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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下雪了 ...

  •   陆以恒气冲冲的挂断电话,一转头就发现楼梯上的影子,心里咯噔一声响,随即又冷静下来。

      对于自己的身份,瞿斯言迟早是要知道的,现在让他有个心理建设也好。

      等陆以恒回屋之后瞿斯言才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月亮,看了很久很久。

      他从没怀疑过陆以恒对自己的心,也绝不相信他会对自己不利,今天的对话,只能说明这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隐瞒身份接近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刚才才做好心理准备,要和陆以恒摊牌的瞿斯言,瞬间又迷茫了。

      他想退缩,以前的陆以恒自己配不上,如今可能是老板身份的陆以恒,自己就更没资格站在他身边了。

      “呵!”燥热的夜色中,传出一声薄凉的笑。

      陆以恒在屋里等了许久也没见瞿斯言进来,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让他怀疑自己了,便去屋外寻人。

      诺大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微微的橘光,照亮了沙发的一角,一团黑色在沙发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陆以恒蹑手蹑脚的靠近,瞿斯言苍白的脸映入眼帘,那么大只的有一个人,竟然蜷缩成了一小团,窝在沙发里。

      放在茶几的手机放着轻音乐,可是沙发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几秒钟就动一下,或是小腿抽搐一下。

      陆以恒觉得心里嘶嘶啦啦的疼,像是被小钩子勾住轻轻扯了扯。

      他蹲在瞿斯言面前,抚平了他眉间的皱褶,触手才发现这人的体温低的吓人,摸了摸手腕,也是一片冰凉。

      一边责怪这么大的人不懂得照顾自己,一边回屋里拿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只是轻微一点响动,瞿斯言就难受的拧起眉,抱在胸前的胳膊收的更紧了,两只脚缩进毛毯里。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陆以恒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瞿斯言的睡颜,看的入了神。

      瞿斯言清晨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睡衣叠的整齐的放在一旁,他揉揉睡眼,四周看了一圈,屋里好像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小陆?”他叫着,赤着脚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陆以恒,又下楼去找,刚到门口就看到牙牙端着一个餐盘,里面摆了一碗粥和一个水煮蛋。

      “牙牙?你怎么起这么早?”瞿斯言赶紧把餐盘接过来,拉着人进屋。

      “不早了,小陆哥哥都回去上班了。”牙牙笑眯眯的坐到椅子上,“他把早餐做好才走的,言言哥哥羞羞,睡到现在才起来。”

      被一个奶娃娃笑话,瞿斯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刮了刮牙牙的鼻子,问:“怎么没叫醒我?他什么时候走的?”

      牙牙晃着小短腿,心情很好,“走了很久啦。他说你这几天很累,就让我们别吵你,等你自己睡醒,把这些东西吃了再去上班。”

      瞿斯言内心一阵无言,不知怎么的,有种愧对陆以恒的愧疚感。

      他昨晚不是故意不回屋里,只是害怕靠的太近,收不住对陆以恒的心思,让他看出什么就不好了。

      他已经决定做好兄弟,那么那些逾矩的心思就该趁早丢掉,虽然不知道陆以恒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很清楚,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他忘记了,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陆以恒开的头,过程也是陆以恒主导,瞿斯言始终扮演着承受的那一方,现在陆以恒不退出,他又有什么能力退缩?

      无非就是一个退,一个追。

      “言言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牙牙跑到瞿斯言身边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没发烧呀,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牙牙,我要回剧组了,你好好照顾老爹和年年哥知不知道?”瞿斯言三两口把早饭吃完,拍拍牙牙的脑袋,望着墙上的一幅水彩画,似是自言自语道:“再过不久,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们了。再等等,再等一等。”

      牙牙听不懂瞿斯言在说什么,只好仰头看着那副画,一幅向日葵花田的图,里面站了两个手牵手的孩子。

      瞿斯言赶回剧组,金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就上来揍他了,拍摄还不到一个月,瞿斯言已经请假两次了,作为主演,尤其是向来兢兢业业的瞿斯言,这事儿传出去,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瞿斯言道了歉,无事人一样继续拍戏,金源叼着烟坐在主机位后面,莫名觉得瞿斯言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是上次被金源骂的太惨,一直到《网死》杀青瞿斯言都没有请过一次假,而这两个多月间,陆以恒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过,瞿斯言也不再关心有没有这个人。

      朱珠也注意到了瞿斯言的反常,不过能安心拍戏是好事,她也不敢提起陆以恒的事,怕影响他的心情。

      杀青的那天是圣诞节,剧组办了庆功宴,邀请了所有工作人员,瞿斯言本来是重点关注对象,没想到刚落座就接到一个电话走人了。

      金源和郭悦以及主要制作人员多方阻拦也没能拦住他,那人就像脚底抹油似的嗖的消失了。

      只有朱珠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对于瞿斯言的去向毫不关心。

      天气预报说这几日会有降雪,瞿斯言从光棍节等到平安夜,还是没有等到,倒是气温连日下降,冻的他不愿意出门。

      这时候的夜间很少有行人在路上,瞿斯言站在马路边,厚重的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即便这样,还是有热气从鼻子里冒出来。

      好不容易打到了一辆车,瞿斯言刚坐上去就听到司机在抱怨这鬼天气,他不想说话,就没搭话,安静的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子。

      道路有些结冰,车窗上结了一层冰霜,路有些堵,瞿斯言坐在位置上频频看手机。

      “客人,很赶时间啊?”司机等在红绿灯前,转头问瞿斯言。

      瞿斯言点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这几天都这样,一到晚上就堵车,你也别着急,该见到的人总会见到的。”

      “嗯。”

      瞿斯言紧紧的盯着窗外的霓虹灯,颤抖的手泄露了此时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车子以龟速往前移动,时间却不等人,瞿斯言在这里堵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实在是等不了了,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司机直摇头,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气温越来越低,路边的树枝上都挂起了冰锥,稍微一阵风就能刮下一两根。

      瞿斯言握着手机在人行道上小跑起来,呼出的热气不断从围巾的缝隙里钻出来,慢慢融进风里。

      实在是太冷了,冻的他耳朵尖一片赤红,他搓着耳朵跑着跑着就没了力气。

      短信上说了等他到九点半,现在已经九点零五分了,从这里跑到喷泉广场,除非他是超人,否则怎么都会迟到的。

      跑着跑着瞿斯言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最后开始散步似的往前走,他瑟缩着肩膀,每迈出去一步就觉得腿在发抖,身上的汗蒸发之后,整个人就像跌进了冰窖里。

      “靠,选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去喷泉广场,故意不想见我是不是!”瞿斯言加快速度,嘴里骂骂咧咧。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瞿斯言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诺大的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喷泉也停了,只有四周的灯还亮着。

      瞿斯言绕着广场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失望的坐到路灯下的长椅上,搓着手,跺着脚。

      刚刚走的太急,浑身都软,气温又这么低,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可能已经冻着了,这么想着,一条鼻涕顺着鼻子流了下来。

      他吸了吸,弓着腰坐在那里不动弹,朱珠连着发了三条微信问他找到人没有,他也没回。

      大冷天的,在这开阔的风口坐着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瞿斯言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明知道人已经走了,还是坐在这里。

      脑袋里又想起了不好的画面。

      同样是个冰天雪地的季节,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寒冷,就连本该温热的人心和温暖的亲情也变的冷若冰霜。

      女人给他买了一个甜甜圈,让他坐在椅子上等她。

      他等啊等,等啊等,从晚上等到白天又等到晚上,从一身雨珠等到满头白雪。

      可是女人再也没有出现。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在那个地方坐了三天三夜,任谁劝都不搭理,然后,第四天早晨,他走了,被一个男人强行带走了。

      他从来没想过,人生还会有机会再体验一次那种冷彻心扉的感觉。

      “哈~”他对着自己冻的通红的手哈了一口热气,白色的雾气瞬间消失在空气里,越吹越冷,开始是手脚,然后是身体,最后是心。

      不知何时,路灯的灯光里出现了一点点白色的东西,瞿斯言感到脸颊一丝微凉,抬起头来,密密麻麻的雪片从黑色的夜幕里落下来。

      他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气,雪花在他的脸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冻的他完全没了知觉。

      真好。他在心里想,太冷了,冷的他都没有别的想法,不会在意谁对谁是否真心,谁待谁又是假意。

      正当他在享受这种自虐一般的过程时,头顶的雪花骤然消失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默不语,腰杆笔直。

      谁也没说话,都在享受这静谧的时刻。

      一直到瞿斯言冷的牙齿开始打颤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站起身子往前走。

      陆以恒赶紧跟上去,伞始终没离开瞿斯言的头顶,不消片刻,陆以恒的肩头就白了一片,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路上完全空了,雪花覆盖在地上,树枝上,到处都是白色,下雪的时候总是安静的,让人心生安详。

      瞿斯言走的急了,一个趔趄,陆以恒手撑着伞,没扶住人,瞿斯言直接摔在了地上。

      陆以恒蹲下身子要扶他,被瞿斯言推拒了,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陆以恒看着心里难受,手伸到他的肩膀那里,却怎么也不敢放上去。

      他今晚就是想让瞿斯言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才故意晾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可是后来下雪了,看到这人又是跺脚又是哈气就是不离开,他舍不得了。

      他可以对任何人狠心,包括自己,但是瞿斯言不行。

      本来想道歉,可是见到他瞿斯言也不说话,径直往回走。

      现在这状态,明显就是受了刺激的模样。

      “斯言,起来!”他单手拽住瞿斯言的胳膊,顺势把人拉了起来。

      瞿斯言的脸上青了一块,额头那里也有擦伤,围巾上都是灰尘,陆以恒想帮他擦一下却被躲了过去。

      瞿斯言沉默着往前走,刚走两步腿就瘸了一下,陆以恒在后面看的心惊胆战,就怕他再摔一次。

      就这样一瘸一拐的走了十几米,陆以恒直接把伞塞进瞿斯言手里,也没问他,强行将人背在背上。

      雪已经积的很厚了,陆以恒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地里,双手牢牢地拖着瞿斯言。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背了全世界的感觉。

      没有什么,比背上的这个人更珍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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