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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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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结构?是典型的反问句啊同学们,这是送分题啊同学们!”
秦以卿在座位上奋笔疾书,目不转睛地盯着英语老师四处乱喷的口水。英语老师感受到了她渴求知识的目光,又瞅瞅旁边儿正懒洋洋转笔的学生,撂下卷子又是一通苦口婆心:“同学们,你们已经高三了,正是要劲儿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松懈!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儿在家都是小少爷小公主,高考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同学们,知识是学到你们自己的脑子里,不是学给别人的!也许今天学到的东西以后你们到了社会上就用到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你们啊,都还年轻,不了解这个瞬息万变的社会。今天还家大业大、金山银山在怀,明天就败得一干二净了也是常有的事。”
讲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学生们应“是”的声音,也有学生不屑地轻声反驳:“这要是赵绮罗在一准儿得呛她,怎么拿着咱们新罗的工资,还盼着赵家垮了吗?”
新罗高中是西郊区、乃至整个儿秦淮市都响当当的私立高中,师资雄厚,校内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人脉更是深不可测,故而不管是企业家煤老板为了给自家孩子铺路的,还是中产贫困户为了让自家孩子实现阶级跨越的,都挤破了头想进来,这也导致校内两极分化相当严重。富贵如赵绮罗,那是赵家的女儿,是新罗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在学校里别说横着走了,就是滚着都没人会说什么的主儿;贫困如秦以卿,那是刚刚满十八岁就得去打工攒学费早早成熟当家的小可怜,除了拼命学习没有别的出路。
“诶还说呢,听说昨儿赵绮罗把雪花砸了?”
“什么什么?砸了?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就是听说,听说赵绮罗跟一个女的争男的没争过,一气之下把雪花砸了!”
此人话音刚落周遭立刻响起高高低低的惊呼声,紧跟着又有人问:“不能吧,就凭赵绮罗那张脸,还能有男的拒绝她?”
这倒是真的,秦以卿暗自在心里应了一声。
大概因为她们聊的是赵绮罗,秦以卿一面跟着老师在书上写写画画,一面三心二意的听着那些人闲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那些声音自动屏蔽。
说话的那个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更来劲儿了:“你还别说,就赵绮罗三天两头换对象的那个劲儿,要搁我是个男的,我也不要她。”
“对对,说的没错。”
“哈哈哈,小点儿声,别让别人听见。”
赵绮罗靠着个有钱有势的爹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眼红的人自然不少。自打她入学起流言蜚语就没少过,不然像秦以卿这种生活被学习打工塞得满满当当的优等生也不会久闻她赵绮罗的大名。
从前秦以卿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但这次她没忍住瞧了那几个女孩一眼。那几个人见她却并不慌张,反而冲她呲牙,低声嘲讽:“看你的书吧,呆子。”
其中一个梳着短发的女孩有些紧张地拉着袖子问:“她不会告诉赵绮罗吧?”
“就凭她?也跟赵绮罗说得上话,”刚刚说赵绮罗三天两头换对象的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噗嗤笑出声:“你也担心太多了。”
短发妹似乎还想说什么,恰好下课铃响起,另外几个一齐拉起她往外走,马尾辫还故意经过秦以卿的桌旁,示威似的踹了她桌子一脚,劲儿还挺大。几个姑娘在班里都颇有声望,再加上秦以卿本就独来独往,这会儿被针对竟也没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好在秦以卿根本不在意这些小姑娘之间的争斗,丝毫没有被欺负的屈辱感,反而面不改色的将散落的书本一一捡起。马尾辫原本想借机和她吵起来,没想到对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时有些气短,还想再说什么却架不住短发妹一直念叨,只能恨恨扔下句“你等着”走了。
秦以卿是贫困生入学,和这些只知玩乐整日浪荡的富二代不是一路人,得拼了命的学习才是。往日她和这些所谓的同学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今天要不是说到了赵绮罗……
想到这秦以卿默默地叹了口气,学校里的这些人虽说明面上捧着赵绮罗,可暗地里风言风语却从没少过,想来这位大小姐的烦恼应该也不比自己少。
又在教室看了会儿书,秦以卿算着时间等其他人都差不多吃完了这才拎着饭盒往食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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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罗的食堂很不错,也有专门针对贫困生的通道,算是给他们这些贫困生小小的优待,只盼着他们成材,好给学校拉拉升学率,由此可以想到新罗里的贫困生其实并不算少。秦以卿不想在饭点儿跟别人挤,通常都会晚半个小时再去,学校财大气粗也不会出现晚去就吃残羹冷饭的情况,左不过就是菜出锅时间长了味道差了点儿,好在秦以卿也不是贪吃的人,倒也不在乎。
“阿姨,我想要红烧肘子、鸡蛋还有这个,”秦以卿指了两个菜,端过盘子又将饭盒递过去:“想再要一份一样的,谢谢阿姨。”
新罗的食堂物美价廉,不止她,大部分贫困生都会买两份饭回去,食堂一开始还有些不满,后来见买的人多了、其他学生没有什么意见学校又不管,所以基本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秦以卿大概也没想到今天偏偏有人要跟自己作对,一手拎着饭盒一手端着饭盘,不小心被人撞到肩膀,失手整盘饭菜直接扣到对方身上,换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吗?!”
从教室出来后马尾辫越想越气,这会儿又碰见秦以卿就忍不住想给她个下马威,跟本没想到这死丫头会把整盘饭菜扣到自己衣服上,当即拍着衣服跳开,嘴里不依不饶:“怎么回事儿你?这么大的空地不够你走的就往我身上撞,成心的吧你?”
说到这她也是怒火中烧,不给秦以卿张嘴的机会就一把将饭盒夺过来打开,直接将饭菜兜头扣到她头上,引来周围阵阵惊呼。
“周津!”有人拉住马尾辫的胳膊小声道:“算了算了。”
“算什么算?”周津不依不饶,恨恨道:“道歉!必须给我道歉!”
温热美味的肘子挂在脸上,秦以卿将肘皮拂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咱们两个扯平了。”
“什么?”
“我说,我把饭泼到你衣服上,你把菜扣我头上,我们就算扯平了。”
“扯平了?谁跟你扯平了?你得给我道歉!还有,你得赔我衣服!”说到这周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秦以卿,“你该不会还想让我也赔你衣服吧?就你身上这些破布条也能叫衣服?真是。”
“周津!你少说两句吧!”
“怕什么!她一个特贫,还想跟我杠上不成?”纵使身边的人都在劝,但周津却没有丝毫畏惧。她虽然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但既不骂也不打人,因为她知道对于这些贫困生来说,咬死了让他们赔钱可比割肉还疼。他们是学校升学率的保障,真闹起来自己还不一定能讨到什么便宜。
“扯平了也行,那咱们互赔钱吧,赔钱。”
周津说着嫌恶地将外套扯下扔到秦身上,又斜着眼上下打量秦。
“你这一身往多了说,150够了吧?”说完从钱包里掏出两两张纸币扔给对方,“二百给你不用找了,该你了。”
秦以卿没动,但瞧着她白嫩的手掌脸色果然惨白起来。周津见状果然有些得意,认为自己踩到了她的死穴,更是咄咄逼人:“怎么,赔不起?赔不起你.....”
“喂,周津,你又欺负人了。”
她的话没说完,横/插/进来一道好听的女声,秦的眼睫轻颤,余光瞧见旁边一道花里胡哨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像只花孔雀似的双手插兜靠在饭桌上上下打量着自己,扭头问周津:“你怎么成天欺负人?“”
“我说韩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周津闻言立马儿大呼小叫起来,“我这好好的吃个饭准备回去,谁知道她就因为我在班里说了她几句就故意撞我,你瞧瞧我这衣服脏的,都成什么样了。“
是吗?韩姐有些怀疑地瞧瞧秦以卿,又瞧瞧周津,似是有些不相信她撇嘴,“人家一脸老实的模样,再说就你这得理不饶人的脾气,能有人故意惹你?”
周津听了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秦以卿抹了把脸,不想再跟她们过多纠缠,冲周津道,“衣服的钱我会还给你,我要回去了。“”
“诶你别走,你说还就还,你什么时候还啊?你..……”
周津哪肯让她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拉,孔雀则拉住周津的胳膊,似笑非笑问:“差不多得了,你这是x家最新款吧,每个大几千下不来,你看看人家穿的是什么,你让人家赔,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不是韩姐,我怎么就欺负人了?她撞了我,我让她赔还....”
“那你不也扣了她吗?你瞧瞧人家这满脑袋的菜。”
“你……”周津见她如此不讲理不由气结,扭头没好气道,"秦以卿你自己说,我赔了你,你是不是也得赔我钱?弄脏别人的衣服不用赔,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秦以卿?”
一颗小脑袋冷不丁从孔雀身后探出,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惊喜地喊,“秦以卿!是你啊!”
秦以卿有些木然的瞧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津跟孔雀都是一脸懵逼,孔雀问她,“这谁啊?”
“秦以卿啊,”羽绒服眨眨眼,“秦以卿。”
秦以卿?这是谁啊?
羽绒服蹦到秦以卿面前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完全不在意浑身的菜汤,问,“放学干嘛?要不要一起去看绮罗姐?昨天你走以后绮罗姐又去跟那帮男的单挑了,结果被人揍进医院了,哎呀真是丢人。”
绮罗姐?赵绮罗?
周津的脸色立马煞白起来,拉着秦以卿胳膊的手也松开了。孔雀在旁更是一脸懵逼,拉着羽绒服小声问,“不是这谁啊?怎么又扯到赵绮罗了?”
“你忘了?昨儿你喝多了还吐了人家一身,要不是她好心,今儿你在哪条街躺着还不知道呢。”
“啊!”听了这话孔雀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冲着秦以卿大惊小坏道:“是你啊!绮罗姐就是为了你昨天才又去跟那帮男的掐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