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37、无礼的要求

　　叶蓁蓁疾速点头，继而疑道：“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努力做到。”

　　他看着叶蓁蓁攥得极紧的小拳头，笑容中夹杂着不屑道：“苏某不会刻意为难你，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既然你说影镜司中藏着妖，那你便做我的贴身护卫吧，免得妖族突然出没，要了我的小命，嘿嘿。”

　　他冷笑两声“不过嘛，你除了要负责捉妖，时时刻刻保护我的安全，还要负责我的饮食起居，沐浴更衣，我生病卧床你要寸步不离的照料叶蓁蓁，我处理公务你要昼夜不停的伺候我，因此你必须与我住在一起。对了，你还须在我每日睡觉之前为我暖床，至于侍寝这种事亦可以...”

　　“住口！”忘尘言语中的怒意汹涌澎湃，声音在整间牢房里久久回荡，叶蓁蓁正纳闷这到底算一件小事还是几件小事，猛一激灵，将将回过神来。

　　扭头看他，低沉的声音中饱含冷意“他们来此地与苏大人相见，本是为领赏受箓而来，熟料一波三折，竟曲折如此，先前误判诏狱有妖，乃是她之过，可现下大人对她欲行不轨又是为何？”

　　“哦？”苏慕卿语调再一上扬，用满满挑衅将忘尘盯着“什么叫做欲行不轨？”

　　“做贴身护卫一事尚可商榷，可后面那几件事便是越说越离谱了，这些事，不应该是小妾丫鬟奴婢们所应该做的么，苏大人，她是个修士，职责在于捉妖，恕我直言，这件事万难从命，望苏大人你自重。”

　　苏慕卿垂目敛眉，目光显现一缕不悦“我问的是她，又不是你。”他又直直望着叶蓁蓁，甚是真诚道：“只要你答应我这件事，我会立马为你和你的....呃，你的修士朋友授箓，让你们成为捉妖师，说好的三千两赏银亦自是一分不少。”

　　“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忘尘不等叶蓁蓁回答苏慕卿，突然打断他，语气冰冷如同结了一层霜。

　　苏慕卿干笑两声“除此之外，你们的处境也要比现在安全得多，我会与你寸步不离，至于忘尘。”苏慕卿再度望向忘尘“我会亲自请范大人为你谋一个影镜司的大缺，至少也得是四品之上，做指挥佥事或是同知，整个影镜司除了范大人与叶蓁蓁之外，便属你最大。除非慕容雪亲至，否则剑灵派即便觅到你的下落，亦不敢轻易对你动粗。”

　　叶蓁蓁惊讶于苏慕卿对仅有一面之缘的自己竟如此之感兴趣，不惜开出这般优厚的条件要忘尘答应他，叶蓁蓁再度认认真真将苏慕卿端详一番。

　　她虽对苏慕卿适才不讲理的行为甚是不满，担忧着妖族会突然从黑暗中涌现出来。但不知怎地，现在顿觉自己对他的反感与厌恶并无多少，些许是他浑身上下不断散发出的那股温柔气息将她整得有些迷瞪。

　　他嘴畔携了丝潇洒不羁，看起来很是顺眼。

　　叶蓁蓁的脸不合时宜，腾然升起两朵红霞，她猝不及防，连遮掩的机会都未有，便被旁边的忘尘看了个一干二净。

　　忘尘则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回望一眼她。

　　叶蓁蓁甚是愧疚。

　　忘尘瞅瞅苏慕卿，再瞟瞟她这张正含羞带怯的脸，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问叶蓁蓁道：“蓁蓁，你莫非要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叶蓁蓁不敢忤逆忘尘，遂说服自己熄灭了最后一丝对苏慕卿的好感，摇头大叫“我不愿意，坚决不愿意！”

　　忘尘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苏大人，我也不稀罕你的高官厚禄，这捉妖师当不当亦无妨，赏银我们也不要了。”

　　苏慕卿含笑颔首，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他踱步踱回在桌前，倚在椅背上，冲他们礼貌地挥了挥手，毫无半点怒意，连不耐烦也看不出一丝“那好，强扭的瓜不甜，苏某也不愿强人所难，来人啊，送客，将他们带出诏狱，唤一驾马车送他们离开。”一个进来的影卫刚答了声“喏”，他忽又补充道：“还有，去钱库取三千里银子给他们。”

　　“我们不需要...”忘尘甚是倔强，不过他刚欲扭头拒绝，便被叶蓁蓁一把拉住袖子阻止了，叶蓁蓁附在他耳旁低声道：“不要白不要，如若不然，我们再过几天便要吃不起饭了。”

　　忘尘思忖片刻，这才满怀不甘的平静下来，忿忿不平的与叶蓁蓁离去了。

　　影镜司的马车将他们送回云溪客栈，经历了这一遭，叶蓁蓁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她坚定以及肯定那股妖气一定存在，所以怎么也想不通，影镜司为何要与妖族勾结在一起呢，人与妖势同水火，难道不是公认的道理么。

　　但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不但没成为捉妖师，反倒得罪了苏慕卿，他作为堂堂影镜司的总指挥使，若是有意要寻他们算账，自是小菜一碟之事。

　　叶蓁蓁只盼他心胸开阔，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惦记上他们，尤其是不要惦记上自己。

　　她还担心贾真人没能与慕容雪谈拢，更担心其他师兄因他们在万剑山庄所惹出的祸事而遭到牵连。

　　还有，既然云瑶和他身边那些剑灵派修士能寻得到他们，那么其他剑灵派的修士十有八九不多时也能觅到他们的踪迹。

　　这着实是件大不妙之事。

　　他们纵是取了化名，易了容貌，恐怕用处亦不大。

　　忘尘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躲在这里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但一向聪慧的他亦想不到办法，故而终日被苦恼笼罩。

　　翌日晚间时分，忘尘和叶蓁蓁在一楼大厅随便点了些饭菜，叶蓁蓁心事重重，因而味同嚼蜡，心不在焉地吃着。

　　她吃到一半之际，却见一个人影在眼前掠过，在她们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那人身着靛青色官服，胸前绣着鸳鸯，面庞清瘦，颌下留着三绺微髯，显然是个官员模样。

　　他俯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对她们道：“二位可是云起君与楚琅君？”

　　叶蓁蓁愣了一下，方想起这是自己和忘尘所用的两个化名，登记在客栈的账册上，只须向老板娘略一打听便可知晓，故而他如此称呼她们亦不足为奇。

　　她慌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忘尘却纹丝不动。

　　对方轻咳两声嗓子又问道：“在下黄某，在大理寺下任主簿一职，敢问二位可是在影镜司当差的影卫？”

　　叶蓁蓁吃了一惊，不单吃惊大理寺的官员为何要找他们，更吃惊他怎地得知了他们的影卫身份。
　　按理来说，他们成为影卫时间不长，且既身着便衣，又未身带配刀，更没将腰牌拿出炫耀过，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看穿他们的身份委实出奇。

　　要知影卫任免高度独立，全靠范忠点头同意，当然苏慕卿亦有权力。这次叶蓁蓁与忘尘立下大功，成为一个小小的影卫实是轻而易举之事，是以赵监司敢于提前给了他们两块腰牌，行了那先斩后奏之举。

　　总而言之，任免影卫之事完全不必上奏皇上，而朝廷的其他衙门更不会知情。

　　就在这须臾片刻间，叶蓁蓁将所有可能几乎都思忖一遍，却还是想不出答案，亦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故而将忘尘瞟了一瞟，欲将这个谜题抛给他来解决。

　　黄主簿见他们迟迟不开口，眉头略略一皱，眼神里闪过一缕转瞬即逝的不快“二位何故沉默，莫非是黄某认错人了？”

　　忘尘满是谦虚，淡淡说道：“黄大人所言不虚，不知这么晚了，屈尊来找我们，有何贵干？”

　　黄主簿瞅瞅叶蓁蓁，又打量一番忘尘，笑容可掬点头道：“此次下官来找你们是奉了沈大人亲命，要请二位前去大理寺衙门，说是有一要事相商。”

　　忘尘“哪位沈大人？”

　　“自然是沈洵沈大人。”

　　叶蓁蓁颇为吃惊，沈洵乃是大理寺卿，在朝中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竟要专程派人来请他们，莫非他们的名气已这般响亮了吗？

　　黄主簿顿顿，随即便解开了她的疑惑：“你们不必多虑，二位在萧府捉妖一事，现已从影镜司传开了，想必打探到你们的影卫身份，亦不算什么难事。”

　　唔，他这样一说，倒也有不少道理，叶蓁蓁心中疑窦登时解了开来。

　　“关于二位捉妖破案，在下虽不知具体详情，却亦能料到二位的飒爽英姿，威风凛凛，无人能敌...”

　　这黄主簿说话真真受听，叶蓁蓁又想起初见赵监司时的情形，两人与之比较，可谓天壤之别。

　　忘尘不动声色，抚抚鬓发的几缕碎发，继而又抽出折扇，展开扇了扇，叶蓁蓁听到他从牙缝中细若蚊蝇地蹦出三个字“拍，马，屁。”

　　好在那位黄主簿正夸得起劲，摇头晃脑甚是陶醉，大抵根本没听到忘尘说的话。

　　嗳，真是的，小师兄也有些不识抬举了吧，人家诚心实意的夸奖之言还不愿听。

　　既是如此，那自己便自作主张一人将这些话应下吧。

　　叶蓁蓁被他夸得晕头转向，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几近找不着北，在无数溢美褒奖声中，三人一同登上马车，不多时到了大理寺衙门。

　　然而在大堂候了许久，叶蓁蓁始终看不到沈洵的人影，之后黄主簿又带他们去他府邸拜访，亦是如此。

　　黄主薄沉吟半晌后突然一拍脑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状“我晓得了，沈大人定是又去怡春舫逍遥了。”

　　他将声音越压越低，对着他们干笑两声，似乎颇有几分无可奈何“唉，在下曾劝诫过他多次，不要太过放纵，偶尔去去也就罢了，现今哪有几个官员不去青楼呢，皇上心知肚明但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沈大人几乎三天两头便要去一遭，还斥重金赏赐那些娼妓，甚至还想帮她们赎身，唉，堂堂大理寺卿竟堕落至此，若是某天被督察院那些御史狠狠参上一笔，怕是要出大麻烦。”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感慨模样。

　　“怡春舫？”忘尘闻言语气一变“你说的可是燮京十八青楼中最有名的怡春舫？”

　　“楚琅君所言不虚，正是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