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40、影镜司的秘密

　　叶蓁蓁与忘尘对视一眼，眼神里均写满了不可思议。

　　沈洵面无表情接着道：“此外，从那时开始，被执行死刑的罪犯也越来越多，往往未至秋后，便草率推上刑场问斩了，原本的三堂会审形同虚设，甚至在范忠的一手遮天之下，连复奏皇上这一过程亦无甚用处了，而那些尸体，同样无一例外地均流入了影镜司中。”

　　看来这些尸体是影镜司所要，与太子无关，可巡防营又为何要帮影镜司呢，叶蓁蓁思绪纷飞，托腮沉思。

　　“东宫与影镜司本无甚交集，些许是范忠在为陛下百年之后做打算，以保自己和党羽们继续荣华富贵下去。”忘尘这般分析道，令叶蓁蓁觉得甚是有理。

　　“朝堂上拉帮结派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沈洵坦诚道：“包括大理寺亦是如此，我们背后的靠山，便是三皇子睿亲王。”

　　“睿亲王觊觎储君之位已久，日日想着如何借刀杀人，废当今太子取而代之，眼下正是个抓太子把柄的大好机会，那些尸体十有八九不是用来干好事的，于是他命他们好生将此事调查一番，那日睿亲王府的几位亲兵瞅到机会，抓到一个落单的，正忙着挑拣尸体的巡防营兵卒，而后亲兵们将他交到了大理寺衙门。

　　沈某亲自审问他，几乎要了他的小命，可他最终却只交代偷运尸体一事乃是太子的命令，还说尸体必须是刚死不久，还新鲜未曾腐烂的，具体要做何用他委实不清楚，他们只得作罢，看来这件事下面的人并不知详情。”

　　“直到半年前疯病势头停歇，运尸的马车才少了些，也许是尸体不多了吧。”

　　“此病发作的原因查清楚了吗？”忘尘眉峰轻轻起伏。

　　“查清楚了，与妖族有关，但说来也甚蹊跷，第一个发现妖族踪迹的并不是影镜司中那些拿俸禄的捉妖师，而是睿亲王身边的一位捉妖师，彼时一只黄皮子冲入睿亲王府，真真是胆大包天啊。”

　　“黄皮子？”叶蓁蓁搔搔头“那是什么妖？”

　　“所谓黄皮子，说的是黄鼠狼成精的妖族。”沈洵解释道：“这只黄皮子与人对视之时，竟可操控对方的心智，令其染上疯病，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变成行尸走肉，正是他拿手本领，而这样的黄皮子，恐怕不止一只。”

　　“既查出了缘由，影镜司方才派出大批捉妖师清剿这些狼妖，这一查不要紧，竟发现这样的黄皮子有百余只，其中还有一只境界已到金丹境，妖力深厚的黄皮子，似是他们的首领。

　　“金丹境！”叶蓁蓁大吃一惊，先前在萧府碰见的那只蛇妖亦是金丹境，而且已达末期，这黄皮子不知是前期还是末期，总之能达到金丹境就已经够令人惊异了，如此厉害的妖族究竟还有多少，又为何齐聚于此地，叶蓁蓁万分不解，只觉诡异到了极点。

　　“不过除了那金丹境的首领，其他黄皮子的境界修为皆不算高，且他们的攻击能力亦不算很强，一个稍稍有些修为的普通修士对付亦是绰绰有余，只是可怜了那些普通老百姓，既无反抗能力，也无捉妖师在旁保护。”

　　说到此时，沈洵抿抿已有些干涩的嘴唇，将精神略略提振了些“直至现在，黄皮子们基本上尽被捉妖师们消灭，那首领亦被十几位捉妖师围攻，当场毙命了。”

　　叶蓁蓁也感到舒心了些，只听沈洵又道：“现在民心已稳，怪病已散，只剩下些残余小妖还在负隅顽抗，以至隔天差五仍有人患病。”

　　叶蓁蓁无奈摇头，心想这些害人不浅的妖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从世上消失啊。

　　“可惜，风平浪静了没有多少时间，便又有怪事发生，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是万魔宗的诸多魔修突然自南疆倾巢出动，进入神州，大肆屠杀正派人士，屠妖教，玄阳阁，九宫岛，白龙帮都有修士遇难，便连剑灵派也未能幸免。江湖之事，作为朝廷中人本不应过多理会，只是魔修肆虐的同时，燮京城外那些向影镜司运尸的马车竟又多了起来，最关键的是，睿亲王府的亲兵曾偷偷掀开一辆马车的帷帐，发现里面的尸体多了不少身着道袍的修士。”

　　叶蓁蓁倒吸一口凉气，身边的忘尘反应极快道：“你的意思是，魔修杀那些正派修士，也是为了帮影镜司提供尸体。”

　　沈洵颔首“楚琅君果真是聪明人，所言句句不差。”

　　他又接着道：“十天前皇上过寿，大赦天下，刑部，大理寺大牢以及影镜司诏狱中，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所犯滔天大罪之人，皆能获释，甚至亦包括一部分死囚。

　　但一位原本应被释放的死囚竟未被影镜司如期释放，犯人的妻子不依不饶，愤懑难抑，却无奈进不去影镜司，更见不到里面的官员。

　　然后为此事，她竟在影镜司衙门前长跪三天三夜不起，督察院的几名御史们上奏此事，甚至还有胆大的对影镜司官员发起弹劾，惊动皇上，影镜司这才将那男子放了出来，不过...”

　　沈洵痛心疾首道：“放出来的时候，那男子已被割去了舌头。”

　　“啊？”这下不单是叶蓁蓁，便连忘尘亦跟着惊呼了一声。

　　“影镜司一定是想掩饰什么秘密，才做出这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

　　“没了舌头，他还可以用笔写出来啊。”叶蓁蓁一拍脑袋，猛然醒悟。

　　沈洵神色凝重的摇着头“那人既不识字亦不会写字。”

　　忘尘整了整袖口，一双锐目盯牢沈洵，抽丝剥茧的分析道：“据你所言，近来影镜司正在收集尸体，那可否这样大胆猜想，影镜司本欲将此人处死，令他成为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与城外乱葬岗中的那些尸体无甚区别，鉴于此人原先便是板上钉钉的死囚，处死他亦是名正言顺之举，但孰料他们忘了皇上过寿，定会大赦天下一事，故因失算而暂缓行动，留下了此人小命。

　　不过这人恐不是一般的罪犯，他极有可能已得知了影镜司的秘密，也就是那些尸体的作用，而沈大人...”忘尘倏然停顿，目光烁烁，坚定而自信地看着沈洵“你说现今影镜司有妖，所以我料定尸体的作用也就一定与妖有关。”

　　还未等叶蓁蓁的思绪追上忘尘，他又补充道：“影镜司一定想将那人直接处死，反正那些酷吏们滥杀无辜，屈打成招还算稀罕事吗？但此事闹出太大动静，若是他们执意不放人，反倒会引人猜疑，万一皇上下旨，要彻查因果缘由，要三司会审呢，等审出那个与妖族有关的惊天秘密来，再派御林军搜查影镜司，给范忠戴个私通妖族，蛊惑太子的大罪名，饶是那范忠权势再大，党羽再多，恐怕也要激起公愤，而后脑袋不保，一命呜呼，我说得可对否？”

　　忘尘探手，在桌上随意取了一颗葡萄，捏在指尖把玩“当然，这一切推论成立的前提是影镜司的确有妖，如若不然，尽是空谈。”

　　“对对对，所以现在该沈大人解释了，沈大人，你又是如何知晓影镜司有妖的？”叶蓁蓁总算找到机会，插了一句话进去。

　　沈洵愣了半晌，忽而捋着下颔几嘬胡子仰天大笑，他的笑声极具穿透力，传入窗外的浓浓夜色中，在空气中蒸腾，最后又飘散入屋，回荡在叶蓁蓁耳畔。

　　“睿亲王果然没有看错人。”他指着忘尘，脸上的肥肉褶子层层叠叠，将脸上的五官挤得变形怪异。

　　“你们果然心智过人，可堪当大任。”他嘴上虽说着“你们”，目光的焦点和指尖的目标却始终落在忘尘身上。

　　喂！他虽然聪明，可我也不差嘛。

　　叶蓁蓁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打击。

　　沈洵将忘尘夸成了一朵花，对叶蓁蓁却只有淡淡的一句“云起君也不错。”但没曾想忘尘竟瞟了叶蓁蓁一眼，替她回答道：“我这位兄弟一向愚笨，不过有在下照料他，倒亦无甚大碍。”

　　喂喂喂，谦虚过头了，叶蓁蓁对着他腰间细皮嫩肉之处狠狠一拧，顷刻顿觉沈洵火辣辣的目光正射在叶蓁蓁身上，“噗呲噗呲”冒着热气。

　　叶蓁蓁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她们再一次用实际行动落实了自己的断袖身份。

　　“那人出狱后，我害怕他再度遭遇不测，比如范忠会命影卫暗杀，但还不等我们派人去寻他，他竟主动找上门来，这下可帮了我大忙。看来此人亦是个聪明人，他知晓刑部与影镜司沆瀣一气，都属太子之党，所以他来到了大理寺。”好在沈洵并未对他们是否为断袖这一问题深究细查，而是又绕回了正事之上。

　　“我见到他时，他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双手颤抖个不停，喉咙里不断发出难听的嘶吼，整个人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情绪还未从刺激中缓和过来。他虽成了个哑巴，亦不会写字，但他给叶蓁蓁画了一张画，他的画技委实不算高超，但画上内容却一目了然，更称得上触目惊心。”

　　说到这的时候，沈洵语气陡变，一字一顿从牙缝里缓缓蹦出几个字“上面画着的，是一只正在吃人的妖。”

　　整整两炷香的时间，他们三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屋内安静得有些可怕。

　　叶蓁蓁与忘尘二人尚且处于震惊中不能自拔，沈洵伸了个懒腰“我看不出这妖本体是个什么畜生所变，好似是只长着翅膀的大鸟，我从未听说过有妖须吃人肉才能修炼的，你们说呢？”

　　忘尘肯定而确切地摇头，心道“闻所未闻，《万妖大典》上可从没有过这样的记载，真是稀罕。”

　　叶蓁蓁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已经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了，十有八九就是梦境之中的妖王，而梦境之中如修罗地狱般的京城所在之地，正是千年前人类与妖族最终大战时的战场。

　　只是要怎么与他们解释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