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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流血之夜 ...

  •   其实叶蓁蓁与他倒真的有几分相似,甚至还有不少感同身受,回想尚未参加伏妖会之前的自己,还怀揣着一个去找自己亲生父母论个是非曲直的念头,不料隐瞒起来的真相竟是那般血淋淋不忍回忆,现下想起来,仍然心如刀绞。

      而不同之处在于,自己的父母被绞死与自己是狐妖一事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换句话说,有自己连累他们的成分在其中。

      但小师兄的父母,芈国曾经的四皇子和王妃,却是只因与范忠不合,便无缘无故遭到了如此惨痛下场,简直匪夷所思!

      莫非高坐龙椅的皇上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吗,还是说,知道了亦是无能为力?

      看来“不幸生在帝王家。”这句古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叶蓁蓁唏嘘良久,感慨万分。

      她虽对自己毫无印象的父母无甚感情,但也决不能容忍他们被人轻易剥夺去了生命,想必忘尘也是这样想的。

      但如若说叶蓁蓁连累了自己的父母绞死,那么小师兄的父母死的不明不白,还背上了一个遗臭万年的谋反罪名,这简直是一椿难以忍受的千古奇冤。

      换做是自己,一定会令凶手血债血还,让那作恶多端的范忠,不,范阉,受到应有的惩罚,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沈洵作痛心疾首状将忘尘扶起,像是早有准备般垂头敛目,从身上取出取出另一张同样泛黄的纸张,咬了咬唇,递给了忘尘“睿亲王还叫我转交你一封密信,好似是你们师父所写,你自己拆开看看吧。”

      他们接过信,迫不及待的展开,上面的字迹再熟悉不过了,一看便知,这正是贾真人亲笔。

      贾真人在信上证实了睿亲王所说的话,还如此解释道,他之所以迟迟不告诉忘尘实情,是害怕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无法静心修行,提升境界,增强修为,学到一身本领。

      看着信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两人恍若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流血之夜,亲自经历了此事。

      卯时二刻,一轮血月正当空。

      马蹄声此起彼伏,那些褚红色的战马连成一片,卷起一阵又一阵尘埃,远远望去,便像是一条翻江倒海的巨龙。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人满身是血,气喘吁吁,正疯狂拉动着缰绳,屁股下那匹棕色鬃毛的马发出一声又一声嘶吼。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带着劲风的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上。

      如同催命音的马蹄声距离他越来越近,追他的这支军队是隶属于影镜司的黑甲轻骑,每一个人都被唤作“影卫”。

      这些影卫是天子最忠实的爪牙,更是使整个帝国上下都闻风丧胆的杀人利器。

      影卫之中,一匹汗血宝马格外惹人注目,骑马之人皱着眉头,眼中流露着止不住的怒意。

      此人正是范忠。

      影卫们素来都是骑射的高手,他们在马上弯弓搭箭,命中率亦同样高的惊人,看样子,那位正在亡命逃亡的人,是撑不了多久的了。

      那人在马背上趴着身体,胸前牢牢绑着一个襁褓,他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愈加快马加鞭,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便在同时,又有数支箭矢从后面飞了过来,他眉头拧成一团,左手拉着缰绳,脚尖轻轻一点,体内灵气从下面直冲上去,整个人便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然后在空中抽出柳叶刀,右臂轻挥,将那些箭全部格挡在身前,而后整个人又稳稳当当的落在马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想必是武功深厚之人。

      又一路狂奔了不知多长时间,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小了,似是影卫们已远远被甩在后面了,他不由大松了一口气,速度亦随之慢了下来,如此剧烈的颠簸,胸前的孩子竟然未有哭闹,还把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有意无意的抚摸着他。

      天边已泛起曙光,下了一夜雨的土路显得黏稠湿滑,两旁的植物被洗刷的格外光洁明亮,露珠顺着叶子尖滑落下来,掉在地上,渗进土里。

      那人的脸上混杂着泪水,血水,雨水,但他根本顾不上关心自己的狼狈模样,只是疯狂拽动着缰绳,双腿不断夹向马肚,恨不得这匹精疲力尽快要透支的马能够飞起来。

      他用手胡乱了抹了抹自己的脸,扭头望去,蜿蜒曲折的群山被笼罩在隐隐约约的雾气中。

      初升的日头将大地笼罩在一片祥与的光芒中,下过雨的空气湿润宜人,耳边还能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村庄的鸡鸣声。

      山路越来越崎岖,正前方,陡峭的悬崖映入眼帘,他猛拉缰绳,勒马于此处,下面深不可测,叶蓁蓁估摸着一旦跃下,若非是修为登峰造极的修士,否则自是难以存活。

      他一脸毅然决然,从容不迫地把孩子从胸前解下,放到悬崖边,然后长吁一口气,抽出配刀。

      “吁-”范忠带着影卫们不慌不忙的追了上来,迎接他们是一个视死如归的眼神,以及一人,一马,一刀,一个孩子。

      范忠撇了撇嘴,命令影卫将对方团团包围,几十支□□蓄势待发,几个影卫一边讥笑一边大喊道:“疯狗,你的主子已死了,再抵抗下去毫无意义,交出那个孩子,留你一条小命。”

      然而那几句轻飘飘的劝降之词似乎毫无用处,那人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泰山崩于眼前都无动于衷的姿态。

      影卫们不耐烦的看着他,他与那个孩子随时都有可能被射成刺猬。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范忠拍拍身边一个影卫的肩膀“范建,你去,我要看看你的功夫有无长进,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杀了他。”

      “儿子定不负爹爹所望。”

      这自然不可能是范忠的亲生儿子,不过这声“爹爹”的称呼,倒亦不算什么怪事,自范忠得势以来,主动认他当爹的人不知有多少,甚至这其中还有不少饱读圣贤书的鸿儒之辈,简直不知廉耻到了极点。

      范建所用的武器是一把马槊,只见他翻身下马,大喝一声,人如一阵旋风刮到对方面前,对方亦毫不示弱,一刀格住了他的马槊,二人交战了几个回合,居然不分胜负。

      范建想必对自己极其自信,攻势亦愈来愈烈,连连出招都是只求进攻的险招。对方满头大汗,整个身体却猛地向前一冲,用尽力气直冲范建胸口袭来,竭尽全力砍向他,压得他手中的马槊几乎要脱手。

      接下来,对方把放在胸前的刀翻过来,顺着范建的马槊直直的推了过去。

      范建右手松开马槊,从那刀上抽出来,瞬间换到左手,狠狠一槊刺向对方胸口,整个人亦随之向前,对方脸色发白,慌忙侧身,马槊擦着身体过去,但攻势却没有停止。

      范建不断向前紧逼,对方没料到他跟的这么紧,手中的刀法有些凌乱,开始转攻为守,只见范建左手向后一缩,脱开槊柄一拳打在对方胸口,脱开的瞬间,马槊已被换回了右手,又是一刺刺中了他胸口,对方痛的大叫一声,一口鲜血涌出,刀法露出破绽。

      下一秒,心脏便被马槊完全穿透,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倒地不起,望着不远处的孩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眼神中满是不甘心。

      范建满脸得意的扭过头去,得意的朝范忠笑道:“怎么样,没到一炷香,我就杀了他。”

      话音甫落,他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随后低下头,尖叫起来“血,血,好多血,爹爹救我。”

      他颓然倒地,死不瞑目。便在方才一瞬间,一道灵气流破空而来,刺穿了他的喉咙,手法极快,在场之人个个呆若木鸡,一时竟都没能反应过来。

      大家都被这蓦然的变故惊呆了。

      贾真人那张熟悉的脸蓦然出现,他站在悬崖旁一动不动,一袭白衣,风卷起他的衣袂,拂过他的脸庞。

      “你是...是逍遥派的掌门人?”范忠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

      贾真人嘴角微抿,摇了摇头。将襁褓用灵气拖起,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放箭!”

      数不清的箭矢立时扑向贾真人,密密麻麻,连四面八方的空气都不安分的流动起来。

      贾真人却一动不动,电光火石间,几抹灵气自指尖飞快窜出,旋即无数支箭矢颓然落地。

      范忠大惊失色,正准备黑甲轻骑中那几位修士出战,但对方并不恋战,抱着忘尘,纵身一跃,消失在了万丈深渊中。

      悬崖下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猿啼,伴随着贾真人兔起鹘落的声音,愈来愈淡,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中。

      回忆结束了,少顷,忘尘叹息一声,恍如苍老了十岁般,眉宇间的忧虑一重压着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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