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44、再入诏狱

　　她心有余悸地瞥了忘尘一眼，心道：幸亏，幸亏自己和小师兄没有接受苏慕卿的授箓，如若不然，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忘尘似是还沉浸在适才一连串的震惊中不能自拔，他敛了敛眉眼，眼神凉意涌现“如若我们当真已吃了那‘傀儡丸’呢？”

　　沈洵嘿嘿一笑“现今那遏制傀儡丸的解药已然落入了范阉手中，如若你们已服下‘傀儡丸’，就更应与他们齐心协力，一同杀了范阉，将解药夺来。”

　　“好，他们答应你。”忘尘当机立断不及思索一锤定音地给了他一个明确答复。

　　叶蓁蓁却还陷在适才沈洵的言语中不能自拔，“傀儡丸”一事，在震慑她幼小心灵的同时，还成了久久盘旋在她心头，难以驱散的噩梦。

　　原来，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苦苦追求的梦想，原来在成为捉妖师的那日起，就已然成为了朝廷的一个傀儡，原来他们这些人永远得不到庙堂中人的信任，他们高居在上，用满是戒备的目光俯览着这些修士中的佼佼者们，生怕他们有半点风吹草动，生出谋逆之举，继而将大芈搅得天翻地覆。

　　芈朝立国几百年来，一代代君王们最怕的竟不是妖族卷土重来，而是修士们联合起来，谋那子虚乌有的反，动摇了大芈王朝的根基。

　　叶蓁蓁倏然间很失望，对贾真人失望，对朝廷失望，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莫大的失望。

　　夜已深，楼下丝竹管弦之声不见减弱，似乎要一直狂欢到第二日清晨方肯罢休。

　　叶蓁蓁趿拉着脚，一步步走近那两扇半开半闭的窗，伸手扒拉一通，将窗户完全打开，窗外仍是莺歌燕舞，冷风呜咽，呼啸着席卷而来，将屋内那些正在灯台上飘飘起舞的火苗吹得越发招摇，它们在墙上的影子亦越发飘忽不定，将忘尘整张脸庞衬托得愈发清癯。

　　她困意上头，恍惚间以为自己所处梦中，细细想来，自下山以来，她见识到了太多的阴谋诡计，也发觉同胞们的狡猾险恶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人终会成长的，有时成长是踏过千山万水漫漫长路后的豁然开朗，有时却不过是弹指须臾间的一念之差。

　　她迟疑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忘尘已经答应了沈洵，脑海中又忽而闪过了那些带着某种预兆色彩的梦。

　　如果影镜司之中真藏着妖王亦或是类似强大的妖物，那么他们此番前去，岂不是去送死？

　　她思及此，当机立断大喊一声“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沈洵一脸不解地望着她，忘尘也将眉头皱在了一起。

　　“因为...因为...”叶蓁蓁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他解释，“其实我觉得影镜司里的那个妖怪一定很厉害，像萧宅里的那些蛇妖，境界修为之深，我们十有八九不是它的对手，不是白白去送死吗？”

　　“笑话，作为即将成为捉妖师的修士，还未见到那些妖族的面，怎么就能被吓倒了呢？我知道，上一次我们确实很险，但这一次，我敢打赌，我们不会遇见金丹境的妖类了，我们的运气也不至于背到那等地步。再说，不管遇见什么妖类，我都会保护你的。”

　　金丹境？不知妖王有没有达到金丹境？估计是比金丹境还厉害吧。

　　叶蓁蓁无奈叹了口气，她心里憋得实在难受，但若是告诉忘尘，影镜司可能藏着妖王，一定会被对方当做危言耸听。

　　最关键的是，叶蓁蓁没有任何证据，她总不能告诉忘尘，自己的梦就是证据吧。

　　在那些残缺不全的古籍上，对于妖王的记载也不过寥寥数语，尤其是外形的描写更是模糊，至于妖王的本事，更是各执一词，你真我假。

　　“我意已决，如果你害怕，心中还有诸多顾虑，那我就一个人去。”忘尘见叶蓁蓁还在犹豫，这般开口道。

　　那要不然你就一个人去吧，我是真的害怕。

　　叶蓁蓁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句太伤人的话说出口。

　　小师兄都把话说到这里了，她还能怎么办呢，再说她也真的不放心让自己这个唯一的依靠孤身涉险。

　　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叶蓁蓁心里安慰着自己，或许那个梦不准，这一切都是她多余的胡思乱想，梦境里的事都是她的无中生有的想象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小师兄坚定道：“好，我们一起去。”

　　这时，一阵疾风从领口灌进她的衣衫内，凉意渐浓，风越来越大，灯台上的火苗也愈发张牙舞爪，晦暗不清的夜色将整间屋子裹得严严实实，也给她和忘尘的未来蒙上了一层看不通透的黑纱。

　　三日后的一个月黑风高夜，叶蓁蓁与忘尘二人换上一身黑衣，里三层外三层蒙着面，面布下呼出的热气不断钻进她的鼻腔里，憋闷窒息之感此起彼伏如浪潮般一层接着一层袭来。

　　叶蓁蓁先对忘尘做了个手势，而后运起灵气，从小周天运到大周天，从气海运至涌泉穴，聚精会神，再度施展出那所谓的“轻功”来，从影镜司衙门的后墙翻入其中，按着先前踩好点的路线一路前行，绕过十几个挑着灯笼守夜的影卫后，总算接近了诏狱大门。

　　而后她们灵气同时出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大口子，激起飒飒疾风，准确无误地打中了诏狱门口的两个守卫，二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没有发出太过响亮的声音。

　　这是叶蓁蓁第一次动手杀人，心咚咚跳着，除了害怕外，更多的是紧张。

　　她本欲将对方打昏即可，但忘尘害怕他们万一醒来会坏了大事，便决定斩草除根。

　　在灵气冲出体内后，叶蓁蓁手指僵硬，一时半会竟怎么也收不回来，忘尘握住她的手指，缓缓将它拢回了手心，然后使劲攥紧了她冰凉的手背“不要怕，只有我们杀得了别人，别人可杀不了他们。”

　　“你长成这个模样，谁忍心杀你。”话甫一说出口，叶蓁蓁明显感觉忘尘的手抖了一下，她仍是肆无忌惮，口无遮拦道：“我听说朝廷诸多官员都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说不定这位苏慕卿苏大人也有，你可小心点，别被抓去给他当男宠了。”叶蓁蓁一边说一边捂着嘴笑起来。

　　“我就是成了男宠，你也得同我一道，当男宠的...的丫鬟。”夜色太黑，叶蓁蓁看不清忘尘脸上的表情，只从他的动作中窥探出些许恼羞还未成怒的模样，他狠狠刮了刮叶蓁蓁的鼻头，语气毫不严厉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快，你先给我滚进去探路。”

　　忘尘对着叶蓁蓁屁股轻轻踹了一脚，叶蓁蓁委屈巴巴地进了诏狱，蹑手蹑脚的一路观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背后那人没来由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叶蓁蓁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他拽起，他竟像老鹰抓小鸡般将自己提溜了起来。

　　“喂，你完全可以靠着灵气施展轻功疾行，为什么不快点走。”

　　“我是怕被那些坏人们发现嘛。”叶蓁蓁感觉周遭的景物正飞速从眼前掠过，头晕眼花地快要吐了。

　　“如果你跑的够快，他们就发现不了你。”

　　“可是太快了，他们不也看不清路吗？”

　　忘尘“.....”

　　他将脚步放慢，迟疑道：“我们好像走错路了，上次他们没有来过这里。”

　　叶蓁蓁讷讷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绑个影卫做向导的...”

　　他对着叶蓁蓁脑袋又是一敲，低声道：“用不着，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

　　叶蓁蓁忿忿不平，也对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才是笨蛋，叫你莽撞，叫你冒进，现在好了吧。”叶蓁蓁手指上的关节因打他打得太过用力而感到阵阵生疼，不由长长的“嘶”了一口气。

　　“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有二门，有廊道，有土牢，有水牢，还有苏慕卿所在的内牢，可现在什么都没看到，连那些犯人的声音都听不到，就连影卫都看不到，你说...”

　　忘尘一把将叶蓁蓁的嘴捂住“不要说话，你闻到这里的妖气了吗？”

　　叶蓁蓁愣神，果不其然，那股熟悉的妖气再度飘荡到了她鼻尖，她遂呜呜两声。

　　他这才把叶蓁蓁放开，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快和我找找妖气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她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满道：“闻妖气是用鼻子闻的，可你为什么要捂我的嘴。”

　　“因为你太聒噪了，影响到了我的鼻子。”

　　叶蓁蓁“.....”

　　他们此时所处在一间陈设简单的小牢房中，没有影卫，没有犯人，更没有血腥味和哭喊声，叶蓁蓁与忘尘顺着墙壁在牢房内绕了足足一圈，认真细致的将细节勘察了一番，可还是一无所获。

　　“有可能妖气是从别处飘来的，之前在内牢里他们不也闻到了妖气吗？”叶蓁蓁扶着墙边休息边琢磨。

　　忘尘皱眉“不过这里的妖气甚是浓郁，那妖物一定近在咫尺。”

　　“可牢房就这么大，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叶蓁蓁无力地垂下了头，使劲拍打着墙壁“该不会，那妖物躲在墙里吧。”

　　“轰隆”一声，墙壁上悄无声息露出了一个暗门，就在叶蓁蓁手掌拍下的地方。

　　叶蓁蓁“.....”

　　忘尘“.....”

　　叶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朝里面看了一眼，却见里面一片除了黑还是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抓抓脑袋，忘尘凑上前来，站在叶蓁蓁身后催促道：“附近有脚步声向这里来了，我们快进去。”

　　说罢，他还不等叶蓁蓁反应过来，就对着她的腰轻轻向前一推，对方便跌跌撞撞随他钻入了暗门之中，向着未知的黑暗一路摸索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