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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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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瞿斯言帮着陆以恒收拾桌子,其他的孩子都去洗漱了,瞿斯年就坐在附近看着两个人忙碌的身影。
瞿斯言挨着陆以恒的胳膊,不知道说了什么,哈哈笑起来,陆以恒侧目温柔的凝视着他的笑颜,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瞿斯年握着轮椅的手逐渐收紧,最后爆起了青筋,嘴角死死地压着,怒目圆睁,不愿意再看这个画面,推着轮椅缓缓离开。
天色已晚,陆以恒的电驴也没充电,瞿斯言懒得回去,索性就在这里歇息了。
唯一的一间空房间正是瞿斯言以前住过的,他带着陆以恒进去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担心陆以恒看到屋里的东西会笑话他。
陆以恒着实好奇瞿斯言的房间,瞿斯言推开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整间房子贴着清爽的天蓝色墙纸,屋顶还悬着许多手折的千纸鹤,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衣橱,里面有一个小隔间用来洗漱,也贴了蓝色的墙纸。
陆以恒坐在床上,看着满墙的哆啦A梦,憋着笑,瞿斯言整个人羞愧的都要钻进衣橱里了,忙活了半天扒拉出来一套睡衣。
“这是我以前的衣服,可能有点小,你将就着穿吧,做饭一身油烟味,不换衣服肯定难受。”
陆以恒接过衣服,问:“那你呢?”
“我无所谓,今天没怎么出汗,一会儿冲个澡就行。”瞿斯言把陆以恒带进卫生间,教他怎么用水,然后把洗漱用品拿给他。
“我前些日子才过来住了一天,这些东西都是新的。”他扒在门上解释了一句,关上门,跑到楼下去看梁院长。
梁院长的屋里,瞿斯年正在和他聊天,见到瞿斯言,瞿斯年闭上嘴,坐到一边。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让瞿斯言有些在意,挑着眼尾望了一眼乖坐着的瞿斯年。
“斯言,怎么没睡?”
“小陆还在洗漱,我下来和您说说话。”瞿斯言转头问瞿斯年,“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最近身体又舒服了?”
瞿斯年憋着气推着轮椅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哥,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清楚,毕竟你的身份特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的瞿斯言一脸疑惑,刚要去把人拉住问个明白,梁院长就叫了他名字。
门关上,瞿斯言坐到梁院长身边,拉着他的手给他做按摩,两个人很久没有认真的聊过天了,这次有机会,瞿斯言打算和这个自己唯一的长辈说说自己的烦恼。
梁院长享受着大影帝的服务,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和蔼的笑。
“你今年多大了?”
瞿斯言失笑,“梁叔,您糊涂了?怎么连我的岁数都不记得了!27岁了,已经离开这里十年了。”
梁叔眯着眼睛,视线透过虚空望向别的地方,像是在回忆往昔。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才到您的肩膀,现在已经比您高一个头了。”
“是呀,我的头发白了,腰也弯了,眼睛也越来越模糊,你却越来越帅气,越来越受小姑娘喜欢了。”梁叔似调侃的问瞿斯言,“那么多好看的女孩子喜欢你,估计是挑花眼了吧。”
瞿斯言边笑边摇头,“哪有。我还没赚够钱呢,没那时间去谈恋爱,等你们都过上好日子了,我再考虑这些事。”
梁叔按住瞿斯言的手,费劲的撑起身子,瞿斯言赶紧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扶起来,让他半靠坐枕头上。
梁叔握着瞿斯言的手,用着过来人的口吻劝戒瞿斯言,“听叔一句话,你做的已经足够了,不要再把所有的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扛,我们过得很好,你帮助那么多孩子,也算是报答了当年的恩情,何必执着于过去不放,抛掉一切往前看不是挺好嘛,这也是我们所有人对你的期待。”
瞿斯言不以为然,继续给梁叔按摩腿部,低着头,格外的认真。
梁叔见他不理,叹了叹气,摸着瞿斯言的脑袋,“我知道有些事情一下子忘记很难,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找一个爱护你理解你的人,难过的时候也能有个一起分担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叔——”瞿斯言撒娇似的叫了一声,拽住梁叔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摇着,“我真没有恋爱的打算,现在的状态我很满意。”
“你是不是怕对方会嫌弃你的过去?”
瞿斯言的眸子一颤,扬起脑袋璀璨一笑,“我可是当红的影帝啊,谁敢嫌弃我?就是我没那个心思,您就别多想了。”
梁叔一听这话就止不住的叹气,一个接着一个,清晰的落在瞿斯言的耳朵里。
“你永远这样压抑自己,人前再光鲜亮丽有什么用,谁能体会你的无奈和痛苦?叔倒宁愿你可以发泄出来,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闹,而不是现在这样,天天面上笑着心里苦着,时间久了憋出病怎么办!”
“说到底啊,也怪我,当初要是坚决不同意你入这一行,说不定你会过得比现在快乐,只是事已至此,我再后悔也没用,所以我肯求你,放下那个包袱,轻轻松松的过日子,累了咱就不做了。”
瞿斯言低着头默默听着,桌上的钟分针一点一点往前移,很快就到了九点半。
孩子们都已经入睡,这里处于城郊,没有车子,夜里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声。
瞿斯言休息了片刻,梁叔似乎看出来他有话要说,就一直等在那里,眼神温柔,像慈祥的父亲一般望着瞿斯言。
瞿斯言扣着手掌心,想了好久,才开口:“其实,我最近确实对一个人有好感,可是那个人很优秀,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梁叔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凑过脑袋,“哦?这么优秀吗?连我们瞿影帝都没底气,看来是个好孩子。”
那可不是,您自个都夸他多少回了。瞿斯言默默腹诽。
“他虽然家境没我好,不过乐观向上,有我没有的那种韧性和生活态度,他很会照顾人,凡是都会替我考虑到,长这么大,除了您,只有他对我这么用心。”
“可是,我……”
梁叔看他停顿了,马上猜出其中的缘由。
“可是他对你太好了,你怕他知道了你的过去之后就会离开你,所以你迟迟不敢表明心意,想着与其最后被抛弃,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斯言,你还是对自己不自信啊。”
瞿斯言的眼圈红了起来,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苦笑,苦涩的味道从心底蔓延开来,就连扬起的嘴角都显得那么僵硬勉强。
“我没资格自信,他们只看见我发光的一面,却不知道藏在黑暗中的我有多肮脏,有朝一日他知道了,一定会抛下我。叔,我已经被丢了一次,不想再被丢第二次。”
“上一次是您把我捡了回来,这一次又有谁会把我捡回来呢?所以我宁愿不开始,这样就不存在结束,也就没有被丢的说法了。”
“斯言,如果他抛弃你,叔就再捡你一次,无论你被抛弃多少回,叔都会把你捡回来,这间孤儿院,这里所有的孩子,随时等你回来,所以你不要害怕,勇敢的去喜欢他吧,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叔!”瞿斯言激动的握住梁院长的手,眼泪瞬间落下,他把额头抵在梁院长干枯的手上,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上面,27岁的大男人,此时哭的像个7岁的孩子。
“你前半生过得太苦了,后半辈子一定会享福的,上帝会保佑你的。”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瞿斯言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个人哭成这样的确丢人,“您好好养病,等我的戏拍完了就回来看您。”
“要是忙就别回来了,身体要紧。”
“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瞿斯言把梁叔扶着躺回去,关了床头灯,“您睡吧,我上楼了。”
“斯言。”黑暗中,梁叔叫了一句。
“怎么了?”
一阵沉默。
瞿斯言以为他就是想叫叫自己,走到门口的时候,梁叔又说话了。
“小陆,是个好孩子。”
……
瞿斯言瞬间明白过来,平心静气的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深呼吸,拍拍脸,不知为何,就在梁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瞬间消失了。
因为陆以恒的事,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一边担心表明了态度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一边担心一直这样含糊不清的没有态度,会伤了陆以恒的心,最后陆以恒会离开自己。
无论是哪种选择,结果都是陆以恒离开。
不过,如今梁院长向他表明了态度:无论他成功与否,都有人在支持他,就算最后真的孤身一人,他还有个归宿。
“真好!”瞿斯言傻笑,“真好,嘿嘿。”
他关了一楼的灯,接着二楼的灯光往上走,走到三层的楼梯口就听见陆以恒着急的声音。
“马上把它压下来,如果我明天听到一丁点风吹草动,你们全都可以回家养老了!”
瞿斯言听着这森然的语气,竟然也生出敬畏感,他不禁想起前两次在梦里迷迷糊糊听到的话,和陆以恒现在的语气如出一辙。
这么看来,以前的都不是做梦,的确是陆以恒在他身边打电话。
听这内容,听这下达命令的语气,哪里像个外卖员,分明就是公司里的高层。
瞿斯言躲在楼梯拐弯那里,心里猜测陆以恒是不是瞒着他什么事。
“行,我明天回去一趟,告诉他,如果瞿斯言因为这件事受到一丝流言蜚语的伤害,这事就算谈崩了!”
“你闭嘴!都让你注意他的动向了,还整出这个幺蛾子,在外面都不让我省心!等我回公司咱俩再好好聊聊!”
公司?瞿斯言内心一片翻江倒海,再看向陆以恒的眼神就带了审视的味道。
果然,这个人瞒着他很多东西,原来不只是他没有坦诚,陆以恒同样保留了许多。
这样的人,真的能够付出真心吗?
那边陆以恒似乎上了火气,冷笑起来。
“我不狠一点,他们真以为瞿斯言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这次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瞿斯言是我陆以恒罩着的!艹他大爷!都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