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45、红莲业火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她心中的惧意更上一层，灵台中乱七八糟，胡思乱想个不停，迎面吹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淡淡清风，虽说将她的神智略略吹清醒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慌。

　　因为这沁人心脾的清风中，还夹杂着血腥与腐烂的味道。

　　“照个亮啊。”叶蓁蓁回头向忘尘道：“小师兄，你怎么这么不地道，偏偏让我打头阵。”

　　身后传来忘尘翻动衣服的声音，叶蓁蓁的话似是提醒了他，他用灵气点燃了一张用于照明的“地火符”，它燃烧所形成的光亮顷刻间将甬道照亮，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前路也能隐约看清楚了。
　　忘尘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蓁蓁，要不然，你到后面试试？”

　　叶蓁蓁回头向后一瞥，在火光找不到的后方仍旧阴森可怖，尽管走过一遍，但她却还是害怕会有什么东西遽然钻出来，遂将头摇成拨浪鼓，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走了片刻，两人发觉脚下的道路正在如滑坡般向更深的地下延伸而去，甬道两侧的墙壁益发向中间靠拢，周遭环境寂静至极，除却他们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就只剩下黑暗中“滴答滴答”水珠的滴落声。

　　而后那股持续已久的妖气开始变得无比浓郁，忘尘皱着眉满面凝重，眼神惊疑不定，显然正陷在紧张的泥沼中难以自拔。

　　终于，她们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处，看见一处正发着巨大光亮的洞口，像是出口的模样，虽说算起来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但在叶蓁蓁看来，漫长得却像是过了半年。

　　叶蓁蓁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洞穴，这是一处巨大的拱型洞穴，无数盏镶嵌在墙壁上的长明灯将巨大的空间照得如白昼一般，四周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与腐烂味，而妖气已浓郁到几近要将二人完全吞没。

　　顺着洞口外那条宽阔的大路出去，她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来到了一处位于洞穴中央地带的高地。

　　看上去，这里已属地底深处，不过叶蓁蓁尚未感觉出胸闷的状况，想必是有人人为在暗处留有通风口。

　　她迈步走至高低边缘，慢慢探出脑袋，正准备将整个洞穴俯览一通，循着妖气找出那妖怪的踪迹时，但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叶蓁蓁整个人立马呆住了，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将她的脖颈死死箍住，令她久久喘不过气来。

　　一汪被染成血红色的潭水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数不清的气泡正接连不断的出现在水面上，膨胀，漂浮，继而破裂。

　　血水不安分的荡漾着，将对面原本青色的石壁活生生染成了妖艳的暗红色，而当她看到高地正下方的空地时，顿时恍如滚滚惊雷劈下，瞬间将她的思绪炸得血肉横飞。

　　叶蓁蓁尖叫一声，慌慌张张向后退去，抓住忘尘的衣襟，不由自主打了个大大的哆嗦。

　　空地上是堆积如山难以计数的尸体，血腥味与腐烂味正是从此处散发出去的，这些人的死状千姿百态，脸上的神态表情也各不相同，层层叠叠，大片大片充斥在人的视线中，营造出死亡悲凉的不祥气氛，宛如传说中冥界的修罗地狱。

　　叶蓁蓁的尖叫声在这个诡异的洞穴中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回音，而后震得她隐隐作祟。

　　叶蓁蓁心头乌云密布，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果然是那个吃人的妖物，它它它，它一定就在下面。”叶蓁蓁因紧张过度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怕什么？”忘尘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他们此行本就是来捉妖的，它送上门岂不正合他们心意？”

　　“可是，可是...万一我们打不过它可怎么办？”叶蓁蓁努力驱散着灵台中关于那些诡异恐怖的梦境。

　　“打不过？”忘尘郑重其事道：“打不过也要打，只有打败了它，才有机会为我父母报仇。”他说着说着忽而有些激动起来，双手搭在叶蓁蓁双肩上使劲晃个不停“蓁蓁，你把脖子上的金锁摘了，然后从这里下去，看能不能诱它出来。”

　　“我才不要！”叶蓁蓁一脸嫌弃状冲潭水方向瞥了一眼“小师兄，你心肠好坏，有危险可怎么办，还有，万一下面那玩意不但喜欢吃人，也喜欢吃妖怎么办，尤其是我这种细皮嫩肉，相貌尚好的狐妖，我真的是...”

　　忘尘正欲接茬，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水流发出飞快涌动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水底，正因被二人惊醒而心怀不满的搅动着潭水。

　　遽然间只听一声夺人心魄的长唳，忘尘将叶蓁蓁抱在怀里，脸色一凛，径直走上前去再度查看，叶蓁蓁虽不情愿但亦只能被他拽了过去。

　　血水之中钻出了一个巨大的鸟头，有点像鹰，也有点像雕，双眼中像是有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周遭的一切，黑褐色的尖嘴亦是夺人眼球。

　　它好似已发觉了他们的存在，巨头一抬，对着他们瞅了一瞅，又是一声长唳过后，浸泡在血水之中的身躯已然露出了大半。

　　这怪鸟浑身上下都铺满了深棕色的羽毛，一双翅膀大得惊人，边缘处则被镀了一道金边，血红色的潭水与流光溢彩的金边融为一体，整个鸟身都被衬得绚丽多彩。

　　“是妖王，想不到，想不到真的是它！”

　　“什么妖王？”忘尘反应一向较快，此时却也呆头呆脑的木讷了半天。

　　叶蓁蓁本欲掉头便跑，但巨大的恐惧袭来，双腿却如长在地上一般一动不能动，

　　“小师兄，快跑啊！”

　　“你说什么，你说这玩意是.....是混天圣妖？”忘尘语气半信半疑，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叶蓁蓁点点头。

　　忘尘脸上也露出了平日里不多见的慌乱之色。

　　只在一千年前出现过的混天圣妖，本体是一只金翅大雕鹏，妖力无边，故而又被称作妖王。

　　《万妖大典》上没有他的记载，只能从那些久远的古籍上依稀找到些线索。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之前做了几个奇怪的梦，梦里说我们会碰到妖王，我早就与你说过了，只是你没有重视...”叶蓁蓁委屈巴巴。

　　“你若是早将妖王的名号提出来，我怎么会不重视？”

　　“喂，你别冲我发火啊，我怎么知道这梦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妖王好不好。”叶蓁蓁语气之中虽有些怒意，但她底气不足，的确都怪她太过优柔寡断，犹豫个没完没了，不然是完全可以避免眼下的状况的。

　　不过，忘尘一心想着报仇，恐怕当时真的告诉他，他也不会就那么被打发的，依他的性格，他一定会亲眼见到才会罢休。

　　这么着一迟疑，二人只觉一阵金光闪耀，叶蓁蓁被刺得头晕目眩，金翅大雕鹏不知何时已从血水中完全钻了出来，它带着一种威严的肃杀飞到洞穴顶部，随之而来的还有遮天蔽日的恐怖气焰，如千斤泰山压在二人肩头，它将那双大到夸张的翅膀轻轻一扇，便轻而易举地激起了一阵狂风。

　　狂风将地上那些尘土石子吹得群魔乱舞，沙尘暴扑面而来，洞穴四周那些数量众多的长明灯也纷纷受到了波及，火苗不停起伏摇摆，脆弱的好似在下一秒便会完全熄灭。

　　金翅大雕鹏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连金光中都充斥着咄咄逼人之感，双翅遮天蔽日，一时间衬得他们渺小如蝼蚁。

　　忘尘踉踉跄跄向后退着，脸上肌肉不断抽搐着，喃喃自语道：“这一定是妖王，不会错，这金翅大雕鹏和传说中一模一样，而且它也绝不会有第二个，我们果然不是它的对手，而且天底下恐怕没有几个捉妖师可以单独对付它，快跑！快跑！”

　　忘尘一边火烧火燎的撺掇叶蓁蓁逃跑，一边暗自纳闷影镜司纵有通天的本事，又是如何复活了这位魂飞魄散近千年的妖王呢？

　　还有，混天圣妖在传说中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妖物，传说它有高不可攀的境界，深不可测的修为，神乎其神的本领，忘尘为了安慰自己，开始怀疑起这些言辞是否有夸大之嫌。

　　他希望，妖王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叶蓁蓁一把拉住忘尘的手腕，她好不容易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欲亦步亦趋跟随他逃出这个洞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下一刻，妖王扇动双翅，长唳声中沾染着浓郁的倨傲冷峻，朝她们冲过来，叶蓁蓁的心随着它庞大身躯的移动轨迹狠狠向下坠落，无形的压迫感愈来愈烈。

　　她发觉自己陷入了喘不上气的窒息境地，每向前走一步，都像是距离死亡更近一步。

　　妖王在距离他们咫尺之遥时再度振翅，它翅膀边缘的金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出了一簇跳跃的火苗，似是活了过来，正满不在乎的向她们挑衅着，一举一动尽显嚣张跋扈。而后那些火苗在刹那间幻化成一条火龙，跃跃欲试仿佛要扑上来将二人撕咬殆尽。

　　“不好！”忘尘一把将叶蓁蓁揽入怀中。

　　“这火不是寻常之火，像是传说中的红莲业火，比我们所用的火符厉害一百倍，一千倍还不止。”

　　叶蓁蓁只觉身体燥热难耐，忘尘虽反应神速，用灵气搭出一个结界挡住了火龙，可不过眨眼功夫，结界便开始融化，火苗不断窜将进来，虽尚未接触皮肤，叶蓁蓁却已感觉到灼烧感正附着在皮肤上张牙舞爪，而后渗入骨髓深处。

　　很快，她们身处的高地被熊熊烈火吞噬，火焰窜起一人高，不断自高台向下蔓延，不多时忘尘只觉整个洞穴都燃烧了起来，目光所及，尽是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