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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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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敏锐而又准确地捕捉到了“青楼”这二字,犹记很早之前,自己就在邸报上看见过,只是一直不解其意,去问师父与师兄们,可前者迎接自己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后者则个个捂着嘴爆笑不已。
他们反应虽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始终不告诉她答案,只说去那地方的只是些不正常的男男女女,寻常女子是万万去不得的,身为修士,去那地方更是会玷污了自己的身份。
后来待叶蓁蓁又长大了些,明白了何为“双修”后,这才对“青楼”这一地名似懂非懂略略有些明了了。
甚至也懂了何为老鸨,何为清倌人,何为红倌人。
原来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一个供人集中双修的地方,只是叶蓁蓁想破脑袋亦想不通为何世上有如此多的人热衷于此事,一次两次便也罢了,若是逛青楼逛得久了,双修次数太过频繁,定会有上瘾之虞,到那时只怕是会后悔不迭。
她记得贾真人曾说过,双修虽是捷径却绝非正道,危险得紧,且弊大于利。
再者这些人并非修士,自是无须修行,所以本不用取这双修之道作为修炼方式,所以经叶蓁蓁一番揣摩推测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一定只是为了一般的男女之欢,继而当做消遣般引以为乐。
正想着,黄主簿已带他们来到了那条横穿整座燮京的金陵河畔。
虽说此时已是戊时之初,但出现在叶蓁蓁眼前的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热闹非凡的盛景,一旁的黄主簿说,十天前是比元旦,元宵等节日还要重要的万寿节,算是每年的一大盛事,此节正是当今皇上的寿辰,每逢此节,必定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百官朝贺,万民同乐,连宵禁都会取消一段时间,热闹程度直至十天后的今日仍未有所消减。
几十条画舫挂着形状各异,大小不同的红灯笼,正倚靠在岸边,紧邻岸边的街道上,来往人群鳞次栉比,摩肩接踵,骑马,坐轿,步行皆有,画舫之中丝竹声悦耳,管弦声动人,在叶蓁蓁耳畔不断回荡着,经久不止。
姑娘们在画舫上倚栏而望,莺声燕语在空中连绵不绝的回荡着,不少一眼望上去便知是文人墨客身份的男子正拥着她们的腰肢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连同先前的所有声音,将这静谧朦胧的夜色用一把大火燃烧沸腾开来。
画舫们一条挨着一条泊在波光粼粼的金陵河上,红灯笼携着天边的皎玉白光,幻化出一个漂亮倒影入了水,光辉汇集。
阵阵清爽宜人的夜风拂过叶蓁蓁脸庞,恍惚间目光所及,已成了一幅泛着诗情画意,赏心悦目的燮京夜景图。
真真是宝马雕车香满路,胜似人间有天堂。
黄主簿带着她们踏上其中最大一艘画舫,刹那间,灯火雅乐将叶蓁蓁包围其中,还夹杂着一个故作糯软实则沙哑的声音“呀呀,这不是大理寺的黄大人吗?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叫奴家好生想念呢。”一位脸上显露出皱纹的年老女人一边说一边在黄主簿身上蹭来蹭去。
不用多说,这定是老鸨了,听黄主簿说,像怡春舫这种青楼中的佼佼者,光老鸨就要有十几个,清倌人和红倌人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话又说回来,按老鸨的意思,黄主簿也是怡春舫的常客喽,看来他对沈洵乃是五十步笑百步之举。
叶蓁蓁扭头看他,果不其然,黄主薄正一脸尴尬,颇有些不自在地摆着手,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目光躲闪道:“今日叶蓁蓁有正事要去见沈大人,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速速带路,误了要事,你可担待不起。”
老鸨讨了个没趣,这才耷拉着个脑袋,老老实实在前方领路,再不敢有一丝一毫逾矩之举。
进入画舫内,先是一条曲折的窄廊,两旁种植着各种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姹紫嫣红,幽雅宁静,布置得十分雅致,显然是下了心思。
窄廊的尽头,便是画舫的大堂,此中全然不同外面的热闹欢腾,外面那些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变得微弱不可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叶蓁蓁四处张望,墙壁上挂着一位位美人的丹青画像,不同于叶蓁蓁从道听途说中所了解的青楼,这里并无半点媚俗喧嚣。
大堂正中搭了一座高台,几个身材窈窕,容貌极美,身着华美衣饰的女子正立在台上,怀抱琵琶,垂首低声吟唱,琵琶声与歌唱声也甚是动听。
距离高台不远处密密麻麻摆满了桌椅,落座的男子们年龄不等,从青葱少年到花甲老翁一个都未曾落下,还有不少没有座位而站立在旁边的,更是多的数不清,人影幢幢,几乎将整个大堂都挤满了。
他们醉意醺醺,一边推杯换盏一边对台上的女子评头论足。
忘尘偷偷告诉叶蓁蓁,台上那几位女子便是所谓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老鸨引他们自一处楼梯旁,他们正要随她上楼时,忽然一阵脂粉香气扑面袭来。
叶蓁蓁定睛一瞧,几位与画舫外那些倚栏姑娘年龄相仿的女子,正婷婷袅袅,分花拂柳般正向他们走来。
准确地说,是向他们两个人走来。
她们笑意盈盈地向二人鞠了一躬,而后便连续不断的发出一句句娇媚至极的言语,软绵绵的,似是要将人骨头酥掉般,四肢动作则比嘴上动作配合紧密,一个个像多日不见食物,饿坏了肚子的恶狼冲猎物疯狂撕咬而去。
老鸨慌忙喝斥,无果。
黄主薄跟着喝斥,亦无果。
忘尘正打算开口喝斥之时,他已经被包围在了其中,而叶蓁蓁也好不哪去,此时叶蓁蓁的目光已完全被一件绯红色衣裙遮挡得严严实实,寸缕裹胸,隐隐约约之间半遮半掩着胸口。
叶蓁蓁从未见过有女子以这般打扮示人的,不由吓得不轻,忙向后仰去,不料却被对方双手一箍,又抓了回来,脂粉的香味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呛得她险些昏厥过去。
猛然间,她只觉一道灵气自身后飞来,擦着她的身体,打中了那正与她贴得甚紧的女子,堪堪打在对方精致纤美的锁骨之上,只听她呻吟一声,终于放开了她,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是忘尘先脱了困,而后出手救了她。
这些女子眼见同伴倒地,立即大呼小叫,哭天喊地起来,什么动手伤人啊,什么仗势欺人啊,尽从她们嘴中冒了出来。
异口同声,宛如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嘿,真真是岂有此理,无理取闹。
“你们这是干什么?”忘尘威严的声音响起,似乎容不得一丝反驳般问道:“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简直丢了怡春舫的脸,作为红倌人,一个个是没见过男人吗,这般生拉硬拽意欲何为?”
原来如此,她们便是那不卖艺只卖身的红倌人。
“这般好看的男人,着实没见过几个...”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悠悠然传至三人耳畔。
黄主薄在旁边一言不发,目光被其中一位红倌人牢牢黏住,而目光所落之处,好似是对方雪白的胸脯处。
老鸨则对着她们喋喋不休道:“你们夜夜都繁忙得紧,怎地还有闲心思在此捣乱,快滚快滚。”
叶蓁蓁鄙夷地扫了一眼方才那位自己亲密接触的红倌人,对方眼眸中春光荡漾,丝毫不顾他们的斥责,看那架势动作,竟是要重蹈覆辙,再次与叶蓁蓁“亲热”一番。
“还不滚开,不然我拆了你们这破窑子!”
忘尘眸色大变,怒意满满,眼珠红丝遍布,目光锋利如刀,已在无形中将对面那几位红倌人的身体刺出了无数个窟窿。
他右手一抬,搭在叶蓁蓁后颈之上,继而顺势一揽,将她揽入了怀中,一脸严肃地盯着对面。
唔,躲在小师兄的怀中还是那无比熟悉的感觉,甚是心安,甚是妥帖。
不过看样子,他又将他性子之中喜怒无常的一面展示了出来,他现在怒火熊熊燃烧。
叶蓁蓁担心,忘尘除了自己会失去理智,大抵还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令自己亦跟着遭殃。
他现在的模样甚是可怕,叶蓁蓁偷偷向对面再瞟一眼,那些个没脸没皮的红倌人看起来果真受到了威慑,但脸上非但笑意不减,竟还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戏谑。
叶蓁蓁还隐约听到几声窃窃私语“原来是对断袖,真真可怜了他们那两张极品脸蛋。”
“既是断袖,来如意舫作甚,青楼十二坊中,明明专有供男人与男人玩耍的地方。”
“行了行了,你没看他们后面还跟了位官老爷吗,姐妹们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了。”
方才那箍住叶蓁蓁的红倌人则一拍后脑勺,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道:“奴家疏忽了,真真疏忽了,竟不知二位乃是龙阳之好,对他们全无半点兴趣也是应当的,应当的,公子消消气,奴家再不敢了。”
叶蓁蓁“.....看来,又被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