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24、萧府捉妖（二）

　　他们又逛了几条街巷，来到了燮京那座标志性建筑“望月楼”旁，上面悬挂着几十盏巨大的琉璃灯，想必夜里发出光亮，定然极其好看。

　　四面八方的人流在这里汇聚，几乎将宽阔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叶蓁蓁看到几座巨大的庙宇在望月楼后露出了身影，隐隐看到正殿一片热闹非凡，搭着戏台，正在咿咿呀呀的唱着前朝那些英雄们南征北战，血染天下的传奇事迹，旁边还有皮影戏木偶戏的几套班子，以及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相声艺人们，戏台的对面，还有变戏法的，扭秧歌的，踩高跷的，真真是看得眼花缭乱。

　　她目光所及之处，蓦然看见一堆人正围成一个大圈子，看着圈子中心的东西指指点点，叶蓁蓁好奇心本就旺盛，此刻正是兴起，拉着忘尘的手腕，就奔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他们围着的，是庙宇偏殿外的一堵红墙，上面是一张白纸黑字的大布告，听闻这红墙素来便是朝廷官府所贴布告的地方，上面无非是寻人、寻物，亦或是捉拿要犯。然后按着所写事件的轻重缓急，提供或低或高的酬劳，倘若能完成布告上的要求，除了所规定的赏金外，还会得到其他的奖励。

　　叶蓁蓁一边听着众人议论纷纷，一边与忘尘喊着“借过”“借过”从人群的间隙中钻进去，想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待钻入了最前面，她便迫不及待的将眼光丢到红墙之上，拼命瞄来瞄去。

　　通过自己一番梳理，再加之旁人的议论，这才将上面所写之事捋出了个大致头绪，也明了了前因后果。

　　案子起始于吏部一位萧姓官员的公子，大半个月前，他突然在家中遇难，而后不久，不少官员家中也频发命案。按理说，这些官员品级不低，府中应当皆有捉妖师护卫，可此次作乱的这些妖类修为不浅，着实令各家的捉妖师疲于应对，有的还险些丧了命。

　　此案不单扰得京兆尹焦头烂额，还惊动了刑部与大理寺，但去查案的官员都查不出半点有关凶手的蛛丝马迹，仵作验尸后根据尸体上的伤口和死状判断，认定是妖族作案，便将此事转交给了影镜司。

　　这影镜司叶蓁蓁早有耳闻，乃是当今朝廷朝廷最风光的机构，其下属的影卫是天子最忠实的爪牙，更是使整个帝国上下都闻风丧胆的杀人利器。

　　而身为影镜司大都督，当朝大宦的范忠，虽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宦官，但他凭借着巧言令色，左右逢源，将阿谀奉承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很快成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继而在手下聚集起了一批臭味相投，沆瀣一气的党羽，几乎把持了一切朝政大事。

　　整个朝廷除了皇上，已没有任何人敢与他们公然作对。

　　更重要的是，那些有编制，领俸禄，吃皇粮的捉妖师们大多属于这个衙门管理。

　　影镜司接案后，前后派出了不少捉妖师前去，可他们除了通过残留的妖气证明了此案的确与妖族有关，就再也没有任何头绪了。

　　这些妖族聪慧得紧，如若捉妖师人多势众，他们便不敢出面与其正面对抗，待人皆散去，再从暗处现身，发动侵袭。

　　天子脚下，命案仍在接二连三的发生，官府却迟迟不能破案，此事很快成为百姓们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传言四起，搅的人心惶惶。

　　而萧家则声称，自命案过后，妖族依旧在其府中不断出没，骚扰不止，便连自家的两位捉妖师都受了重伤，萧家无奈，只好向外界求助，希望朝廷与官府能施以援手，斩除妖邪。

　　叶蓁蓁诧异至极，无论凶手是人还是妖，都不至于嚣张到这般无法无天的地步吧。

　　毕竟，这里可是芈国之都。

　　后来叶蓁蓁才知晓，其实为朝廷效力的捉妖师们也并非全部会被妖物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实力不俗，但却不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

　　纵然皇上受天上的紫微星庇护，寻常妖族无法施法加害于他，但他身旁仍有不少境界修为深厚，本领仙法强大的捉妖师充当近卫，昼夜不停保护他的安全。

　　除天子外，近卫们往往还会效力于皇亲国戚，王爵贵胄，或是三品之上的大员们，以及那些富可敌国，为朝廷源源不断贡献税收的豪门巨商，再或是影镜司的高层人物。

　　在他们眼里，这等小事根本无心出手，亦不屑于出手。

　　更何况，此次妖族作乱，实是受到一人指使，而此人，正是他们背后那座难以撼动的大靠山。
　　只不过，现今叶蓁蓁对于真相一无所知。

　　那张布告在最后写明，谁能成功破案，捉妖成功，为民除害，立刻赏银三千两。

　　这样优厚的条件自是惹得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达了自己要去捉妖的意愿，可他们大多只是未经修行的凡人，连符咒都没见过，哪怕有练过些功夫武艺也难敌妖族，去捉妖怕是有去无回。
　　不过自己与小师兄倒可以一试，贾真人不是说要他们在燮京历练吗，此次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可万万不可错过了。

　　叶蓁蓁向一旁的忘尘表达了她的意愿，可他摇头道：“咱们一来不是高门大派出来的修行弟子，二来没有被正式授箓，连捉妖师都不是，萧家和其他几户人家皆是朝中品阶不低的官员，你认为，他们会轻易相信他们？”

　　叶蓁蓁努嘴道：“正因如此，他们才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至于捉妖师那个头衔嘛...唔，他们可以撒个小谎，反正现今依你我二人的实力，成为捉妖师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忘尘似乎很不耐烦，他抹抹额角瞥叶蓁蓁一眼“你莫非不知道，只有被天子所指定之人用那御赐印章授箓，才能成为捉妖师，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叫作慕容雪，另一个叫作范忠。再者，待他们授箓过后，其他修士用灵气稍一探知，便可发觉眉心有金光闪现，这是万万骗不了人的。若被发现，往小了说，是品行不端，往大了说，是杀头的欺君之罪，你...”

　　“好啦好啦。”叶蓁蓁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比师父还要啰嗦，这样吧，咱们一起上前，揭了那告示，之后再去捉妖，与那些案发之家讲清楚，咱们并不是捉妖师，倘若对方信任他们，他们便该当尽心竭力而为，如若他们不识好歹的将他们赶出来，那这事便也罢了。你以为如何？”

　　忘尘略略思索了一阵，慢吞吞地点了头。叶蓁蓁迫不及待，大摇大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那告示，一把将它撕了下来，嘈杂的人群倏然安静，继而立刻爆发出响亮的叫好声。

　　离告示不远处，一位青衣皂帽，帽子两侧缀着淡黄色流苏的典吏，正晃着膀子向他们走来，他走近叶蓁蓁和忘尘，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皱眉问道：“我是影镜司的官差，二位兄台可是要去破案捉妖？”

　　不等忘尘回答，叶蓁蓁抢先轻咳一声，将声音尽量往浑厚饱满那里靠，装出一副成熟老成模样“正是，劳烦大人与他们一同前去，我看，就先从萧家开始吧。”

　　“请问二位高姓大名？”

　　叶蓁蓁和忘尘分别报了各自的化名。

　　“二位可是捉妖师？”果不其然，他抛出了这个问题。

　　忘尘接了茬“虽然还未授箓。”他伸出胳膊，动作僵硬地搂住叶蓁蓁的脖颈“但他们兄弟二人的实力，但凡有人亲眼见过，便不会在乎捉妖师那个虚衔。”

　　小师兄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也不怕撑破了。

　　叶蓁蓁心里暗暗想着，嘴上却干脆的应着“不错，不错，他们混迹江湖，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已有多年，今日进京寻友，偶然之间看见此事，也是缘分，便觉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叶蓁蓁这冠冕堂皇的鬼话却没能糊弄住这位不入流的小吏，他叉着腰，不耐烦地将他们瞅瞅，眼神之中写满了怀疑之意。

　　后面的围观人群也是如此，大抵是见叶蓁蓁与忘尘年龄尚小，以为是不自量力前来逞能捣乱之人，因此质疑起哄声愈来愈响。

　　忘尘不动声色，灵气出体，将地上一块砖头托起，手腕轻转，在众人眼前绕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典吏头上一动不动，他吓得面无血色，边仰头盯着砖头边踉踉跄跄的直往后退，忘尘冷哼一声，砖头霎时顺着典吏侧颊滑落而下，砸在他脚边碎成了无数块小石子。

　　扬起的灰尘扑在典吏脸上，他一脸难以置信地将他们望着，围观众人也是鸦雀无声，张大嘴发不出声音来，个个都震惊不已。

　　这场面足足维持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忽而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里念念叨叨“活神仙，活神仙显灵了啊。”

　　叶蓁蓁心里直埋怨小师兄太过高调，极有可能将那些从未见过修士施展仙法的普通人吓坏，世人虽知修士身怀异能，但他们极少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自己的本事，故此也显得尤为神秘莫测。

　　不过经此一番后，效果很是明显，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不如用事实说话，忘尘将这个道理诠释得极为完美，再者叶蓁蓁估摸这小典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见过真正的捉妖师，一点小把戏便令他恭恭敬敬将他们带到对面僻静之处那辆官车前。

　　他撩开车帘，附在车上那人耳朵旁耳语几句，叶蓁蓁余光一瞥，看见里面的官员穿着件绣鹭鸶补子的青袍，乌纱帽上戴着玛瑙制成的帽珠，看这打扮，应当是个六品的官员。

　　那典吏话毕，将身子撤回，见他们大眼瞪小眼盯着对方，不知所措，害怕因他们失礼而连累到了他，慌忙边拉扯叶蓁蓁的袖子边低声道：“这是影镜司的赵监司赵大人，你们还不快跪下行大礼。”
　　叶蓁蓁一听要自己跪下，怒气登时上头，冷冷一笑“你莫非不知，我们修行之人超然于世外。面圣都无须下跪，更何况一个你小小的监司。”