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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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cy照例搬出了对待新学生的把戏之一。
他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Frank，嘴里还不忘吐槽几句。
“Do you know that his class has already had two Franks before you We shall call you Frank Three, do you mind that？”
Frank不说话，眼神里依旧有一丝迷茫。
看来，此人话少，木泽岚心中暗暗下定结论。
日后她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心中总觉得愤愤不平。
何止是话少，简直是正儿八经的沉默寡言好吗！
把戏的规矩，无非就是众人七嘴八舌地问一圈问题，规矩是每人一个按顺序来。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遇见了能扯得上些关系的，诸如校友啦、老乡啦之类，免不了多问几句。当然是没人说的——任谁也都对八卦存着三分侥幸、七分好奇。
到了今天晚上这一回，却是长久的寂静。木泽岚平日里自认是个性子极活泼的，对冷场也没半点法子，或许是念着她年纪最小、大家也都多少让着她。但今天的对话连她也觉得尴尬，虽然当事的主角大概并不觉得。
生日？
八月十六。
年龄？
12
姓什么？
Jiang.
喜欢什么？
．．．．．．
沉默，长久的沉默。
直到门再一次被直接推开，一个女孩子把无意间楞拧成兰花指的右手从门把手上拿开，嘴里嘟嘟囔囔地推脱着什么，木泽岚隐约看到一个妇人极力探出头张望教室内情况，身后两三步还有一个男生。肤色略黑，弯着腰飞快地窜进来，看着像是驼着背，脸上却毫无半分颓态。
女孩一把关了门，把脸上仍写满了“不放心”的母亲关在另一边，看上去颇为费劲地理顺了单肩斜挎包的带子，找了张中间预留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去，不偏不倚，正在木泽岚旁边。她探头看了一眼木泽岚的书，赶紧把自己的书页翻到那一页——可那分明是木泽岚课前无聊得发慌翻着玩儿的。她刚刚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就看见一双深沉却含笑的眸，直直地盯着她。
“Coco, you’re late.”
Coco立刻开始了一大通辩解，从在学校老师拖堂导致放学晚了、到路上堵车，再到自己还要吃晚饭。
照Percy之前的说法，她就是永远坚信错不在自己。
但是也有反例，比如说考砸的时候。
Percy把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时候，两个男孩已混得熟络，甚至达到了口径一致——总之Percy的结论就是，叫Frank的人都有点问题。
最后几个字他是指着脑袋说的。
Barcelona到目前为止，一共有过三个Frank。
第一个与木泽岚同级，是民办Ｊ小的学生，个子在同龄人中是数一数二的矮小，戴着紫黑的粗框眼镜，滴溜溜的眼睛很有些聪明劲，也很能说。只可惜男生少的可怜，他满肚子的话没地方说。更不足的是他成绩不大好，Ｊ中的Ian据说专门打听过，倒数。
木泽岚对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们全班有一次做presentation的时候，主题是从六个单元分别对应的主题里抽取得来的，家长黑压压地坐满了后半截教室，木泽岚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神直接盯着更后面的夜空。可他没有脱稿，对着从维基百科上摘下的介绍一气念下去，含含糊糊了一堆生词，教室里满是尴尬的空气。
——好歹念完了么。
木泽岚为文物们默哀。
第二个比木泽岚大一级，是Julianna的同班同学，都是Ｓ初中的学生，对应高中Ｓ中在全市排第二，每年有不少人考上Ｓ中保送名额，中考试能轻松省下近三十分。
他有些固执的习惯，第一是位置，左侧第一个位置一定要占着给自己坐。木泽岚记得有一次来了一位新老师，当时上的是保护动物，涉及濒危、近危动物及保护。课上说要每个人说自己最喜欢的动物，他却是一脸哀怨地始终盯着旁边新来的向Percy学习的女老师。老师摸不着头脑，Percy捧着肚子笑了半天说因为她占了Frank Two的位置。正巧轮到他说了，一句“Fish”里任谁都听得出情绪低落。
不过在喜欢鱼这一点上，前后两个Frank倒有着惊人的一致。木泽岚估摸着是先来的被后来的同化了。
——唉，还是太年轻啊。
但如果有人斤斤计较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反而能抖落一箩筐的话和你辩解。某一次课上任务完成的早，全班用了剩下的所有时间拼命地对他们两个人进行游说，结果居然是无效。
理由如下：
１鱼可以从江河湖海任意一个地方产出，易捕捞。
２鱼很好吃。
．．．．．．
还有很多条，但都不是主要的了。
即便如此，Frank Two口中身为他们班语文课代表的Julianna也对此表示无奈。而当Percy宣布下课、众人落败给了Franks的时候，木泽岚一度怀疑是Julianna认为这根本不必计较。
还有一点就是，木泽岚第ｎ次坐在男女生交界线的位置时，她歪着头看见他在自备本上写了一大串连文字带符号，她看得懂那是有机物的分子式，可是圈起来又有什么深意吗？而且那时候他才升初二啊。
没错，木泽岚对化学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把这一切归根于父母的工作都与化学有关。所谓耳濡目染，也不过是知道而已，并没有实质上真正地学习过。当然她宁愿相信是父母认为没有必要。
不过“窥屏”到此为止了，因为Frank Two被迫在Percy的眼神注视下把本子收起来了。
无论如何，课并没有因为新同学的到来有什么改变，顶多是叫人回答问题的时候要多顾及一个人罢了。
课上到一半，照例休息十分钟。不过在木泽岚眼里作为一个懒货的Percy，通常会给12-15分钟。自己舒服地继续到办公室吹空调，剩下的人也乐得多扯一会儿闲话。
一举两得，真是阴险至极。
她泄气地趴在桌上，不知为什么就是提不起精神。一旁的Coco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吓得连忙问东问西。她摆摆手表示没事，换了一边继续趴着。
什么也不干的时候，果然很好啊。
一旁的四人姐妹组保持了这么久以来的习惯。坐在最边缘的两人极力将身子向中间凑，用手挡着向彼此耳语。木泽岚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十分没有必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就是追星与小说嘛。但她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人家那种行为显得十分淑女与得体，可她就做不到。
她还是更习惯扯开嗓门大喊大叫，该笑的时候就放声大笑。
这样才够痛快嘛，她常这么想。
不过四人组中的Angela在这方面倒与她是同一路人，相比之下在行事上都大大咧咧，连坐姿也都喜欢叉开腿坐着。
木泽岚扭过头看一眼钟，耳边依然是Coco絮絮叨叨的抱怨。她猛地用胳膊肘撑起身子，“快上课啦。”
Percy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