假吗？
　　有房有车了不起啊？还家务活一般不做，爱谁谁去吧！
　　我假意收到短信有事，立马离开了。
　　连装的都很敷衍。
　　……
　　我慢慢压着马路，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凝凝你没事吧？啊？”
　　“怎么了？我有什么事呀？”
　　“哎呀，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跟那个林勇一起出去了！”
　　林勇是那个相亲对象。
　　不过这句话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提前走了吧？幸好幸好！”
　　“到底怎么了妈？”
　　“那个林勇出了车祸啊！现在送去医院抢救了，听你姨说血流了一马路哦！真是……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很奇怪的感觉。
　　刚刚还活生生的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下一刻就遭遇不测。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他。
　　“凝凝？”
　　熟悉的嗓音，听了千百回也仍未厌倦。
　　我抬头，果然看见他站在前面。
　　黑色的卫衣。
　　我发现他很喜欢黑色。
　　前一秒对世事无常的怅然还萦绕心头。一句“我喜欢你”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看见了他诧异的眼神。
　　随机，我陷入了一个紧紧的怀抱中。
　　真的很紧，紧的我快要无法呼吸，仿佛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是我现在就是不想说话。
　　他的身体真的好凉，即使从我身上汲取了温度，仍旧冰冷。
　　那天晚上。
　　我们从床上，到阳台，再到浴室。
　　肆意而疯狂。
　　……
　　“凝凝，你想去我家看看吗？”
　　“想啊，你家在哪儿啊？”
　　“方林县。”
　　“方林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在a市吗？”
　　“我带你去，到了你就知道了。”
　　“坐地铁吗？这么近？”
　　“咦？真的有个去方林县路诶！”
　　“怎么就我们两个人？去方林县的人很少吗？”
　　“方林县漂亮吗？你很喜欢那里吗？”
　　“漂亮，很喜欢。”
　　”怎么这么肯定啊？”
　　“因为，那里只有你和我。”
　　……
　　下了小雨。
　　每个家里都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电视机里播放着实时新闻。
　　“1月23日凌晨三点，一列已经停站的地铁在无外力的情况下忽然制动，驶向未完全修建完全的地下路线，撞上隧道后停止。索性车上无人，此次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事故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之中。本台记者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